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空气含着水雾, 犹如蒙着一层缥缈的白纱，香槟玫瑰的花瓣上沾着细雨，漂亮的仿佛油画里的仙境。
这个院子……几年前种着的还是张杨艳丽的红玫瑰。
满满的一院子。
以前他经常会在楼上往下看, 边看着这一院子的红玫瑰边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回家的人。
“……竟然走到了这里？”安钰瞳自嘲一笑。
走到门前，在密码锁前他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抬起了手。
王秘书给他的盒子里有写到这间别墅的密码换过了, 以前的密码是“玉池桐”的生日，后来换成了安钰瞳的生日。
抬手输入密码, 进到屋子里他看见屋子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往上走, 他走到士卧门前顿住了脚步, 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开门进去了。
房间相比以前变了很多, 在他还和苏瑾南在一起那两年，房间里虽然放的东西不多, 可是有好一些是“玉池桐”喜欢的东西。
他走了之后已经快三年没有回来过, 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变样。
房间里放了一些他曾经小心翼翼提过想摆放的东西, 还有很多他喜欢的东西。
晲着和苏瑾南风格迥异的房间, 安钰瞳晃而笑了：“……真是难为他了, 何必做到这种程度呢。”
如果说是为了一句“原谅”, 更没有必要。
房间的床头柜上摆放着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香槟玫瑰, 在花瓶底下还有一张小纸条。
安钰瞳走近, 纸条的一角被花瓶压住，他把纸条拿出来，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字他缓缓垂下眼睫。
[我很爱很爱你。]
晲着纸条许久, 他想把纸条放回原位时衣服不小心卡到了抽屉，拉开抽屉他看见里面有本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是他的，在他离开这个家的那天忘记拿了。
从抽屉拿出笔记本，他翻开自己写过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还画了一个很可爱的小人。
[听说相爱的人都会说“我爱你”，瑾哥也讲过，虽然是在床上，可是这也算是说了对吧？]
后面他画了一个害羞的小人，上面还写了数字，那是他写下这句话的日期。
随意翻着笔记本，原本后面应该空白的纸张都写满了字，每一页写了字的纸张都有记录着时间。
无意翻到的这一页，上面记录着的时间是在两年前，那时候他和苏瑾南才签协议不久。
[……小瞳说要和我签协议，我听到的一瞬间既难过又开心，可是不管怎么说至少我能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签了协议的那一年。
看着协议书上的条例，以前的记忆全部涌上来，一点一点的撞击着我的心脏，告诉我以前小瞳的等待有多煎熬。
两年时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甚至大部分都是在床上度过，我对他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
他说我可以把他当成“玉池桐”，可是我爱的是他，尽管他不会再相信我。]
晲着这页许久，他往后翻。
[……小瞳失忆了，医生说他这次是短暂失忆，往后会连同以前的记忆一起恢复。
他很讨厌我，我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待在他身边，可是……即使他厌恶我，我还是想待在他身边。
我只是想多看他一眼，等他恢复记忆后，我就没有机会了……
这是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真希望我能永远活在梦里，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垂下眼睫，安钰瞳不想继续看，他想把笔记本合上时外面的寒风从窗户灌进来把纸张吹得“沙沙”响。
望着风停了之后翻开的那一页，安钰瞳顿了顿。
[……今天我在小瞳家待了很久，我第一次由衷的感谢发烧，不然我不可能能进小瞳家。
昏迷过去时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好在这一切都是梦。我紧紧的握紧小瞳的手，生怕他会从我身边离开。
在阳台上，小瞳问我那两年我有没有喜欢过他，那时候我心脏没来由的狠狠的疼了下，没有犹豫的立刻回答了。
可是小瞳听到我的回答却笑了，那时候我知道他不会相信我。
那两年我带给小瞳的只有委屈和难过，我怕去面对对他的爱，因此一步一步的给他带来了更多的委屈和痛苦。
在小瞳的记忆里，有的只是我一次次对他真心的践踏和折磨，听到我刚才说“爱”时自然会觉得可笑。
我不否认我做的那些恶劣的错事，我也知道无法去弥补，我甚至没有资格去求小瞳的原谅。
可是……我对他的爱是真的。
如果我们没有再次遇见，我一辈子都不会找替身，这一切只因对象是他。
可这又能证明什么？我无法去解释。
再次遇见小瞳的瞬间我的心死灰复燃，可是我却用了最悲哀最恶劣的方式去对待他。
那两年，我对他的爱是给予他痛苦，现在的我连说爱他都没资格。
手里拿着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燃烧殆尽，手指被烫伤的地方传来发烫的疼痛。
晲着手指上的伤口，我清楚的明白——我现在全都是活该。
可是……我是真的很爱他，甚至胜过我的命。]
晲着这一页，安钰瞳的指尖被他捻的泛白，他低下眼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时他的双眼通红。
热意涌上，心底深处的情绪撞上来，撞得他心口发疼。
“……爱吗？”晶莹的泪珠滴落，顺着脸颊滑下来，留下一条泪痕。
他很轻很轻的笑了下，嘴角却裹着一抹苦涩。
离开苏瑾南家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开门进去他一眼就看见了王海黎昨天送过来的香槟玫瑰，小乖在他进来时就在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轻轻的“嗷呜”了声。
“小乖……”安钰瞳蹲下来抱起小乖，扯出个笑容哑声道，“……他走了，他离开了……”
“嗷呜……”小乖蹭了蹭安钰瞳的手心，耷耸着耳朵轻轻的哼唧。
坐在窗台上看着不远处的湖，安钰瞳抱着小乖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可是身上还是止不住的发冷颤抖。
“叮咚。”
外面的门铃响起，接着安钰瞳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去开门时颜程颢看见他顿了下，立刻把他抱住：“瞳瞳……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安钰瞳想推开颜程颢，可是他这些天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天耗尽。
颜程颢这段时间因为家里有事出了国，在国外他是几天后才听到苏瑾南去世的消息，之后就立刻赶了回来。
望着安钰瞳通红的眼眶他心疼又妒忌，哪怕苏瑾南做了那么恶劣的事，可是他却一直存在安钰瞳的心中。
“苏瑾南的事我听说了。”颜程颢讲的时候很仔细的观察着安钰瞳的情绪。
安钰瞳半垂着眼睫，很轻的“嗯”了声：“……他离开了。”
“瞳瞳……”看着安钰瞳苍白的脸色，颜程颢紧了下拳头，他忽然很恨苏瑾南去世这个消息。
他该怎么去和死人争？
……
新年的前一天，安钰瞳回了一趟家。
苏瑾南的消息安母自然也听说了，她那段时间过去找过安钰瞳，看着安钰瞳平静的神色安母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只剩下心疼。
“瞳瞳，我过来会打扰吗？”颜程颢两只手都拎着一大袋东西过来，安母见状心里放松了些，赶忙把颜程颢请进门。
“瞳瞳，这是你朋友啊？”
安母没有和颜程颢正式打过照面，上次颜程颢过来安母正在外面出差，颜程颢立刻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叫颜程颢。”
安母笑着应下：“坐坐坐！先坐，待会一起吃饭啊！”
不管今天谁来都好，安母只想让安钰瞳分分心，现在安钰瞳这么平静倒是更让安母觉得担心。
“你怎么来了？”安钰瞳给颜程颢泡了茶，倒了一杯给他，笑道，“今晚是吃团圆饭的时间，待会你回去吧，不然你家人可能要等你了。”
颜程颢握着安钰瞳的手，不答反问：“瞳瞳，你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不是这样的。”安钰瞳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颜程颢却又握紧了几分，他垂下眼睫解释道，“这个时间是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
“我的家人只是徒有虚名罢了。”他拉着安钰瞳的手，对上他的眼睛说道，“瞳瞳，苏瑾南走了，你现在还不能给我机会吗？不止是这一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想和你过。”
“……颜程颢。”安钰瞳看了眼厨房正在忙活的安母，他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临近新年这几天更是变了天。
外面寒风“呼呼”地撞过来，把人的皮肤刮得生疼。
走在小道上，他们穿过这条小道去了静吧。
今晚是团圆夜，来静吧的人相对会少很多，现在大厅都很空旷。
在包厢里，安钰瞳喝了口鸡尾酒，他抬头对颜程颢浅笑了下，说道：“颜程颢，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把手里的鸡尾酒喝完，他垂下眼睫继续道：“……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找个和你相衬的人，至少……我不是那个适合的人选。”
“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不会快乐的。”安钰瞳微微一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你问过我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是不是一切会不同……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命运这东西很难捉摸，我也许本就不是被命运眷顾的人，即使先遇见你，也许也只会给你带来不开心。”
“瞳瞳，去掉假设，现在我们只看眼前，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我相信慢慢的我会把你的心重新捂热。”颜程颢说的很认真，语气里满是坚定。
出来前安钰瞳没有吃过东西，午餐时也只吃了一点，现在喝了几杯酒头已经开始晕了。
出去阳台透气，被冷风吹了会儿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可是酒的后劲上来他还是有些犯晕。
颜程颢担心他找出来，把安钰瞳抱在怀里，这一幕正好被一直躲在暗处的人用相机拍下。
带着酒气不好回家，安钰瞳在酒店房间里待了许久，等他酒醒了一些才和颜程颢离开了酒店。
新年当天伊宁给安钰瞳打了个电话，他尽管很小心的伪装在拐弯抹角的问，可安钰瞳还是听出来了，他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被看出来后伊宁便不再伪装，问道：“瞳瞳，真的没事吗？”
“没事。”安钰瞳半垂着眼睫，眼底沉寂的翻不起半点涟漪。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笑着问道，“我好像听到了莫霖的声音，他跟你回家了？”
莫霖的声音很好认，哪怕伊宁那边有其他声音夹杂着可他还是听出来了。
伊宁回头看了眼过来从背后抱着他，被他赶走几次却还是粘过来的人有些无奈的“嗯”了声。
自从在酒店那次之后，莫霖几乎寸步不离的看着他，有次他为了避开莫霖特意揽下了出差的活。
那天处理完工作已经很晚了，回去酒店时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单看侧面背影他就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他刚要走，可是却逃无可逃。
还有两天时间待在这，他必须处理好公司的事。
莫霖大老远看见他跑过来，他们进了房间后莫霖忽而一副很委屈的模样说道：“……伊宁哥，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很担心你。”
“我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担心？”伊宁没好气的道。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伊宁哥……”莫霖走过来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对上伊宁的眼睛眼里尽是委屈。
“对不起……”他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他把桌子上的杯子砸了，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往自己的手腕上划。
“……要是我不在了，以后就不会缠着伊宁哥你了……”他看着手上流出的鲜血，转头去看伊宁，“伊宁哥……这样你就会开心些了……”
“莫霖你疯了吗！”伊宁望着不断莫霖手腕上不断流出来的鲜血怔愣一瞬间立刻过来拿纸巾想帮他止住，可是伤口划的有些深，根本止不住血。
去医院折腾了很久，缝了好几针后才堪堪止住血。
伊宁绷紧的身体在那一刻才慢慢松下来，莫霖把伊宁抱住，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闷声道：“……伊宁哥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要管我？要是我就这样死了就不会缠着你了……”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把刚缝上的线拆开。”说罢他刚要动手被伊宁把他手捉住，大喊道，“莫霖你是不是疯了！才止住的血你想干什么！”
“伊宁哥……”莫霖委屈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我不想被你讨厌……那一晚上对你来说是意外，可是……对我来说不是……”
他掐住伊宁的下巴，低头吻上他的唇，眼里闪过的情绪渗人的很，可是姿态却委屈又卑微：“……伊宁哥，我喜欢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
挂了电话后，莫霖头埋在伊宁的脖颈上，吻了下他的颈窝，随即把他压在床上，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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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年颜程颢几乎都往安钰瞳家跑，安母很喜欢颜程颢，经过这么多事后她只是希望安钰瞳能够开心。
过了年之后安钰瞳搬回了他自己租的房子，颜程颢现在已经夺得安母的欢心，现在也自然跟着安钰瞳回去。
原本剧组拍摄的计划是在元宵之后，可是这段时间天气一如过年时一样寒冷，导演后来说等待通知。
等着等着，已经又过了大半个月，天气却始终没有暖和起来。
寒风阵阵，王海黎带着一身寒气过来，他每天始终都会带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过来。
“……海狸，你这些花，是在苏瑾南的院子里摘的对吗？”安钰瞳忽然问。
王海黎怔了下，下意识想否认，可是对上安钰瞳的眼睛时他知道否认没用，只好诚实的点头。
“……小瞳，这是南哥生前拜托我的，你就当不知道继续收下这些花吧。”
安钰瞳沉默着没说话，许久后他才轻声自言喃喃：“……已经过了多久呢……”
“小瞳……”王海黎想说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默默的叹了口气，继续整理着花瓶里的花。
想起苏瑾南生前和他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他低下眼拧了下眉。
苏瑾南曾经在包装着香槟玫瑰时轻声低喃：“……小瞳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要是我不在了，他会不会开心点……？”
那时候他只以为苏瑾南是吃醋，可是想起苏瑾南交代他有关安钰瞳的种种，忽然有些明了。
苏瑾南……在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放弃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