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去爱你又有何用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竺纵英似乎找到了那种熟悉的“街头卖艺”感觉……
他帮好多好多人解决了疑难，也帮助不少人指导了未来的道路。
他受到了很多人的称赞，也获得了不少的好感。
就好像，他又重新成为了那个“神明使者”，为凡人和神界架了桥。
但神女却早已不是那个神女了。
他被恶人夺了神力，又被神明贬下凡间，去体会这人间的疾苦……
天黑了。
家中二楼。
陈温澜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坐在桌前一言不发。
那本写满了关于李谕和村子事情的小本子正摊在桌上，他好看的字迹似乎比记录的内容更吸引人……
“怎么了怎么了？我的神女大人？”竺纵英当然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失落，主动上前对他关心道，“该不会是因为我今天的表现太耀眼了，我的神女大人自卑了吧？”
陈温澜好像被他的话逗笑了，原本满面愁容的脸色挤出了一丝笑意，“怎么会，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这个嘛，谁说得准呢？”竺纵英开玩笑似的眯着眼笑了笑。
陈温澜看着他那副“调皮捣蛋”的模样，都想要伸手打他。
但是出于对他的“爱”，最终还是不忍心动手，这也只是一个玩笑般的想法罢了。
“所以，我的神女大人可以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吗？”竺纵英对他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又提起了这个话题，陈温澜不免得觉得心情再次沉重了起来。
“你还记得那个叫小宇的男孩吗？”陈温澜抬起头认真地对着竺纵英开口道。
竺纵英思索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小宇啊？你是说袁小宇吗？白天确实有这么一个孩子。”
“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啊。”陈温澜沮丧地回答道。
可怜……
嗯，一个可怜的孩子。
那天，竺纵英在“自家门口”开设了一个“算命小铺”。
村子里不少的人都来围观了。
其中，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小男孩，连声音都显得格外稚嫩。
小男孩叫袁小宇，也是村子里的一个普通村民。
大家都挺好奇，一个小孩能有什么烦恼？什么还要来这种“迷信”的地方？
其实这也不完全算是封建迷信吧。
竺纵英只是曾经身为“神明使者”，拥有一点点看到别人过去和未来的小能力罢了。
但是他不能泄露天机，只能说这是在给人“算命”了。
小男孩来到这儿，同样显得有些拘谨。
他抬着头，试探着开口问道：“大哥哥，你这儿可以帮我看看一件东西吗？”
“什么东西呢？”竺纵英微微弯下身，对着小男孩笑了一下。
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但是为了不让这个如此相信自己的小男孩失望，竺纵英只能先答应下来了。
袁小宇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本陈旧的笔记本。
侧面那泛黄的纸张，就可以看出应该是过了好多好多年的旧物。
连笔记本封面都褪色了，小男孩仍然把它当做宝一样，紧紧抓在手里不肯放。
竺纵英迟疑了一下，同样怀以敬重的心情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本笔记本。
还没等袁小宇开口，竺纵英便先发话了，“这本，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吗？”
“啊？你怎么知道？”小男孩非常震惊，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面前的大哥哥竟然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小男孩似乎对竺纵英更加敬仰了，“那么，大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关于爷爷的事情？我也想要知道笔记本里面写了什么。”
竺纵英在经过他的允许之后翻开了笔记本，里面都是他爷爷的日记。
“你家里有大人吗？他给你讲过里面的内容吗？”竺纵英耐心地对着他问道。
袁小宇有点沮丧地低下了头，“我有个姐姐在家，但是她不认识字，除了姐姐和爷爷其他也没有什么家人了……”
“这样啊……”竺纵英看了看面前的小男孩，忍不住心疼起他来。
“笔记本的内容比较多，估计一时半会儿讲不完，要不过两天你再来，我找个很厉害的会讲故事的哥哥专门给你讲，我也再和你说关于你爷爷的那些事，怎么样？”竺纵英说完这些话就看了看陈温澜，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
陈温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就是想让自己当工具人吗？
但是这个小男孩真的好可怜，让陈温澜感觉心疼极了。
陈温澜当然没有拒绝，默许了这件事。
“哇！真的吗！太好了。”袁小宇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
毕竟他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只不过是再多等几天而已，这有什么的。
哪怕多等一年他都愿意。
“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吗，这个大哥哥说可以帮我们耶！”袁小宇喜笑颜开地对着面前的女孩说道。
他的姐姐袁小云对着他微笑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好了……”
就这样。
竺纵英答应了那个小男孩。
陈温澜也决定要帮帮他们……
“我想知道，村子里有学校什么的吗？”陈温澜好奇对着竺纵英问道。
这个问题真的让竺纵英有点想笑了，“学校？你觉得这个地方有吗？万一今天老师拖课几分钟，有学生没有在天黑之前回家，之后被村子里的冤魂杀死了，这算是谁的责任？”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温澜也是挺意外的。
可竺纵英说的确实有道理……
那么这儿的孩子是怎么上学的呢？
陈温澜有些好奇了。
竺纵英虽然不能确实答案，但是他做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嗯……有没有可能是专门请教书先生回家呢？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请得起教书先生……”
“或许是吧……”陈温澜思索着，点了点头。
突然间，陈温澜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在想，要不他去给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当“教书先生”吧。
虽然自己并不是非常专业，但是他之前有过教学经验，教教小孩子读书写字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嗯……那个，我有个主意。”
陈温澜先发话了。
“好，你说。”竺纵英毫不犹豫回答道。
“我觉得，我可以先教那个小男孩认字，再带着他去读笔记本里的日记。”陈温澜认真地说着。
竺纵英当然不会反对他的想法，“嗯好。”
这下，那个小男孩袁小宇应该可以满足自己的心愿了吧……
第二天，竺纵英仍然在外面忙着帮人“看清未来命运”的事情。
而陈温澜给那个小男孩袁小宇“开了后门”，让他到家里来坐坐。
“小宇，你愿意以后来这儿读书学习吗？我也会一点一点教你那本笔记本上写的是什么内容。”竺纵英对着他微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听到这些话，袁小宇的脸上露出了满满的期待，“真、真的可以吗？”
小男孩满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只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幸福的降临让他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陈温澜温柔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袁小宇的姐姐袁小云同样非常感谢他，对他微微鞠躬道：“真的很感谢先生您了。”
陈温澜觉得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小事，一件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竺纵英在一楼“摆摊”。
那么陈温澜就在二楼“授课”。
二楼房间里，书桌明亮的台灯前坐了两个人。
陈温澜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寒皋镇”三个字。
袁小宇也在认真地模仿着，但是这对他实在是有点难度，写了好几次都不好看，一点字的模样也没有。
袁小宇有点委屈地抬起头，对着面前的教书先生开口问道：“先生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教那么难的字呀，我笨笨的，好像怎么也学不会……”
陈温澜这样做当然是有理由的。
他微笑了一下，认真地对着袁小宇开口道：“我这样，是在考验你。”
“啊？考验？什么考验？”袁小宇一脸天真无邪地抬起了头，表现得非常茫然。
“我想看看你学字的决心，是不是一时兴起，还只是为了找个人把笔记本的内容读给你听……”陈温澜严肃地回答了。
袁小宇听了他的话，似乎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一下子就豁达了……
“哦！原来先生是这个意思！”袁小宇对着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当然愿意学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教我那么多东西了，只不过我想问问先生，寒皋镇到底是、是什么意思啊。”
“寒皋镇嘛？就是你爷爷留下的笔记本上写的。他说他原本是寒皋镇的居民，之后才搬到寒皋镇旁边的这个小村子来的。”陈温澜认真地说着。
“那，先生可以给我讲讲寒皋镇的事情吗？”袁小宇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那双充满童真的眼睛好像可以闪出光来。
寒皋镇对于陈温澜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
毕竟，那是他“上辈子”生活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是个拥有神力的神女大人，不像现在，只是个连普通人都比不过的存在……
“我给你讲几十年前寒皋镇的一个故事吧。从前啊，寒皋镇有一个神女，她拥有特别的神力，可以将最真挚的祝福送给被选中的凡人，那位凡人就会拥有神女之力的保护……”陈温澜仿佛在回忆着寒皋镇的那些往事……
袁小宇听着这个故事，眼里出现了满满的惊喜之感，“哇，寒皋镇真的有神女吗？那么她一定很漂亮吧……”
陈温澜只是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讲述着这个故事，“当年，有个双目失明的少年，神女看中了他，觉得他很可怜，便把祝福给了他，让他逃过了寒皋镇寒风车站的劫难，也让他的双眼重见光明。在神女的神力扶持之下，那个少年很快便成了寒皋镇有名的画家。”
“哇，好厉害，如果神女真的存在的话，我也希望神女大人可以实现我的梦想，让我找到爷爷，我真的太想我的爷爷了，可以和爷爷重逢的话真的是太好了……”袁小宇感叹地开口说着。
陈温澜只是安慰他道：“没事，我们一点一点把这本笔记本的秘密解开，你一定能找到爷爷的。”
“嗯嗯，谢谢先生！先生继续讲吧，然后呢？那个小画家怎么样了？神女大人又怎么样了？”袁小宇非常迫切地知道故事的答案，对他催促道。
“后来啊……”陈温澜的脑海中那些痛苦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将这样不美好的故事结局告诉他……
可是在看少年那么期盼份上，陈温澜还是咳嗽了两声，满脸严肃地开口道：“嗯……之后小画家举办了画展，有很多人来看，只不过这也为他带来了灾难，他被坏人盯上了。最后小画家失去了一切，包括 他的神女，神女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神女了，他化作了一阵青烟，永远地消失了……”
陈温澜当然没有将那最为残酷的现实直接展露在这个年幼无知的孩童面前，而是用童话般美丽的“谎言”将残酷的现实改编，最终重新呈现在了这个名为袁小宇的小男孩面前。
“啊……这也太可惜了吧……为什么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呢……”袁小宇沮丧地低下了头，他原本期待着神女大人可以与小画家好好地在一起，至少可以幸福地度过这一生。
结果……
结局确实不尽如人意啊……
谁不想要一个美好的结局呢？
谁都期待最美好又光明的未来。
可残酷的现实只会为你无情关上一扇窗，甚至把门也锁死了。
原本无所不能的神女大人啊……
为了救一个凡人。
最后堕落人间……
无论在哪儿说起这个故事，都会引起人们无限的感叹……
“好，你看笔记本上这一段……”陈温澜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他重新去看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内容了。
“神女大人还在的时候，她用神力守护了整个村子，在神力的保护之下，那些外界游荡的冤魂无法进入房子内，这成了村子最后的希望……”陈温澜读着笔记本上的字，双手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虽然神女大人保护了村子，用最后的神力保护了这儿的村民，但是灾难同样也是她带来的……
如果，神女大人从来没有在这个村子出现过，那么这儿的人们是不是生活得能比现在幸福得多呢？
陈温澜默默地望向了窗外，只是觉得突然有了一阵感伤……
“那么，神女大人一定是无所不能的吧？”天真的小男孩这样对陈温澜问道。
陈温澜迟疑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或许，她曾经是万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