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肯定是喜欢小姐
顾子辰……不,应该是镇远将军韩穆尧摇了摇头。
“他既是无意攀扯镇远侯府,便不勉强了。”
话虽如此,可收回视线时,心中还是不免怅然。
京城看似繁花如锦,富贵滔天,实际里藏污纳垢,勾心斗角。
他最厌烦窝里斗,所以宁愿常年在外带兵,可萧家……还是不愿放过他。
城阳侯府后花园。
苏妙音躲在假山后捂着脸痛哭出声,“呜呜呜……”
“我的好小姐,可莫要再哭了,晚些时候可还得去前厅用膳呢,若现下不去更衣,晚了姥爷可是要生气的。”丫鬟在一旁不停劝慰。
然而苏妙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充耳不闻。
“你不要管我,让我哭死算了,反正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丫鬟无语,心道你是无所谓,可老爷生气责罚的可是我啊!
为了免于责罚,她只能绞尽脑汁,“小姐,那公子所言看似讥讽,实际却是在替你开脱。当时你已暴露女儿身,若是还传出与镇远将军关系不清不楚,那才是毁了一辈子的清誉。且那萧家三公子一直不怀好意盯着你,他上前掺和,假意将你气跑也是为救你。”
闻言,尚在抽噎的苏妙音才抬起哭红的双眼,“真……真的吗?”
丫鬟见有希望,丝毫不觉良心会痛,连忙点头,“是,肯定是这样的。”
苏妙音这才破涕而笑,蓦地又想起楼梯上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不由偷偷红了脸,“我便说那等神仙人物怎会颠倒是非黑白,原来他竟是这般良苦用心。小桃,你说他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她捧着滚烫的脸不敢说出口。
小桃想着左右以后都不会碰到,还是吃饭要紧,便忙不迭附和,“是是是,他肯定是喜欢小姐。”
“哎呀的,你胡说什么,人家不同你讲了。”苏妙音羞红着小脸,捶了她一下,扭头终于往自己的院落跑。
小桃见状松了口气,也赶紧跟上。
这头姜盛月还不知道苏妙音自己脑内神展开了想象,挖完坑便神清气爽回了容府,却在大门前碰见了容阳宏。
一腔好心情顿时化为乌有。
容阳宏见着她也是横眉冷竖,指着门前拦路的阿肆厉声喝道:“这便是你的贴身小厮?这般目无家主,没有规矩,看来还得带回我府上好好调教才行。”
说着,他招手便要当着姜盛月的面拿人。
姜盛月不慌不忙,也不抬手阻拦,只是笑着冲容阳宏道:“大伯,你是七品,而我如今是从六品,今日你未经我许可便抓人,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四个字一出口,容阳宏也不知怎的,竟是手一抖,下意识就喊了停。
家丁不敢再动,反而被阿肆拿着扫帚抽了好几下。
“放肆!”容阳宏气急,指着姜盛月痛心疾首,“枉我体谅你上京赶考辛苦,留你在家中好吃好喝伺候着,没想到头来竟是养出一只白眼狼!”
这话掷地有声,当即便引来了四处的百姓围观。
朝廷命官,尤其是文官最重要名节孝道。
若名声有损,可是会影响仕途的。
容阳宏显然是想到这点,下了狠心要整治自己的侄子。
可惜,他碰到的是姜盛月。
“呵,大伯口中的体谅,是欺我年幼丧父,护不住家中财产,被你贪墨后施舍一点给我的破旧房屋吗?好吃好喝,是指每日残羹冷炙,大冬天都要盖着薄被温习功课的待遇吗?”
“如此说来,大伯真不愧是一方父母官,待人确实是极好的。”
“你!”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容阳宏原以为他顾着面子都忍气吞声这么久,不至于大庭广众撕破脸,不曾想……她真的敢!
顿时,周遭议论纷纷,百姓们更是指指点点。
有人认出他们,还提了一句,“去年中秋,我还见他们一家子出城赏月,回来碰见容大人自己用一个铜板买了馒头在寒风里看书呢。”
此话一出,众人谴责的目光顿时都落到了容阳宏身上。
容阳宏一向名声在外,不想一朝英名丧尽,也顾不得找姜盛月麻烦,匆匆带着家丁便掩面而逃了。
等人走了,四周人也散了。
阿肆才低垂着脑袋,抓着扫帚行至她跟前认错道:“公子,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若非他不让容阳宏进门,也不会惹出事端。
结果忏悔还没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认什么错,我的人想打谁便打谁,若是站着乖乖挨打,我才要将你发卖掉。”姜盛月的声音霸道又张扬,透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压迫,“我身边,不养废物。”
阿肆诧异抬头,愣愣望着她,半晌才喃喃道:“不愧是抱住了金大腿,公子,你如今讲话都不同以往了。”
嗯哼。
姜盛月闻言轻哼了一声,“那是好,还是不好?”
“这是千倍万倍的好!当然,公主殿下更好!”阿肆拍马屁还不忘捎上金大腿。
姜盛月被逗乐了,点了点他的小脑袋道:“要不是你长得丑,倒是比那厮可心多了。”
阿肆:“……”
谢谢夸奖,但他并不觉得高兴。
门前闹了这一遭,姜盛月可不认为容阳宏是无事会登三宝殿的人,于是将打水进屋的阿肆唤过来。
“近来我们两家间,可有一起需要处置办理的事情?”
阿肆先是说没有,后又挠头想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对了,算算时间,夫人跟小姐也该到京城了!”
容玦鲜少提及家中的事情,导致姜盛月也不知晓金陵老家要来人。
而阿肆原本是得了容玦吩咐的,只是每次嘱咐时都深更半夜,他又困得厉害,便忘了这事。
再想想日子,怕是人已经到驿站了。
姜盛月再不想管也只能让阿肆套车,驾车出城接人。
驿站距离十里亭不远,往来有亲眷上京歇脚等人皆在此处。
姜盛月挑开车帘,便见驿站前停靠了一辆马车,以及一辆牛车。
牛车被驱赶至棚外的大太阳底下,上头坐着孤儿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