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玛丽的小羊羔7
陶甜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家具，慢慢后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汤丹尼从拐角处摇摇晃晃走出来，他一只手捂眼，一只手扶墙，胸口处有一摊暗红色不明污渍。
“我知道你们躲在这，该死，我的眼睛”
“快过来。”小女孩着急了。
陶甜加快步伐躲进储物间，慢慢关上门。
这里很少有人打扫，摆货物的架子上一层厚厚的灰尘，空间狭窄，只容得下三个小孩，角落放了不少卫生工具。
“这是我弟弟。”女孩指着抱住木棍，与她长相相似的金发男孩。
棍子顶端被人削尖，锋利无比。
陶甜：“谢谢。”
女孩耳朵贴在门上，过了十几秒说：“他很快就会知道我们躲在这，虽然他瞎了，那些羊会指引他怎么走。”
陶甜：“”我怎么没想到戳瞎眼睛，这才是顶级隐身。
男孩把姐姐推到身后，警惕看着陶甜，哼哼唧唧道：“他额头上的伤是你打的吧。”
“彼此彼此。”陶甜忽然觉得他护犊子的动作有些眼熟，“你们为什么怕他？”
汤丹尼提出捉迷藏的时候，这些孩子个个兴高采烈。
女孩蹲到地上，满眼恐惧：“我亲眼看见他抓住一个小孩，带他去了花园，然后”
“有只羊吃了他。”
男孩握紧手中的武器，补充道：“还剩一个脑袋。”
守护羊，赐名。
修桥，祈福。
陶甜思索片刻，抬头看向男孩：“你这棍子怎么做的，还有吗？”
男孩指着旁边的架子第三格，摆放了一捆削尖了头的木棍。
“我要出去，麻烦开下门。”汤丹尼只是把杀人的刀，没了他，还有其他存在执行接下来的捉迷藏仪式。
逃脱的唯一办法就是去花园找门。
女孩盯着陶甜眼睛沉思，说：“我们知道玛丽的下落，你带我们出去，我们带你去找玛丽。”
“女巫玛丽，真正的玛丽。”
他们俩比陶甜早几天进入托儿所。
两人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了这座房子的来历，推开门后，陈旧的木头混合着动物腐烂的味道，一路搜查到六楼，看见了落灰很久的人身羊头雕像。
不知道碰了什么开关，那两个雕像活过来了，手举砍刀日夜追杀他们。整个房子的窗和门自动关闭，他们被困在里面，不过这里的空间不稳定，上一秒他们是正在被追杀的任务者，可能一转眼又变成了托儿所中普通的孩子。
变成小孩的频率不断增加，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分钟到十分钟到几个小时，到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了，他们有预感，如果这次不能找到出路，会永远困在两个小孩的身体里。
“你们被困在这里好几天？”陶甜诧异，“但教堂每日的祈祷没有少人。”
神父接连几天宣告“平安夜”，并且教堂里的任务者没有少人，所有人的警惕性直线下降。
陶甜开始回忆今早所有人的神情以及动作，陶甜独来独往习惯了，除了认识双胞胎和维尔，其他人根本没有搭过话，如果他们被替代了，完全分辨不出来呀。
“应该是那两座雕像临时掌控了我们的身体，跑出去了。”
“平安夜不会死人，但可以把我们永远困在这里。”
随后女孩手指划过自己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陶甜小声喊了她几遍才回过神。
女孩后背涌上一股凉意，硬生生放下手：“我刚才想掐死自己。”年轻有力喷涌的血管在皮肤之下呐喊，她痴迷的拂过脖子，指甲稍稍用力，上下滑动，要不是有人叫醒她，可能下一步就是割喉了。
“走吧，我们去花园。”陶甜在架子隔层挑了好几把武器，最终选了个用来割草的镰刀，在空中用力挥了几次，刀划破空气的嘶鸣声令人满意。
“嗖——”
女孩打开门缝猫着身子探出头，观察了许久，汤丹尼应该被守护羊带去治眼睛了，比了ok的手势，陶甜和男孩跟着走出杂物间。
客厅到花园只有一扇门的距离，他们多走几步就可以到达花园，奇怪的是，花园中的羊全都不见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石头，石头，剪刀。
陶甜指着男孩：“你输了，你去探路。”
女孩：“辛苦弟弟了。”
“”男孩硬着头皮走到前头。
哐当——
一个洒水壶从花丛中滚出，三人立马提高警惕，女孩捡起洒水壶，打开盖子，里面没有水，却装了一颗眼球。
“汤丹尼的眼球。”
看来他被羊群惩罚了，不过没有死，只是挖出了一只眼睛。
威胁。
它们同时也在警告三人，如果再前进一步，下场比汤丹尼更惨。
陶甜倒出眼球，浅黄色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汤丹尼被挖眼球前受到了不小的折磨。
她随手丢到地上，脚尖碾破，汁水顿时爆炸开。
这就是她的答案。
要他们后退，想得美！
“走。”
陶甜精神更加紧绷，不断四处观望，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啊啊啊！”
身后的男孩被地上杂乱生长的藤条绊倒，准备起身时，藤条好似有了生命，快速扭动，绑住男孩四肢，丢掉他手中的武器。
女孩掏出小刀，趴在地上解救自己的弟弟。
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雅的弧线，藤条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暂时撤退。
陶甜抹了一手刀锋上粘稠的红色血液，有些疑惑，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
藤条见三人除了挥刀，没有其他举动，铺天盖地涌向他们。
“先回去。”
杀不死，砍断了又生长。
无穷无尽。
待在这里消耗体力不是个办法，陶甜转起手中的刀开路，三人狂奔回客厅。
踏入客厅的那一刻，他们听见藤条发出无情的嘲笑。
“可恶。”男孩捶墙，“真想一把火烧了它们。”
陶甜眼睛一亮，植物怕火，的确是个办法，可惜就算他们有火，也无法烧死花园里的全部植物，甚至还会惹怒它们。
咚——
咚咚——
楼上莫名传来脚步声，三天抬头一看，那两座雕像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了第四楼顿下脚步，它们发现了三人的存在。
“嗨。”陶甜麻木开口。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果再来个汤丹尼，简直是修罗场。
“我听见你们的脚步了，小崽子们，山羊神在上，我知道你们就在这。”汤丹尼左眼空旷旷，右边被纱布盖住，牵着一头羊走来。
羊脖子项圈刻着数字“2”。
陶甜冷笑，原来在这等着我。
楼上的雕像好像看见了更为重要的东西，沿着楼梯快速下楼，羊头仰天乱摇，混乱视线，试图阻止自己身体前进。
汤丹尼身边的那头羊冲着雕像发出警告的咩声。
“该死的，你别乱叫，我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了。”汤丹尼怒吼，口水喷到守护羊脸上。
三人眼神交流了几秒，朝着三个不同方向跑动，把途径过程中遇到的所有物品打碎，或推倒在地上。
男孩：“我去储物室找汽油。”
“好。”
陶甜跑到汤丹尼身后，用力踢他下肢，可惜这具小孩身体力气不大，没能让他跪下，镰刀划过守护羊的头。
羊头落地。
可下一秒，新的头又长了出来。
“杀了她，把她的名字给我。”新生出的羊头开口，声音妩媚动人。
汤丹尼掏出类似手木仓的武器，转身乱射，一时间整个屋子噼里啪啦作响，硝烟味弥漫开来。
女孩闷声“哼”了一下，左手臂流了不少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寻找掩护物。
汤丹尼听觉无限放大，他兴奋的对准女孩的位置又放了几木仓。
不是吧，这也能被打中。
陶甜诧异了，她把沙发推倒躲在其后，木仓声还在继续。
女孩捂着伤口踉踉跄跄躲到陶甜身边，还好只是擦伤，陶甜撕下女孩裤脚的布，简单给她包扎了下。
女孩：！？
男孩一直躲在储物间观察局势，他抱着一桶汽油，等待最佳时机再冲出去。
见女孩受伤了，他狠狠看向汤丹尼。
汤丹尼看不见，沉浸在自己的夜色中，子弹射完了，他丢掉手中的木仓，守护羊说一句，他就走几步，很快来到了陶甜两人躲藏的沙发前。
“找到你们了。”汤丹尼嘿嘿怪笑，弯下腰摸索。
雕像来到了一楼楼梯间，距离客厅只有几步之遥，汤丹尼身边的羊感受到了危险，不断催促他快点抓人。
陶甜突然跳起，身形在半空中自然旋转半圈，镰刀再次切断羊头，刀尖对准汤丹尼的脖子。
“把木仓放下。”
汤丹尼无声笑了，说：“你杀我啊，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在这个地方，我们是无穷无尽的。”掉落在地的羊头尖叫声刺耳。
一道绚丽的火星划过天空，径直飞到汤丹尼头顶，男孩抱着一个装有黄色透明液体的瓶子跑来，将之洒到汤丹尼身上。
火势越来越大，汤丹尼身体颤抖后仰，他使劲拍打抓挠，躺在地上打滚，他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用力朝着那个方向爬，越爬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