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玛丽的小羊羔8
陶甜踩在还未完全长出头的羊脖子上，刀尖抵住它的身体：“带我们去花园，否则你的脑袋长出一次，砍掉一次。”
“我抓到你了！”
汤丹尼摸到疑似小孩的鞋跟，死死抓住，语气癫疯，他看不见的是，两座雕像站在他面前，冰冷的眼神看向他，汤丹尼身体快要烧焦了，他身体往前一扑，想和眼前的“孩子”同归于尽。
没关系，我还可以复活，在这里我是永生。
尖锐的长矛毫不留情刺入他的腹部，其中一个雕像声音如同破烂不堪的吹风机，嘶哑干裂。
“很遗憾，我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这么多年，我们待腻了这里，是时候换个身份了。”
汤丹尼眼中的光骤然消失，半边身子已然被烧掉了，燃烧的头发不断跳跃火星，双臂死死夹住眼前的雕像，只有彻底掰断他烧成碳的手臂，才能挣脱出。
索菲亚家。
香炉飘出的熏香悠然飘渺，昏暗的灯泡忽闪，索菲亚躺在摇椅上举起放大镜看报，小羊躺在椅子边休憩，好大儿汤丹尼的尸体被佣人端端正正摆在另一张椅子上坐着。
“咔咔咔咔”
小羊突然张开眼，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口吐鲜血。一旁的尸体突然冒出火苗，一刹那，火势变大，奇怪的是，火没有蔓延开，仅仅只燃烧了汤丹尼的尸体。
索菲亚急忙趴在地上抱起小羊，撕心裂肺吼道：“我的儿子啊！你怎么了！”
来不及告知索菲亚真相，羊含恨闭上了眼，椅子上的尸体随之倒地，火渐渐消失，最终只剩一具干尸。
“我们也要出去。”
“不行。”
此时此刻，雕像把汤丹尼尸体丢到一旁，走到陶甜面前，语气怪异：“是我们告诉你，花园有可以出去的门，人类，你不讲信用。”
“那只是我们的交易，虽说你们告诉了我【门】在哪里，其实你们也不知道如何打开吧。”
“而且我脑子有病才会让你们出去。”非羊非人，所谓的守护羊见了它们也瑟瑟发抖，在不知道它们真实身份前，一切选择都要慎重。
看了眼脚下装死的守护羊，陶甜狠狠踢了一脚，之前不挺威风啊，怎么不出声了。
女孩失了一点血，脸色有些苍白，她目光淡淡，细长的睫毛垂下，细发散落额前，聪侧脸看，异常平静。
“玛丽死了，你们知道吗？”
雕像罕见沉默，其中一只开口：“我们参与了全过程。”
女孩：“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
眼前的画面如烟花般散射，碎片汹涌来袭，一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属于雕像的记忆。
“神父，我们敬羊如神明，为什么还要吃羊肉喝羊血？”玛丽早已适应了女巫的生活，每日清晨跟随神父祷告，然后亲力亲为宰杀一头羊，给教堂外的居民盛上神血。结束后，上午回到后院，神父教授她新知识，下午与羊群玩耍。
她坐在石墩上，手指尖停留了一只蝴蝶，久久不愿离去。
很多次，她都听见羊群有声音低语，神父得知后一脸复杂摸摸她的头。
“不管怎样，不要相信它们。”
一天，两只举止异常的羊逃出围栏，跑到了玛丽房间里，它们口吐人话，许久没有同伴的玛丽将神父的话抛之脑后，她给两只羊取名为朵朵，琪琪。
“神父和妈妈说我早上在教堂正常祈祷，露个面就行了，晚上的流程不让我参与。”
朵朵趴在玛丽身边：“晚上有好多小朋友来祈福，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观看吗？”
琪琪瞪了朵朵一样，紧张说：“那有什么好看的，回家多舒服。”
玛丽嘟起嘴，双手叉腰走到一旁生闷气。
她也想和许久未见的朋友玩乐，可妈妈严令禁止，绝对绝对不能去那儿。
复活日将至，玛莎和神父早出晚归，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玛丽不对劲。
复活日当天上午，玛丽祷告完独自关在房间里，两只羊躲在窗外观察。
朵朵警告：“想清楚你的身份，今晚的行动只允许成功，不然我们都得提头见神灵。”
“她杀羊的时候可没有手软。”
琪琪深深看了眼正在读书的玛丽，眼神逐渐坚定：“你确定女巫晚上会去祈福的消息放出去了吧，神父把大门锁了，我们出不去。”
“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会有我们的人负责把她哄过去，钥匙也偷到了。”
“谁？”
朵朵轻声道：“汤丹尼。”
画面转回现实。
“朵朵？琪琪？”男孩砸了一下舌头，诧异扫视两座雕像，他很难把如此童真的称呼与眼前凶神恶煞的人身羊头匹配上。
“”雕像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凝视陶甜脚下的羊。
长矛不再滴血，暗红色的光滑刀面倒影出杂乱的地面。
“这样啊”雕像们对视一眼，遗憾摇头。
左边雕像先行发动，长矛划过半圆，挥出一道亮光，快步冲向陶甜，距离越来越近，陶甜倒吸凉气，快速翻滚，发尾被削断一截，地上虚弱的守护羊可没那么好运，顿时被砸得血花乱溅。
右边没拿武器的雕像拦住准备逃跑的姐弟俩，双手握成拳，腾空而起，砸向两人。
女孩虚弱反应变慢，没有躲开，重力之下飞向餐桌，吐出一口血。
“哥！”
男孩情急之下喊出声，爬到女孩身边。
男孩过于沉浸悲伤，女孩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雕像越走越近，她一着急揪住男孩耳朵，让他低下头，说了几句话。
“好。”男孩握住女孩的手，重重点头，他对着雕像做挑衅动作，吸引它的注意，拳头再度挥下，地板顿时裂开几条缝。
男孩边跑边回头用语言刺激它。
疯狂躲闪的陶甜也被其吸引，她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还有心思乱想。
这嘴是真臭，难怪那雕像越打越急躁。
男孩离陶甜越来越近，掌心闪烁银光，与陶甜只有一步之遥时，抓住陶甜的手，大喝：“跳！”
两人用力一跃，绑在各个角落的铁线骤然收缩绊住两个雕像的脚踝，它俩重心不稳，刀刃擦过脚尖，拳头捶向对方。
混乱至极。
陶甜和男孩跑到女孩身边扶起，飞奔跑向静谧的花园。
雕像爬起来伸手想要拦住三人，一不小心又被脚下缠绕的铁丝绊倒在地。
门在哪？
偌大的花园想要藏一个门太容易了。
三人走到捉迷藏开始前汤丹尼所站的位置，污血染红了地面，残碎不堪的组织碎片控诉当时的残忍。身后的水池泛着耀眼的光斑，仔细看，深处有些异常反光。
沙沙——
草丛簇簇作响，声音越来越急躁，一群咩咩叫的羊冲了出来围住三人，纯白的羊毛沾染了污渍，眼中满是人性化的贪婪。
陶甜捂住嘴：“我想我找到门了。”
女孩同样注意到水池：“要不要赌一把，是我们先打开门，还是先被它们抓住。”
“我赌先打开门。”
女孩眼底勾勒出羊丑恶的模样，嘴角含笑：“我也是。”
像是一声赛跑口令，三人“扑哧”跳入水池，手脚并用，直奔镶嵌在底部的大门。
这个举动刺激到了羊群，它们争先恐后跳了进去。
水池大约有五米深，男孩最先游到门口，他双脚蹬地，手扶住把手，使劲往前推，小孩的身体体力太小，他使了全身力气才打开一条缝。
陶甜和女孩迅速游来帮忙，三人齐力推门，男孩水性不太好，嘴里疯狂吐泡泡，水模糊了视线，一道鬼影逼近，男孩丝毫没有警觉，还在推门。
咕噜噜——
回过头，鬼影咬住男孩的小腿，撕咬几口，血与水相融相交，男孩奋力搏斗，可四肢逐渐柔软无力，陶甜和女孩推开那只羊，把呛水快要窒息男孩送入门中。
源源不断的羊泳了过来，陶甜和女孩先后进入门内。
门，仿佛有了生命。
把那些试图挤进门的羊阻隔在外，轰然关闭。
“咳咳咳！”
三人瞬间失重，身体砸在地面发出了坚硬的碰撞声，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件破旧不堪，窗户用木板封住的狭窄房间，朽木与灰尘，昆虫与老鼠。
虽然摆设有些年头了，里面许多东西也搬走了，陶甜认出这是汤丹尼的办公室。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他们，回来了。
躺在一旁的双胞胎呻吟几声，躺在地上深呼吸，他们比陶甜困在这里的时间更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走出办公室，隔壁房间门外的雕像消失了。
陶甜环抱手臂，靠在墙边，审视那俩双胞胎：“休息够了吗？该去找玛丽了。”
“有没有搞错，我哥手臂受伤，我小腿现在还在出血。”小提嚷嚷道。
陶甜：“其实也能猜到，玛丽的尸体就藏在桥下面，不过我寻了多天，桥的影子根本找不着。”
陶甜停顿了几秒，笑道：“我都这样自爆身份了，你们也不打算开口吗？”
小米偏头看向陶甜，眼中的光彩意味不明：“只有【羊】才能看见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