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解决库存
眼看着身旁的素素几度张口, 欲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连丁点声音都不曾发出，韩垣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说不得素素她现在心中情绪翻涌激荡, 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吧？
既如此，倒不如由自己上前诉说，若是阿母和金伯父实在气不过，想要出言批评的话, 只管对着他来便是, 却是不要批评素素了。
韩垣既已经打定主意，便越过金素，向前一步, 躬身向两位长辈行礼道：“金伯父, 阿母, 今日之事全因小子思虑不周而来，早上我同素素起床后，便想要去长安城中逛上一逛, 看一看那将要开的铺子在何处；
“因着发觉两位长辈尚在休息, 思及两位在来长安的路上实在辛苦，这便擅自做主, 不曾告知两位长辈, 便去了长安城中……”
金素本来在心中酝酿着如何开口，却没想到阿垣他动作会如此之快, 竟是先出言说了那般言语，她面色几度变化。
“阿垣你……”
“素素你不必为我求情！今日之事全因我的过错, 若是要受罚的话，我自也心甘情愿！”这次金素还未说出什么来，就先被韩垣出言给制止了。
他们两个的这些小心思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讯息, 金木匠和宋娘子那等长辈又如何看不出来？
他们本来就只是为两个孩子而心焦而已，并未想要惩罚他二人，现下看这两个小辈如此维护对方的样子，如何不让两位长辈心中为之动容？
他们二人既然懂得互相维护对方，将来他们二人也能安心合眼了……
“快起身吧，垣小子，都长得比我还高了，哪能动不动就罚你呢？再说你和素素如此做，本来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这些老的操心而已，何错之有？”金木匠上前拍了拍韩垣的肩膀，就将躬身行礼认错的韩垣也拉了起来。
宋娘子也对自家儿子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并未因今日之事而生怒。
一家人把话说开后，两位长辈便示意两个小的先坐下，同他们讲一讲今日在长安城中的见闻，金素和韩垣自不会忤逆来自长辈的吩咐。
很快便由金素出言，讲了她们二人今日行逛长安时，所遇到的诸事，若是有说的不足的，韩垣也会适时出言，补充一二，二人足足讲了半个多时辰，方才将今日经历彻底讲完。
而两位长辈则一直在旁边含笑看着他二人出言，中途若是有所疑问，也会出言询问一番，一家人很是自得其乐。
之后金素讲完他们看的几处院落后，方才出言询问道：“阿父，师父，那几处院落各有利弊，不知你二人觉得选择何处租下更为得宜？”
听了素素讲的这一日见闻，尤其是她随同阿垣看的那诸多院落，哪怕她尽可能地做到了公平地讲述，却也能自其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第一处院落的喜爱来。
既是孩子喜欢，又能长租，即使贵些也并无甚么妨碍，家中这些年的状况变好了许多，银钱也不似前些年那么不凑手，租赁房子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金木匠先出声道：“既是第一处院落有颇多有点，素素你又很是喜欢，那便选第一处院落好了，虽说那院落大了些，可我们一家本也需要住的开一些，方才妥当。”
宋娘子之意自也如此。
金素略一想便明白了过来，先前他们刚到达河内郡城，身上银钱又不多，一家人挤在一处倒是无妨。
眼下她和阿垣渐渐都大了，而师父和阿父互相之间的身份，虽说有未来亲家这一层关系在，到底尴尬了些，住的太近反而不便。
那处院落后院儿有几间房子，到时候租下来，自己可以同师父住在后院儿，而阿垣和阿父则可以住在前院儿，彼此都得宜。
既然两位长辈也没什么意见，那处院落的租金虽说贵了些，但自己也不是负担不起，那便定下那处吧！也省的将来还要搬来搬去的，实在麻烦得紧。
他们一家人叙话结束后，又过了约摸一刻钟的功夫，便有大管家的子女前来相迎，让他们四人前去用饭。
一家人既已停了话头儿，又有人过来相请，自是不好让大管家他们久等，便纷纷起身，前去用夕食……
今日的夕食准备的也颇为丰盛，可谓是宾客尽欢，待用完夕食，众人尽皆要散去时，大管家，韩垣和金素三人反而留了下来。
其他人明白他们三人还有旁的事情要商量，自不会在此影响他们，很快屋中便只剩下他们三人来。
说来其三人不是为了商讨其他事情，而是为了解决那铺子里的丝物存货问题。
金素白日里在长安城中时，就已经想好了主意，眼下更是不会藏私，让大管家久等。
“既是丝物实在卖不动，不若折价卖出？这样定然能解决库存问题。”金素出言建议道。
大管家闻言，不由得苦笑道：“金小娘所言及的法子，老朽如何不知？我先前便已经吩咐我那看店的侄儿，让他降价一成售出，只是依然无有什么人愿意买罢了……”
他原本还以为金小娘会提出其它更为神妙的主意，来解决此事，却没想到其提出的主意自己先前便已试过，若不是实在不奏效，自己也不会向她求助了。
大管家眼中的失望神色金素自不会错过，她倒是并未觉得尴尬，反而神秘一笑道：“我出的主意可以说和大管家你的主意有相似，却也有颇大的不同之处，正是因为有这不同，方才可以解决此麻烦。”
大管家忙问道：“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既是折价一成难以吸引到人来，那便折价一半，定会客似云来！”金素很快出言解释道。
大管家不由得有些震惊道：“这……这……折价一半卖出？那岂不是赔本买卖？”
金素神色自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是这批丝织品实在难卖，与其将时间耗在那里，不若尽早出清库存，挽回损失。
“若是拖延时间久了，那些丝织品本就娇贵，稍有照顾不当，便可能招来虫蛀，到时候损失更大！”
她这句话说出来后，大管家不由得心头震动，这金小娘果然不凡，自己活了这许久，遇到此事竟还不如她果决！
她说的不错，折价赔本卖出说不得还能赔得少一点，若是一直犹犹豫豫，拖拖延延，说不得更难以挽回损失。
他咬牙下了决断：“那便如金小娘所言，半价折价卖出，尽早将铺子收拾出来，也好过一直在那里苦熬着。”
金素笑着点头道：“正该如此，而且我们这次可不仅仅是折价卖出，到时候还可伴着其它法子来吸引客人……”
……
似乎在一夜间，西市的许多铺子都听说了，在西市背街的一处丝物铺子，主人家要折价甩货，将铺子改作它用。
原本需要四吊钱一批的纱绢，现在居然只需要两吊钱就可以买到！
这如何不让周边其它铺子惊讶，更是有许多人不敢相信，其都觉得这不过是谣言罢了，两吊钱撑死了只能买些上好的麻布，如何能买得到丝绢？那不得亏死？这铺子背后的主人莫非是疯了不成？
但是，他们心中还是有些希望，若此消息是真的的话，他们定要多买上一些，有便宜不占不是傻子又是什么呢？
其心中纠结之处，实在是难以对旁人言说。
随即他们便实在是心痒难耐，派出铺子中的伙计，仆役去那背街探上一探。
若是假的的话，倒不妨碍什么，左不过是那些伙计跑了趟腿而已，若是真的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结果很快就自那些去了的伙计处传来，令众人惊讶不已的却是——那消息并非有假，而是实打实的真事儿！眼下已有手快的，带着仆役去那铺子里了！
众人心中不由得一慌，其深知这铺子里的存货不可能太多，若是他们晚了一步，那铺子卖完了可怎生是好？
当是时，就有很多人放下手中的事情，顺着伙计和仆役的指点，去往那铺子中抢货了！
……
大管家带着自家看铺的侄儿，目瞪口呆地看着铺子里汹涌而来的人群，以及在人群中仿若一叶扁舟，要被那涌来的汹涌人潮瞬间打翻，却又能在关键时刻稳住的金小娘——只见她同那来购买绢，绸，帛的客人一边谈笑几句，一边示意身后的韩小郎君去拿货，同时又迅速而不忙乱地将账目算好，收好银钱，这等手段和这份心性实在是让人敬佩不已。
“叔父，我从未见过铺子里有这么多人过……”
“我也未曾见过，更是没料到金小娘的主意竟是如此的立竿见影……”大管家听到身旁来自侄儿的感叹声后，自己也不由得喃喃低语起来。
他思及前日晚上，自己同金小娘说好处理铺中积压库存之法后，第二日金小娘便又让他驾着牛车，带着她们二人来了长安城中。
之后也不知她从何处寻来了些半大不小的垂髫孩童，并坊中那些年过四十的中年妇人，同他们交待几句，让他们散开后，金小娘便笑着赶回了铺子门口。
“金小娘你方才寻来那许多人所为何事？”大管家心中不解，不由得出声问道。
金素笑着答道：“正是为了解决大管家所忧虑之事啊！”
“可是先前我们商议的法子，不是折价一半出售么？金小娘又为何寻了那些人来？”
金素朝他笑着眨了眨眼道：“折价出售只是方法之一，这方法二嘛，便要靠方才那些人了，甚至他们的重要性不输于折价过半的法子呢。”
“就凭那些人就可以了么？”大管家依然难以理解。
不过，这次金素倒是不打算解释更多了，她只是笑着回答道：“能不能有用，便看明日的效果了，大管家明日再过来一看便知，左不过只花了半吊钱，就算是不成功，也不值当什么的。”
这第二日的效果现下呈现在大管家眼前，只让他觉得如坠梦中，先前那诸多客官登门后，侄儿竟因为见识不多，手段失当，处置不及，让许多客人都很是不满，险些惹出大乱子来。
若不是金小娘她及时出面，长袖善舞，又善于解决问题和疑难，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那些客官的不满消弭殆尽。
同时，其还能在卖货的间隙，与那些等候的客官闲聊一二，似是无意地提了几句，此处铺子将要开设一家独特的食铺云云，实在是让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