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返回
林斯克和雪林又聊了一会，逐渐掌握了相处的模式。
这时，旁边突然一声轻哼，诗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我感觉我好像死过一次，看到了小时候被老爸打的场面，是走马灯吗？”
“过往的记忆会隐藏在灵性里，你的灵性刚才重回身体，等于重新回忆了一遍自己的过去，一些有强烈情绪的记忆会比较容易重新浮现在脑海里。”雪林看着他解释道。
“是吗？所以我真的死过一次了吗？”诗维依旧有些浑浑噩噩。
“从灵性的方面上讲，你确实死过一次了。”
雪林不再去看诗维，而是转身对林斯克说道：“去把外面那两个人叫进来吧，一次进来一个，把药水喝了。”
“好。”见诗维没什么大事，他现在终于放松下来，转身去到屋外，把赞利尔和托齐叫了过来，让赞利尔先进屋。
“你先出去。”雪林对着诗维说道。
“啊？”刚刚有所恢复的诗维又一次陷入了迷惑。
“你的灵性不够强，不想再昏迷一次的话就出去。”
“哦哦。”诗维乖乖地离开了木屋，安稳得不像他自己。
林斯克忽然又有些担心，诗维该不会还是出了问题吧？
“不用担心，我骗他的。”雪林又一次猜到了林斯克的心思。
“嗯？”林斯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后者似乎没打算解释。
随后，两人看着赞利尔喝下魔药，然后倒地，灵性四溢。
不过赞利尔的灵性没有那么多特征，就是非常普通的灵性，和四周的环境没什么区别。这就是没有修习魔法的普通人的灵性。
“不是说之前喝下魔药效果才最好吗？现在都过去十几分钟了。”
“之前的时候对我们这些修习了魔法的人是最好的，灵性能得到足够的分散，如果普通人喝了，灵性估计直接爆炸了。所以要等一会，等魔药消散一些，效果减弱了才能给普通人食用。”
“原来是这样。灵性分散，这是离开山谷的必要条件吗？”
“不是，你的灵性足够强也可以强行离开。那个魔药的效果是使你的灵性爆炸，原本是毒药，但是我通过研究发现，可以加入一些特殊材料，让效果减弱，变成炸开你的灵性，让它们足够分散，以达到装死和伪装的效果。”
“伪装？伪装谁？”
“动物，灵性动物，尤其是那些刚异变没多久的。它们灵性十分散乱，因为它们大多数因为异变而来，也就是说本身的灵性还在重铸的过程中，这可能会持续好几年，直到灵性完全稳固，它们就有可能再次异变，成为更强的灵性动物。‘冰火凤凰’就是一个例子，它们原本不过是一些飞禽。”
“灵性动物可以自由进出山谷？而且按你所说，似乎灵性动物也有魔法道路的样子。”
“进出山谷主要还是看夫人，如果她没什么限制，那以动物的形式是比较简单的，这是我狩猎高价值猎物时得出的规律。而我之前说过，上古时代是有灵性动物的国度的，既然人类有魔法道路，它们自然也有相应的东西，甚至还有对应的修习技巧，只不过现在只能靠自然进化了。这也算是动物的优势，如今的人类已经不能靠自然进化来提升魔法道路了。”
“以前难道可以？”
“可以，夫人就是例子。”
两人又继续交流了一些魔法知识，比如魔药的制作流程，装配方法。雪林很详细地描述了她所掌握的知识，有时候林斯克只问一句，雪林能说好几分钟，这一点上，她和夫人真的很像。
而林斯克也没发现，自己也比以往更主动，说的话更多了。
等到托齐也喝完魔药恢复过来，天色已经渐黑，太阳最后的一点尾巴也消失在西边的山峰上。
林斯克、雪林、诗维、赞利尔、托齐站在离开山谷的小道前，他们当时就是站在这里眺望整个山谷的。
赞利尔和托齐都背着一人高的背包，手上还捧着一些木头，那是沉星木的树枝，可以拿到外面去种植，即使只有树枝也能重新长大，十分奇特。
而在五人身后，还有一个巨大的阴影，那头石犀无声地跟在他们后面。
雪林不知道给石犀用了什么魔药，那头巨兽十分呆滞，看似还活着，但是已经没有了精神，像个傀儡一样。
他问过雪林，而她说是用夫人的血液制成的，具体的效果她没有说，林斯克也不再问，这可能涉及夫人的能力，属于隐私范围。
“我们真的不用和夫人告别吗？她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次是诗维问道，经过长时间的休息，他已经恢复了神态，也从林斯克那里听到了山谷里的一些事情。
当然，林斯克只说那些触手是夫人的魔法，而夫人是隐居在这里的强者，这里是她创造的独立空间，不希望别人知道。没告诉他真正的隐秘，因为雪林不让他说。
她希望这件事是两人之间的秘密，最好不要别人知道。
林斯克理解她的想法，因为他们都是罪人。
“老师虽然喜欢啰嗦，但是有时也需要独自一人待一会，这是老人的天性，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打扰她。”
雪林对诗维的说法是她是夫人的学徒，因为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希望林斯克和诗维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当作是他们的报酬。
这确实是事实，但是诗维怎么理解的，就是他的事了。
“不过夫人真厉害啊，不愧是隐居的强者，我听说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之所以没人涉足，就是因为有强者在那里隐居，他们有意无意地散发神秘气息，驱使靠近的人离开。夫人居然就这么让我们进入她的领域，还救了我们一命，这份恩情可得好好偿还。”
诗维虽然是在自言自语，但是眼光瞟了一眼林斯克，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后者自是理解他的意思，假装邀请道：“出去之后你跟着我吧，诗维是大家族的长子，身边突然多个女人，会引起注视的。”
“嗯。”雪林装作激动地点了点头。
只要不涉及她的过去，她确实像个小女孩一样。而一旦涉及，她立刻就变得冷漠，像个要吃人的怪物。林斯克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两人刚见面时对方那么冷淡以及那么充满杀意，她担心夫人和自己讲了她的过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禁区，那以后相处就好办很多，雪林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既然这里是夫人的领域，让她开门送我们出去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喝药？”诗维到了这时才想起这件事情。
“封印不能随便打开，这里灵性充沛，一旦封印开口，灵性就会冲出去，影响外面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诗维点了点头。
“少爷，可以出发了吧。”赞利尔在身后问道，他和托齐有些着急，因为他们已经失联太久，家族那边可能已经炸锅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东西太多太重了。
“嗯，我们”诗维刚想发号施令，突然停顿了一下，转头的林斯克说，“要不你来吧。”
林斯克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们要尽快赶回，现在已经是比赛日第六天了，明天晚上就要截止猎物的提交。
他心头一动，拿出一枚金币，向上弹起，等金币落回手心一把攥住。他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当即用诗维的语气喊道：“出发。”
晚上，冬塔森林外围，这块平时很少见到人影的区域此时已经被围了水泄不通，一个又一个岗哨建立在距离森林边缘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哨塔上有三种旗帜，一个是手握红色长剑的法列家族旗帜，另一个是熔化滴落的钢铁身躯，洛维斯弗家族的旗帜，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拥有三对洁白羽翼的天使，是塞涅瓦家族的旗帜。
此时，原本诗维建立的临时营地已经拓展了十几倍，三大家族的负责人此时都聚集在这里，在中间的一处巨大营帐里，气氛异常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桌的最上方，中间坐着塞涅瓦大公的使者，他的随身管家恩里奥。他的左边是法列家族家主霍德鲁·法列，后者一脸阴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他的右边是洛维斯弗家主的长子，米思顿·洛维斯弗。
“洛维斯弗家族的人都死绝了吗？让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处理这件事。”霍德鲁压着嗓子说道。
米思顿已经过了狩猎比赛要求的年龄，现在正在跟随家族长老学习处理行政事务，这次诗维失踪的事情，也是他来负责处理。
“长老们认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由我来足够了。”米思顿平静地说道，他是今天下午才到这里的，在来见霍德鲁之前甚至还去享受了一下狩猎猎物带来的美食。
“不重要？要是诗维在你们领地上出了什么事，法列和洛维斯弗今后就是死敌。”
“霍德鲁先生，家族长老让我转告您，不要把比赛里的恩怨带出比赛，若是由您破坏了这条规矩，那公国今后的处境会很危险，每个家族之间都有可能爆发冲突。”米思顿似乎早有预料到霍德鲁的愤怒，按照既定的节奏说道。
“另外，长老们也让我表达对诗维公子失踪的关心和遗憾，毕竟是在领地上出的事，没有提前清理危险，这是我们的失职。”他没有当着恩里奥的面说是因为公爵派人封锁猎场一个月，导致他们没有时间排除风险。
“哼，他们开了什么条件？”霍德鲁压着内心的愤怒继续问道。
“未来五年寒铁的优先供应权，不限数量，但是不能超过一年的产量。以及三套定制装备。”米思顿微笑着说道，“只能给您或者您其他的孩子使用。”随后，他拿出了一式三份的协议，上面是详细说明。
这其实相当优异了，优先供应寒铁，意味着只要法列想要，洛维斯弗可以把一整年锻造出来的寒铁交给他们，更别提还有三套定制的装备。如果这笔交易成立，霍德鲁将不再追究诗维失踪的事情，也同时也意味着放弃了他，而法列将得到未来五年对公爵外其他家族绝对的压制力。
但是这也是一道离间计，法列家族和公爵家族虽世代交好，法列一直忠心耿耿，但是任意一个从属家族强大到足以比肩本家的情况，是任何一个统治家族都不愿看到的，塞涅瓦大公很可能对法列有别的想法，更何况这交易还相当于法列断了塞涅瓦大公获取寒铁的渠道。
不交易，双方就要继续扯皮，洛维斯弗明显不打算配合，毕竟他们只是失去一个黑瞳，算得上什么都没失去。而且现在又是比赛的特殊时间里，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就如米思顿所说，把恩怨带到比赛外，等于破坏了长久以来保持的平衡，后果会比现在还糟糕。
但是交易，霍德鲁放弃诗维，等于宣告投降，而且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哪怕条件优异。
这是一个父亲的责任。
“真是相当优异啊，我想我做不了决定，需要和族人讨论一下。”霍德鲁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找了个借口离开，他担心他要压抑不住怒火，直接给米思顿一拳了。
如果他真的这么办了，那就真成了大事了。
霍德鲁在夜晚的冷风里深吸了几口气，来到了木河边，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塞涅瓦大公的管家恩里奥来到了河边，和他一起静静地看着河水。
“公爵大人是什么态度？”霍德鲁稍微冷静了一点。
“危险来自塔索山脉，可能是塔因山谷，洛维斯弗也许有些猜测，但是没有让人调查，而是趁着这次比赛，让你们来试探。”他突然笑了笑，“洛维斯弗的条件不错，你可以答应交易。”
霍德鲁有些震惊，没想到公爵让自己放弃。但他仔细想了想，也许公爵知道了某些隐秘，认为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或许可以乘此机会敲洛维斯弗一把。他不认为公爵会和洛维斯弗联合起来坑害他，洛维斯弗一向傲慢，许多时候连公爵都不放在眼里。
恩里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离开了河边，返回营地，而霍德鲁仍然在河边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当头，霍德鲁察觉身边又多了一个人，他穿着蓝色的礼服，左手撑着一把手杖。
“在思考明天吃什么作为庆祝吗？”“樽”先生开玩笑地问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霍德鲁看着这位曾经的战友，如今的尊者会使者，对方一脸惬意地欣赏着月下的美景。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不说你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也许我知道，也许你知道，也许我不说你也知道，但是你不说我肯定不知道。”“樽”先生饶有兴致地和他玩起了绕口令。
“好吧，我在想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什么时候把诗维带回来。”霍德鲁捏了捏额头，似乎有些头疼。
“我可没说过要带他回来，但是他还活着，这点你可以放心。”
“可是活着失踪，这比死了还痛苦，你就没办法找到他们吗？”
“没有，他们去的是我也无能为力的地方。不一定危险，或许还充满了机遇。”
“机遇也伴随着危险，也许就是再也回不来的危险。”
“哈哈，不会的，我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出现，说不定还带着巨大的惊喜。你可以先答应米思顿的条件，这可是为数不多可以敲诈洛维斯弗的机会。”
“你也建议我接受条件？”这次霍德鲁是真的惊到了。占星家道路对未来有谜一般的预知能力，因为再下一阶段就是预言大师，有时能很清楚地看到未来发生的场景。
“反正也没坏事，不是吗？你又不是特别注重脸面的人，哦不对，是和你的儿子相比，脸面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霍德鲁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公爵让他接受，还可以说是拿个补偿安慰一下，但是“樽”也让他接受，就很值得玩味了。他们难道都知道了什么隐秘吗？
但是怀疑归怀疑，霍德鲁还是下了决心，他当即返回营地，走进之前那个营帐里，米思顿依旧坐在那里，面前摆了一盘蒸羊羔。
“我接受你们的条件，明天我就要十箱寒铁，直接送到伽雷恩领主府那里。”
正准备享受美食的米思顿闻言惊讶地抬头，然后微笑着说道：“没问题，很高兴我们能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