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仙人
不管前路如何，他打算先找到山伯。
把玉瓶收好，又在洞里摘了一点果子，他便走了出来。刚一出洞口，视线再次受到限制，前行的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恐打扰到了凶兽
以前从村子看大山，他也没感觉很大，现在身在其中，却好似无边际一样。
直到走到肚子饿了，他发现还在幽暗森林之中。这很古怪。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时，突然响起凶兽的吼声，吓得他手中的果子都掉了。心里不由得嘀咕，这该死的凶兽，又在发什么疯。
紧接着，吼声越来越大，并隐约有金鸣声、断树声、摔地声以及痛叫声。他一个念头升起：莫非有人在和凶兽打斗，而且凶兽处于下风。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循着声音慢慢靠近。
穿过一片林子，他看到前方竟然红光闪烁。于是，小心地靠近，伏在草后，他这才发现，红光是一个年轻人手中的剑光发出来的。年轻人正左手握鞘，右手捏诀，催动着一柄燃着火焰的飞剑，在与凶兽战斗。
很显然，凶兽吃过飞剑的亏，看到激射而来的飞剑，本能地跃开。但是这飞剑却如蛆附骨一样，凶兽刚一避开，它便自动修正飞行路径，再次刺向凶兽的要害部位，痛得凶兽吼声大作。
拨开草丛，孟惊寒发现凶兽像似猿非猿，体型硕大。它的身上有几道深深的伤口，正在直冒鲜血。它表情痛苦而狰狞，目光凶狠又畏惧，对着年轻人发出声声怒吼。
年轻人毫不在意，口中念念有词，飞剑之上火焰再炽，化作一道流星，突袭凶兽的背后。
或许是一味挨打，凶兽也发狂了，不再躲闪，任飞剑刺入背后，身体却像一座大山扑向年轻人，想把对方撕碎。
谁知年轻人竟然飞了起来，立在空中，喊道：“爆！”
只见那把插入凶兽背部的飞剑，立刻炸开，红色的火焰燃着凶兽的皮肉，滋滋作响，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味。
背后够不着，凶兽痛得嗷嗷大叫。
趁它病，要它命。
年轻人右手一引，飞剑再次腾空，掉转剑尖，对着凶兽的脑袋直刺下来，并把它的脑袋绞个稀烂。
凶兽的眼睛一下子就失去了神采，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砸得山林震动。
召回飞剑，年轻人向着孟惊寒隐藏之处说道：“阁下看了这么久的热闹，看够了没？”。
孟惊寒大骇，赶忙走了出来，对着年轻人抱拳道：“一时好奇，并无恶意，还望见谅。”
年轻人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便把飞剑入鞘，凌空而下，落在孟惊寒的身旁。又看了一下孟惊寒，发现并没有灵气波动，心下很是诧异，问道：“你一个人？”
孟惊寒点点头。
年轻人皱了一下眉头，道：“一个人也敢进来？”
孟惊寒回道：“仇家追杀，迫不得已，进来避祸的。”
年轻人寻思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孟惊寒，见其不似作伪，也就放下戒心。
他叫赤龙子，是剑宫弟子。这一次宗门发布任务，其中有一个是寻找溟寒花，此花是炼制寒丹的一味主药。他翻阅宗门的卷宗，知道幽暗森林也许有，便赶了过来。
进入幽暗森林不久，他就遇到这凶兽。对于俗世来说，凶兽或许可怕，需要八品武者才有可能把它制服，但对于他而言，小菜一碟。
毕竟，剑宫是中洲北域四大修真宗门之一；而他却是剑宫四大外门弟子之首。
确定孟惊寒不是修真者，赤龙子打算继续去寻找溟寒花，回去交任务。他之所以问询孟惊寒，也是怕被修真者偷袭。所以，刚才在杀凶兽的时候，他一直把大部分心神用在暗中戒备。
见到赤龙子正要离开，孟惊寒连忙喊住：“等等。”
赤龙子回头问：“有事？”
孟惊寒忙道：“你本事这么大，我有个不情之请。”
赤龙子意味深长地笑道：“帮你报仇？”
孟惊寒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是想请你帮忙找一个人。”
赤龙子有点意外。
接着，孟惊寒便把黑骑追杀之事和盘托出。说着说着，想起山伯现在不知所踪，他不由得红了眼眶。
赤龙子听完，默不作声。世俗的恩怨，对于修真者而言，皆是人间因果。尽管修真界一点也不比人间平和，甚至更残酷。但是俗世的事情要少沾染，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一入修真，世俗成空。
这是一辈辈修真人的殷殷告诫，可以不听，但绝对不能去做。先辈这样说，必有道理。
不过，只是帮忙找一下人，赤龙子没有打算拒绝。一来，遇上即是缘分，所求之事不违背告诫，实是举手之劳；再者，对于这个少年的遭遇，也有一股莫名的怜悯之心。
只见他把食指中指并起，对着双眼一拭，眼中立刻灵光闪烁。抬望眼，随着他的视线延伸，整个幽暗森林，大到动物、苍天古木，小到花草昆虫，一一清晰可见。
不过，现在这里既没有大型凶兽，也没有人的踪迹。
收了法术，他道：“这里除了灰暗就是灰暗，没有第三个人。”
孟惊寒一想，这不对呀，山洞呢？于是问道：“只有灰暗？一点发光的地方都没有吗？”
赤龙子愣了一下，又过了一遍记忆，肯定地道：“没有。”
既然山洞能够逃过赤龙子的洞察，是不是还有其他诡异地方呢？孟惊寒一心想找山伯，便把山洞之事说了出来。
一听山洞，赤龙子眼睛一亮，这才发现孟惊寒全身经脉已然打通，体内气机流动，确乎是一个修真的好苗子。
一边想着是不是把孟惊寒带回宗门，一边祭出飞剑提着孟惊寒向着山洞飞去。
御剑飞行，在孟惊寒的认知里，见过山伯和王奇的腾空，但他知道这只是轻功的范畴。就是小时候见到父亲的腾空，也只是借助身法在空中挪腾，从来没有见过御剑飞行。
仙人，这肯定是仙人，这是传说中的存在。
他曾问过父亲，武者九品之上是什么。父亲的答案是不知道，或许还有其他境界存在，或者就是仙人。
这个年轻人的仙人吗？孟惊寒心下寻思。
抵达孟惊寒指定的区域上方，赤龙子并没有看到山洞。他不认为孟惊寒说谎，这一定是有其他原因。落到地上，收回长剑，放下孟惊寒，他开始仔细观察。
与其他区域比较，这片区域似乎更幽暗一些，草木密集生长，山石高低堆垒，在自然环境上有天然的隐匿功能。不过，地上的花草有明显的踩踏痕迹，这应该是孟惊寒留下的。
但是走了没多久，这些痕迹却在前面突然消失殆尽。赤龙子不信邪，于是运起神目，朝着痕迹消失处仔细察看。和猜想的一样，这里果然有一个隐匿阵法，把区域切割开来，隐藏了痕迹。
对于阵法，他其实没有太多研究。只不过，恰好有个师妹在这方面的很有天赋。师妹仰慕他，他也不讨厌。于是，平日里两人时常在一起，聊天时会涉及各自的领域，一来二去，他也掌握了一些基础阵法知识。
眼前这个隐匿阵法因为年代久远，其中一角阵基已经损坏，在阵法完整的前提下，他应该很难发现。奇怪的是，即使不完整，孟惊寒也应该很难进入其中。
心中虽有疑惑，但他没有理会，拔出长剑，灌气其上，对着损坏的一角阵基就是一个重击。
他没有破阵的手法，只能选择以力破阵。
轰！
随着阵基被掀开，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一道亮光赫然在前，在其映照下，一个山洞也暴露了出来。
孟惊寒点头道：“就是这里了。”
赤龙子率先走了进去，来到洞中，看到小坑中的夜谛之沛，更是喜上心头。虽然这东西对于他来说作用不大，但是对于初入修真者作用甚巨。按照记载，夜谛之沛有洗髓伐经之效，经过丹师调制之后，其效果比洗伐丹更好。这么多夜谛之沛，肯定能换到好多修炼资源。
至于寒潭，他也认得，是玉髓寒泉。难怪这个少年没有被夜谛之沛燃死，原来是玉髓寒泉的寒澈中和了夜谛之沛的炽烈。
在修真界，修炼功法万千，例如赤龙子是火系，火系一类的天材地宝，可以让他的功法威力大增。由此推之，这玉髓寒泉，对于修炼寒系功法的人自然也是功效倍增。
此外，玉髓寒泉还是炼制极寒丹一味重要材料。极寒丹是中品灵丹，一旦爆开，一丈之内，会产生极寒之气，所过之处，草木凝结寒冰，威力极为惊人。
一下子找到两种难得的材料，赤龙子也是兴奋，赶忙从储物袋取出容器，快速地收集起来。可惜，容器太小，带不了多少，他打算下次再来。
发了一笔意外之财，他越看孟惊寒越满意，便决定把孟惊寒引入宗门，也算是一个回报，顺带了结一下因果。
于是，他掏出一把小剑递了过去，道：“这个东西给你，算是我的信物。两年后，剑宫开山门，你持此物前来，我会方便一二，让你加入。”
孟惊寒接过小剑，犹豫地问道：“你是仙人吗？”
赤龙子哈哈一笑，道：“仙人？那是凡人的称谓，我们是修真者。”
“修真者？”
“这么说吧，你们武者修炼的是气机，这个没错吧？”见孟惊寒点头，他继续道，“我们修炼的是灵气。灵气虽然也是一种天地能量，但在世俗之中几乎没有。再者，武者追求的是突破武道极致，修真者追求的是突破生命桎梏。像我们宗内长老，年纪最大的，听说已经有上岁！”
人可以活到上千岁，这让孟惊寒大为震动。
赤龙子这一席话，不仅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且使他产生加入剑宫的强烈意愿。
“我叫赤龙子，你就叫我师兄吧。虽然你还不是剑宫的弟子，但你全身经脉尽通，体质极佳，想来加入剑宫不会有太大问题。”
“见过师兄。”孟惊寒行了一个大礼。
赤龙子开心地拍着孟惊寒的肩膀，道：“好。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家！孟惊寒心中一暖，逃亡十年，他和山伯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他早已经没有家了。
想到山伯，他连忙说道：“师兄，既然有隐匿的山洞，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地方？或许山伯也和我一样，误入其中。”
赤龙子觉得不无道理，于是带着孟惊寒出得山洞。御剑升空，运开灵目，他再次查看起幽暗森林来。
这一次，他手段全出，一寸一寸搜寻，可惜的是，他没有再发现类似隐匿之处。收回目光，便向孟惊寒摇摇头。由于灵气消耗过大，降到地上，他便取出灵石，开始打坐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