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儿童心理学、青少年心理学，家长们永远的难题。
此刻这里唯一的成年人迪克，感觉自己就遇到了这个永恒的难题。
然而无论是他身边的提姆，还是一看就绝对不会明白的达米安，都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杰西卡那一点别扭的小心思。迪克有些慌乱的看了两眼，发现两个弟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提姆可能就要开口说出类似于:“是给你做的身份，你管杰森干什么？”这种世纪直男语录了。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自己问他吗？”迪克眼疾嘴快，直接堵住了提姆即将开口蹦出来的话，感觉自己可能要在业余时间再去进修一下儿童心理学的迪克无奈的迈了两步走到躺在地上的杰西卡旁边，朝着面上隐隐淌着刺激性泪水的杰西卡伸出手:“直接问他。”
杰西卡有些怔忡，她自然是不敢问的，无非是害怕从杰森的口中听见哪怕一点想要将她这个包袱拱手送人的打算或是意愿，毕竟从懂事开始就努力养活自己跟父母的杰西卡最了解这种带着包袱艰难存活的感受了。
虽然杰森挣钱可能比那个时候的她要容易上不少，但是杰西卡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跟观察也很容易推测出来，杰森在这段时间内四处奔波就是为了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现在的她，确实就是个难以脱手的麻烦。
迪克的手还伸在杰西卡的面前，挡住了那片刺眼的白光，杰西卡停了几秒才伸出手抓住，然后藉由迪克拉扯的力道从地上一跃而起。
等她起身之后，达米安已经从训练室里消失了，站在训练室门口的提姆手中拿着一个资料册，在她刚开始跟达米安对练的时候她手上明明没有东西。
“那是我刚刚拿过来的，关于你明面上身份的资料。”迪克将过分粘人的松饼从杰西卡的怀里抓走，同时一边解释道:“身份信息已经经过处理，布鲁斯那边的意思是只要你同意，这个信息马上就可以核实。”
“你的父亲本姓并不是特纳，因此在地下交易所内的线索资料也找不到关于他现在的身份信息，所以你可以保留自己的本名，不用担心九头蛇会因为这个名字而追查到你的身上。”迪克伸手将资料夹翻开，姓名那一栏依旧是杰西卡用惯了的名字，她将监护信息那头翻开，眯起眼睛瞪着上面的那个名字。
理查德·格雷森。
“你是我的监护人？”
杰西卡已经在韦恩庄园住了两天了，一开始的拘谨被不会说话的达米安还有过分热情的迪克给摧毁，这也是她刚刚能够以正常的方式跟他们对话的原因。
而这两天的时间也足够杰西卡在网络上找到关于韦恩家族的资料以及传闻，包括那个布鲁斯·韦恩回归哥谭没几年就收养的、年龄跟他差不到一轮的养子，理查德·格雷森。
“本来应该是杰森的，但是他没有正式的身份文件，他曾经的身份已经跟你先前的身份一样封存起来了。”迪克委婉的将杰森先前身份封存的原因绕过:“况且，他比我更像个靶子──毕竟，我只是个穷困的布鲁德海文警探而已，而他可是整个哥谭都在盯着的西区老大。”
迪克的话句句在理，然而杰西卡只是盯着监护人一栏默不作声，迪克跟提姆交换了一个眼神，伸手将后面那厚厚的一大叠纸一一的翻开:“你的选择也不只有我。”
“布鲁斯的表姐凯特，还有她的恋人芮妮，也表示愿意收养你作为养女。”
“或是──”
迪克停顿了下，杰西卡看着他将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张，上头的收养文件让她茫然的望向对方。
“如果你愿意的话，布鲁斯希望可以收养你。”
哥谭首富的养女。
如果是一个多月前的杰西卡，如果是那个时候还没有被杰森捡回家的杰西卡，是不可能会拒绝的。
但现在的杰西卡却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资料夹给合上，看上去有些慌乱的样子。
“我不知道。”
她跟这些人基本就没有接触过，而杰西卡也知道他们之所以会对自己这么友善，甚至还给他机会来选择自己的监护人或是收养人，这一切都是看在了杰森的份上。
这是杰森希望的吗？
“我不能就跟你一样吗？”
“跟我一样什么？管那群渣滓？”
“我不知道，就只是──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
“给我听着，小鬼。”那个时候的杰森似乎因为一些红头罩帮的事情正在忙碌，扭过头来十分不耐烦的对杰西卡说:“不要把你的人生压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我不是保姆想干什么都是你的事情，世界就是这样的。”
“杰西卡？”迪克的声音将有些神游的杰西卡给喊了回来，他抱着松饼站在了训练室的门口，原先在那里的提姆似乎已经因为有事匆匆离开了:“阿尔弗雷德喊我们吃午饭了。”
杰西卡忽然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决定了。
她垂下自己的视线，匆匆的跟到了迪克的身侧，青年将训练室的灯给关掉，霎时间，黑暗跟阴影将背后的空间给全数吞咽笼罩，唯有走廊的灯光还亮着。
“不需要太急着下决定，身份信息也是为了能让你正常的上学，现在距离下个学期的开学还有好几个月呢。”迪克手中的松饼正在不安份的扭动着，他低下头捏住小奶狗的脖子，温和的说道，很难想像在一个多月前，他还是杰西卡日常畏惧的人。
杰西卡没有回复他，女孩正一边走路一边走神，等坐到了餐桌上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家庭的大家长──她匆匆见过两面的布鲁斯·韦恩──正满脸倦意的坐在餐桌边上，身上的衣服跟哥谭小报中常常拍摄到的衬衫、西装很不一样，是看上去十分舒适的家居服。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几天在家里蹭住的杰西卡，然而似乎是因为秘密身份并没有对杰西卡隐瞒的原因，布鲁斯十分寡言，只是对杰西卡点了点头之后，就继续带着满脸的倦意缓慢的吃着午饭。
一直到这场没有任何社交对话的午饭结束，杰西卡都准备拎着松饼回杰森的房间窝到晚饭再出来的时候，布鲁斯忽然开口了:“杰西卡，等等。”
“韦恩先生？”对着迪克、提姆、达米安跟阿尔弗雷德，杰西卡或许还可以说没有任何紧张感、也已经没有拘谨的感觉了，但当面前的布鲁斯·韦恩脑袋上还挂着【蝙蝠侠】这三个金字招牌，杰西卡觉得自己就绝对不可能忽视这一点，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写着“不准犯罪”的人型立牌，对杰西卡这种曾经的罪犯充满了威慑力。
在布鲁斯喊住杰西卡的时候，本来已经准备要离开的另外三个人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甚至都不用看、光是猜测就能猜出他们三个人的耳朵伸的老长。
布鲁斯·韦恩给那个领头的一个【你最好懂我现在是什么意思】的标准眼神，成功将他们无声的轰走。
等到餐桌边上只剩下布鲁斯跟杰西卡的时候，这位哥谭首富才继续开口:“我注意到你已经拿到了关于监护跟收养的文件，我猜迪克已经将整件事情都告诉你了。”
杰西卡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面前的布鲁斯就继续说道:“身份信息的重要性我不会多提，这些你应该都知道──至于替你另外办理身份这件事情是杰森拜托我的。”
“你应该知道，我跟杰森之间有着一些──难以调和的矛盾。”布鲁斯的声音停顿了下，杰西卡有些紧张的抱着松饼，手指用力的揉了下松饼的大耳朵，惹来了比格有些娇气的哼哼声。
她不太懂为什么蝙蝠侠要忽然对她说这些，是希望她接受杰森的决定，按部就班的被监护或是被收养，等到新的学期开始了就入学当个中学生，假装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在贫民区呆过的影子？
“杰森没有说过，但我有猜到一点点。”杰西卡有些紧张的说道，蝙蝠侠忽然提到这些，总不可能是为了告诉她杰森要进阿卡姆呆着了吧。
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的后果，就是杰西卡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不小心将自己的思绪给说了出来。
“看上去杰森似乎比我更像是个合格的监护人。”面前的布鲁斯忽然笑了:“虽然晚上我挺凶的，但我也不怎么随便把人塞进精神病院。”
“我、我很抱歉，韦恩先生”
“没关系，我听迪克说，你会遇见杰森是因为在犯罪巷偷他的机车轮胎？”
杰西卡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歪到这里去，但是气氛似乎没有一开始谈话的时候那么紧绷了，她松了口气，茫然的望见布鲁斯的面上似乎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情。
“那么，我猜杰森也没有告诉你，当初我是怎么遇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