第10章 南许大学和耳语者协会
许茹仙上课并不像是传统的老教授那样，一板一眼地讲，而是会在上课的过程中设置很多问题，供学生们思考。
“老师！那么是否有一种可能，只要一个人体内的其他人格都是完整的，那么这个人就可以成为催眠师，而且是最厉害的催眠师！”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举手说道。
“嗯。理论上的确有这种可能。”台上的女教授有意无意地往叶瞳这边看了一眼。
叶瞳无奈地耸耸肩。
“但是，就目前而言，没有一种理论，也没有一个研究可以证明刚刚的论断。”许茹仙翻了一下ppt，上面画着的是密密麻麻的人格分析图。
“每个人的人格成长，都与其家庭背景有关，都与其人生阅历有关。这些都是必须亲身经历，亲身体验才能形成的事物。”许茹仙说道，“而人格分裂只是在某个时间段分流而来的一种从属属性的子人格，因而任何人格分裂患者的人格状态都是不完整的。”
“如果我们强行去为这些人格增加我们设定好的故事背景，当我们进行设定的那一刹那，我们已经进行了主从关系的认定。而主从关系一旦出现，则意味着最基本的人格独立已经丧失，那么这些子人格就无法成长为主人格。无法成长为真实的主人格，也就意味着会一直保留着残缺的姿态。”
“那么教授，我们是否可能用催眠术治疗人格分裂呢？”前排的一个旁听的同学问道。
“问得好。”许茹仙在台上来回踱步，说道：“催眠术通过对意识体的直接干涉，可以做到对意识体进行某种程度的修正，但是前提是意识体出现了问题。但是，人格分裂是意识体主动分离的。这一点使得意识体本身其实并未受到破坏。”
“也就是说，人格分裂患者的人格是破碎的，所以无法学习催眠术。但是，因为其破碎是一个主动的，甚至说是保护性的过程，所以这种破碎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子人格和主人格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同样使得其人格具备自我意识。一旦剪除了子人格，则主人格真的变成了残缺的状态。”
“那样会怎样？”学生们问道。
“那样的话，就会陷入癫狂。”许茹仙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台下的学生议论纷纷。
叶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体内的其他的13个家伙，不管在明，在暗都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是的，我知道我体内有着14个人格。但是我其实不知道哪一个是主人格。这一点和其他的人格分裂很不一样。我，也就是叶瞳，之所以能够维持长时间的出现，无非是其他13个家伙只有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仅此而已。我们14个，没有从属关系。
可以说，我就是那个“理论上的可能”。
因为我的存在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在编写教科书时，催眠界的顶层人物一致决定掩藏此事。所以至今为止，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体内有着14个完整人格的事情。
阔别南许已久，多年前的校园生活仿佛就在昨日。
50分钟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
许茹仙没有拖堂，几乎从来没有拖过堂。
秀秀拉着脚已经快站麻了的叶瞳走到了许茹仙身边。
许茹仙的两鬓虽然花白，但是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却依旧红润。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皱纹，而是让她将青春保持到了现在。许茹仙虽然严肃，但是她的五官眉眼却像是古典的端庄美人一样，整个人有着一种空灵的“仙”的感觉。所以外界将其称为“许仙子”。因为觉得“仙子”过于俗气，于是她将自己的称号定为：【许仙】。
“茹仙姑姑，你瞧我把谁带来了？”秀秀一把将叶瞳拽过来。
许茹仙看着叶瞳，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小怪物。”
小……怪……物……
秀秀噗嗤地笑了出来。堂堂【脑王】，威震催眠界的传说级催眠师，居然被人叫做小怪物……
“老……老师好。”叶瞳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心里想着的是“老妖婆”，结果开口居然是“老师好”。果然，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老师，你知道师父去哪了吗？”叶瞳问道。
“你师父？谁？”许茹仙同样一脸茫然。
果然。都忘了。
“你的欢喜冤家，老不正经的色鬼，爱讲黄段子永远18岁，特别是喜欢偷吃你的下午茶的风一样的男人。”师父啊，别怪我损你啊，这些都是你教我的，要让一个人记起另一个人，就要讲他的闪光点。您老人家的闪光点就是这些了，也不算徒儿瞎78讲啊！
“南许大学催眠院院长，陈冲！您的老同学。”
“不认识。这种人真的可以活到50多岁吗？”许茹仙收拾好桌上的课件，就要离开。
“茹仙姑姑，叶哥他就是会突然发神经，习惯就好。”秀秀拉住了许茹仙的手。
“对了。你怎么来这里的？”许茹仙停下脚步，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把他找来的啊！”秀秀说道。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许茹仙的眉头皱起来。
“因为，有人让我去找他啊。要他回来。”秀秀也意识到了什么。
“谁让你去找他的？”许茹仙目光如电。
“是……是……是，奇怪，是谁让我去找叶哥来着？”秀秀眨巴了一下眼睛，迷糊了。
“陈冲。是陈冲让秀秀去找我的。”叶瞳说道。
“你们跟我来。”许茹仙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瞳点点头，拉着秀秀跟在后面。
秀秀这丫头，还在低着头，思考到底是谁让她去找我的。
人类的思维结构就是这么奇特。我们常常对某些东西习以为常，甚至是熟视无睹。我们甚至可以毫无理由地认为某事某物就是对的。这就是记忆的特点之一。我们的大脑很懒，它只会记住那些它认为要记住的事情，而那些旁枝末节，它往往则会“假装记住”。有一种说法是，大脑的容量是有限的，而我们每天需要处理的信息过于庞大。所以，大脑就会“选择性地”忽略掉那些我们认为“不重要”的事情。
这就是【魔钟】的原理。
许茹仙不愧是【精算催眠师】，尽管同样中了魔钟的超凡效果，却凭借自身对信息的敏锐直觉而感到异常。反观某个只会装小太妹嘤嘤嘤的姑娘……
秀秀觉察到叶瞳戏谑的目光，反手就是一记头锤。
“啊！痛！”我怒道，“为什么打我！”
“你刚刚心里一定在嘲笑我，或者你一定在说我坏话！”秀秀露出两个小虎牙，又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
“到了。”许茹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一路上我和秀秀的打打闹闹。
我们来到了许茹仙的办公室。
虽然已经荣升代理校长，但是许茹仙依旧保持着简约的陈设。办公室虽然大，但是却显得有些空。
秀秀乖巧地去一旁倒水。
“你说，我们遗忘的这个人叫做【陈冲】？”许茹仙想了想，从资料库里面翻找起来，果然找到了名为陈冲的档案。
“奇怪，这个人和我是同一届的，我们还是同一年到南许大学任职。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许茹仙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老师，你是8段史诗境催眠师，你觉得呢？”我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还是老妖婆靠谱。
“只有一种可能。我中了超凡物品的效果。我没有看到超凡物品。也就是说……”许茹仙终于笑了，“艾宾浩斯的大摆钟。”
“牛啊！”秀秀在一边惊为天人，“茹仙姑姑，你怎么算出来的！刚刚他也是说是什么什么钟。”
“看来，耳语者真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许茹仙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脸肃杀。
“那这个陈冲，既然我们只是忘了他，那他会在哪？”秀秀问道。
“失踪了。”叶瞳和许茹仙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在遮蔽什么事情。”叶瞳说道。
“看来，他喊你回来，估计是要让你帮学校度过难关了。”许茹仙一边翻着陈冲的档案，一边说道，“毕竟，你是他的徒弟，他信任你。”
“南许，怎么了？”我并不是不担心陈冲，只是，好歹他也是个8段催眠师，想要对付他，并不那么简单。我对我的授业恩师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最近半年多来，我们的学生屡屡遭到杀害。”许茹仙的脸上冷若冰霜，“从2021年8月算起，6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外出执勤，外出学习，外出历练的学生死伤惨重。而这些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新冒出来的邪恶催眠师组织【耳语者协会】。”
“这些【耳语者】丧心病狂，不但截杀我们学校的老师，连实力只有1段的学徒境催眠师也不放过。不仅是在校学习的学生，连已经毕业了的学生也不放过。甚至……甚至还……”秀秀的声音哽咽起来，却是没有说下去。
“杀人，毁容，亵渎尸体。”许茹仙咬牙切齿地说，“这些混账，杀了我们学校的老师学生，还砍头示威，还亵渎女性校友的尸首。”
叶瞳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但是有个人已经压制不住了。
许茹仙下意识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叶瞳，灵能在慢慢汇聚。
“你是谁？”许茹仙说道。
“镜。”叶瞳的嘴里吐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叶瞳气啊！我刚刚想发表一番慷慨陈词，结果这风头被这女人抢走了！
许茹仙松了一口气，凝聚起来的灵能也散开了。
镜翘起二郎腿，问道：“你们得罪过这个组织吗？”
“不知道。”秀秀摇摇头，“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了对方。这么强烈的仇恨，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不，这可能是催眠史上第一次。”
“杀人还要砍头，索命还要渎尸。”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声音冰冷，“是不是过去的仇家？”
“我南许大学并没有什么仇家。”许茹仙狠狠说道，“可能正因为我们一向温和，才惹来了什么宵小鼠辈。”
“他们实在是太嚣张了！”秀秀怒道，“我南许大学也不是软柿子！”
“催眠师联合会没有表态？”镜问道。
催眠师联合会是全世界催眠师的大本营，专门保障注册催眠师的合法权益。
“呵呵。他们说【耳语者】只在南许活动，且只针对南许大学。说明这是南许大学自家的事情，要南许大学自己处理。”秀秀坐在椅子上，神色也渐渐冰冷起来。
“你们没有主动出击？”镜问道。
许茹仙叹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说道：“他们都是在阴影里活动的，几乎没有集体行动过。而且我们调查了半年了，什么线索也没有。敌人为什么袭击我们，敌人的组织结构，敌人大本营在哪里，敌人的幕后主使，都不知道。”
有那口【魔钟】在，即使换成其他势力，也一样会焦头烂额。到目前为止，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记忆是被遮蔽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镜镜叹道。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呢？”秀秀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包香烟，看到许茹仙犀利的眼神，又默默把香烟塞了回去，玩起了打火机。
“这想这应该就是陈冲喊你回来的目的了。”许茹仙说道，“叶瞳，现在许芸校长不在，我身为代理校长必须坐镇南许大学。希望你能帮学校度过难关。”
“嗯，他说可以。”镜说道，“如果被我找到了这些畜生，我一定让他们体验体验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镜撂下狠话后，就回到潜意识空间去了。
叶瞳默默地看着许茹仙，看着这个以前同样教导过自己的老师，她的容颜虽然未老，但是这半年来显然让她操碎了心。
“老师，你放心。无论是谁，只要胆敢挑衅南许大学，我就让他有来无回！”叶瞳攥紧了拳头，赌咒道，“我以【脑王】的名义发誓。”
“啪！”
秀秀一把拍向他后脑勺，骂道：“得了吧，你，还【脑王】，现在你的病这么严重，能运起催眠术就不错啦！还【脑王】……”
秀秀说着又要给他后脑勺来一下。
“没大没小，行了，你们去忙吧。我要重新看看陈冲的资料。”许茹仙说完，低下头看起了文件。
秀秀自己回寝室去了。
而叶瞳，则循着他的记忆，走向了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研究室。
1105号房。
那是陈冲的个人研究室。
叶瞳的直觉告诉他，那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