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维多利亚的新生
在漫长的流浪与挣扎过后，我又一次回到了伦蒂尼姆。
一开始，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许多年前的那场变故让伦蒂尼姆，乃至维多利亚都变了颜色。
最终，在战争爆发的前夕，我回来了。
我与罗德岛的诸位同行，站在我身旁的卡斯特便是他们的领袖，阿米娅。
我与他们一同潜入伦蒂尼姆，见过这座城市的市民们自发组织起来，在地下与敌人周旋。
有人告诉我，拿起诸王之息，拯救维多利亚。
什么是维多利亚？
在进入密室，寻找诸王之息的时候，我见到了难以置信的场景。
传说中的蒸汽骑士们被长矛刺穿，陨落在这里。
可他们真正的敌人却不是对他们施以刀兵的萨卡兹。
我沿着道路前进，在尸骸的阴影中，铜色的光芒仍然闪耀。
刀劈，剑刺，火灼。腐蚀性的源石技艺。干涸的血迹整个蒙住了某一具甲胄。
超过五米长的长钉式的投掷物，一根又一根，附着着巫术贯穿了他们的躯体。
他们依旧保持着阵型，他们依旧在作战。没有什么能击垮他们，王庭军不能，赦罪师不能。
死亡也不能。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过来。为何过去四年间，伦蒂尼姆再也没有响起过真正的喷气声。
我感受到情绪的波动，那种满溢着的，简直要冲破一切的情感。
我闭上眼，这些情绪让我困惑，但结论却一目了然。
他们被背叛了。
从残骸的排布可以看出，在这场战斗中，蒸汽骑士是进攻方，而据守在这里,阻击他们的，是萨卡兹。
在这里发生的，并不是蒸汽骑士在萨卡兹的围攻之下，拼死捍卫维多利亚象征的英雄故事。
而是一个陷阱。
这些荣耀的骑士们，一头撞进了萨卡兹早就准备好的包围网里。一个建立在维多利亚诸王长眠之所的，萨卡兹包围网。
【随着维娜的演讲，全息投影网开始播放维娜的见闻，将这丑陋的一幕放给所有维多利亚人。】
我在想，父亲在位时，册封的最后一位蒸汽骑士是查尔斯·林奇爵士。
在那之后的二十多年中，却再也没有一位蒸汽骑士诞生。
这是某种警告吗？还是某种无人知晓的抗争的代价？公爵们是否各自准备好了利刃，指向彼此？
或许背叛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我无法想像那是一场怎样缓慢的死亡。
维多利亚杀死了它自己。
由贪婪、野心与欲望拼接成的维多利亚，杀死了它自己。
亚历山德莉娜。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无数声音在我耳旁反复呢喃我的名字与姓氏。
我触碰到了那把剑。
往日的碎片径直从我的身体里穿过，轰鸣声从我的大脑深处炸开。
一只巨手将我举起，伦蒂尼姆在我身下站了起来，托着我行走过维多利亚的土地。
那是我和我的伙伴们曾经行过的土地。
无数个声音交叠在一起。
维多利亚。维多利亚。
这就是维多利亚。
就在此时，最后的蒸汽骑士从尸骸中站起。
他的头盔中仿佛燃烧着火焰，他将这把剑称作维多利亚。他誓死守卫的维多利亚。
他被宏大的维多利亚背叛，那么，他就去守卫象征的维多利亚。
帝国最后的骑士，将向所有试图夺取维多利亚的仇敌复仇。
……蒸汽骑士的故事在我们所有人中传唱，可为什么在砍向他们的异族的刀剑之后，藏匿着同胞的身影？
【战友们逐一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他是…最后的蒸汽骑士。
他不能再倒下。他倒下了，蒸汽骑士就倒下了。
维多利亚仍需要他，他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没有医药，没关系，盔甲会填补他的血肉。
没有食物，没关系，黑暗之中总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动物爬过。
没有照明，没关系，那把剑能带给他唯一的光辉。
他还没有死。蒸汽骑士没有死。他们依然在守护维多利亚。
然而……什么是维多利亚？
我向国王宣誓，向人民许诺，向大地致敬。
我坚守过无数漫长黑夜，却不知该往何处寻找一生效忠的属于维多利亚的光明。
维多利亚是国王吗
国王被吊死了。
维多利亚是议会与贵族们吗
没有维护，没有补给，没有新加入的成员，他们一次次将蒸汽骑士派去必死的险境，为他们的贪婪摘取果实。
维多利亚是民众吗
民众传颂着蒸汽骑士，崇拜着蒸汽骑士，却也将自己所有的渴求寄托在了蒸汽骑士之上。没有什么能承载如此矛盾，如此庞杂的希望。
维多利亚是什么？
维多利亚是不是只是一种想象？
好在，还有这把剑，诸王之息。
无可辩驳，它就是维多利亚的象征。
好吧，蒸汽骑士认定，那么现在，它就是自己的维多利亚。】
（维娜默默注视着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播放的画面，她将视线重新转向眼前已经混乱的军队。）
维多利亚的敌人是谁？是萨卡兹吗？
将萨卡兹接入伦蒂尼姆，将蒸汽骑士们出卖给萨卡兹的，是那些贪婪而无耻的贵族。
如今，我手持诸王之息，为维多利亚驱散风暴，与我的同伴一同结束战争。
可真正的敌人还没有被打倒。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萨卡兹的王庭与维多利亚开战，但统领王庭的却并不是魔王。
一个谋害了上一任魔王的萨卡兹夺取了王庭的控制权，也正是他蓄意挑起了战争。
这位罗德岛的领袖，则是新的魔王，她帮助我击败了王庭的统领，拥有新魔王的萨卡兹将不会继续战争。
换言之，这场战争结束了。
可真正的敌人还没有被打败。
维多利亚真正的敌人还在他们华丽的府邸中享福，用各种阴谋诡计去夺取利益。
我以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之名起誓，我将代表先祖，改变维多利亚，解救维多利亚。
我承诺一个更好的未来。
而第一步，我号召所有人，打倒维多利亚真正的敌人。
……
士兵们骚动起来，全息投影网长期的宣传已经将很多事情潜移默化的润入他们的思想中。
贵族们有些恐慌，他们手忙脚乱的呵斥着，要求保卫维多利亚的舰炮向城墙上的阿斯兰开炮。
士兵们没有动，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这些贵族。
边境，守卫边疆的军队开始成建制的倒戈。城市，大量的工会向贵族们吹起了革命的号角。
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