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坏”
这些树木暂时还未做出反击，也许不破坏到一定程度，这片树林大概不会理他们，就目前来说双方关系还算友好。
林斯克自我安慰道，随即拿来了一个空的水袋，又捅了刚才那个树木一刀，还是刚才位置，还是那熟悉的水流，他立刻把水袋抵了上去，尽可能多的装取汁液。他打算拿回去请官方人员研究研究，这个盆地里的一切都和外面不一样，说不定这些汁液也有特殊价值。
他欠了诗维很多，需要尽快偿还。
他连续捅了三刀，每刀都捅在相同的位置，把水袋装满后，他就和诗维他们继续向湖泊方向前进，一路上见到了不少飞禽走兽，但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异变。
要说一点和外面不一样的，就是这些野兽不怕人类，有几只兔子甚至还和他们结伴同行了一段路程，仿佛在给他们引路。
诗维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狩猎的的心，林斯克之前叮嘱过他，如果不是高价值猎物，最好不要乱杀这些动物，如果破坏了这里的平衡，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斯克还和他说起了他对占卜金币的“黑色”象征的新的解读，说起了“又好又坏”。
“现在‘好’已经出现了，‘坏’还没有，如果可以，我希望尽量以不那么危险的方式展现‘坏’。”
诗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路上不仅要压制自己的内心想法，还要叮嘱手下不得伤害那些动物。
有好几次，那些小动物都跑到了他们的身边，甚至就在他们的刀下，只要一挥手就能切断他们的生机。
林斯克本来就没有狩猎这些普通动物的心思，但是现在他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些动物太大胆了。对于他们来说，自己这行人应该是典型的外来者，试探外来者是很正常，但是拿自己的命试探就不正常了。
这简直就是在诱导他们大开杀戒。
这让他更加确信如果他们真这么做了，必然没有好结果。
于是一路上，他说起自己家族的一些事情，讲述自己在家族卫队里训练的那段时光里参加的其他狩猎，和诗维一起回忆在机械学院里的交手，试图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这很有效果，诗维本身就很健谈，见到好友愿意展开话题，当下大聊特聊起自己丰功伟绩，两位随从也从旁附和。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湖边，仿佛来旅游一般。
而来到湖边，他们才感受到这湖泊的宽阔，时不时有微风拂过，带起阵阵波纹。这里风并不寒冷，还带着一点暖意，仅吹得林斯克他们感觉有点热，想要脱掉身上的狩猎服，跳进水里狠狠地发泄一下。
林斯克压制住了心头的躁动，但是他发现诗维的两名随从似乎有些脸红，红的不正常，那是气血上头的表现。
这风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他当即严肃地说道：“这风不对，你们顶不住，先回森林里找个背风的地方等着。”
诗维回头，也发现了赞利尔和托齐的不对劲，当下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照做。两名随从不敢久留，立刻退回到了森林里，躲在树林的阴影下。
林斯克和诗维两人都是有修习魔法的，异常状态的抵抗上比普通人强许多倍，这里的风会使普通人陷入浑身燥热的状态，但是对他们两个而言只是有点热而已。
“那里有间木屋。”林斯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指了指左前方不远处的湖边，在那里从岸上向湖中延伸出了一座几十米的木桥，木桥的尽头是一座木质房屋，静静地矗立在湖面上，屋顶上还有石质烟囱，整体构造看起来像几百年的建造风格，但是修葺得很好，一看就是有人居住。
“是神灵？”诗维开了个玩笑，“过去看看？”
林斯克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向湖中小屋走去，并且分神戒备着周围的环境。
小屋并不远，他们很快来到了木桥前，走在木桥上时，他们发现这木桥很窄，只能单人通行，而且修的很坚固，有多处修补的痕迹，最新的一处看起来不超过十天。
他们又戒备又期待，就连林斯克都很好奇，他完全不知道家族领地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他猜测可能是某位家族中的老人在这里休养，不想被外人打扰，所以让长老们不要过多的讲述这里的事情。
但如果是这样，就更不应该让诗维选择冬塔森林了。
他们停在屋门前，犹豫着谁来敲门。最终诗维退了半步，礼貌地向前伸手，表示“请”。
林斯克没有退后，这里是洛维斯弗领地，自己是洛维斯弗，如果真是家族中的老人，也理应是他来敲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前半步，屈指敲响了房屋的大门。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他们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您好，我们是迷路的冒险者，希望获得一些帮助。”
又等了几秒，依旧没有动静。
“不在吗？”诗维有些等不及了。
林斯克叹了口气，转头说道：“我们明天再来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等到离开了木桥，林斯克突然叫住诗维，犹豫地说道：“我刚才感觉有东西在屋里看着我们。”
林斯克用了一种略微恐怖的描述，但是很符合他刚才的感受。
“嘿，你别想吓我。”诗维以为林斯克在说鬼故事。
“是真的。我感觉有东西在屋里看着我们。”林斯克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可我们刚才并没有感觉到里面有人。”诗维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思考起来，然后提出了一个假设，“也许那屋子的主人也是位魔法师，通过某种方式在屋里留下了监视。”
“可能是这样，当然，也可能就是其他东西，我说不准。”
“你修习的魔法道路有这样的能力吗？”
“有，而且跟魔法道路无关，单纯的阵列就可以做到。但是，那种感觉不像，我真的觉得就是某个东西在看着我们。”
他能感受到而诗维不行，不是他比诗维强，而是两人选择的魔法道路不同，诗维选择的是强健身体，锻炼心智的骑士魔法道路，这条路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培养武力强大的骑士和战士，以及抵抗各种负面效果上，主动型的感知就差点意思。
而林斯克主修的是灵觉感知，辅修阵列，都是与灵性和意识有关，在感知上比诗维强了很多。所以他才能感受到屋内的变化，以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阵列不用多说，就是他之前用来诱杀“幽瞳行者”的那种，需要配合特殊介质，用自身灵性或者借用灵性描绘纹路，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启动。比魔法好的地方就在于无声无息，没有波动，就算是对灵性有特殊感知的人，在阵列未启动之前也很难察觉。
而灵觉就是对灵性的观察，这是一种相当有用的技能，因为世间生灵皆有灵性，在物质世界之外就是灵性世界，那些能影响到物质世界的变化自然也能影响到灵性世界，甚至能在灵性世界观察其变化本质。
而所有的魔法都会影响到灵性的流转，只要稍微探查一下这附近的灵，就能知道有没有被魔法影响过。灵性还有很强的的可塑性，一旦改变久了，那么灵性的状态就会永久改变，并以改变后的状态为基准，重新塑造灵性世界。比如一座森林发生了火灾，烧光了大量的树木，这些消失的树木的自然灵就会慢慢消散，如果没有新的树木生长出来，那这些灵性会永远消失，留下的灵性在以剩下的树木为底，构造出新的灵性环境。
前后两个灵性环境是完全不同的，尽管有原本的树木留下，尽管仍存在原本的灵性。最直观的改变就是生态结构的变化，可能会影响到某些高价值猎物的生存状态。
因此，对于那些被确认的有高价值猎物出没的地方，管理者通常不会去随意改变那片地区的环境，为的就是确保日后能较为稳定的狩猎高价值猎物。
林斯克抬头了眼天空，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山顶上了。他对诗维说道：“太阳要落山了，我不建议在夜里探索。我们在这附近找找，这里应该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新品种，每样摘一点，然后就在这里森林里过夜。”他指了指旁边的森林，这里靠近湖中小屋，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小屋里的东西应该能察觉，只希望到时候它能提供帮助。
“嗯，还是尽量不要狩猎动物吗？”诗维很赞同林斯克的想法，这里很多东西都相当有价值。
“等到我们快离开的时候再说。”
“好，我们分头行动吧，我让托齐跟着你。”
“不，我一个人。”
而且他们肯定不希望跟我一起。
“好吧。”
微风吹过，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夜里，他们在离湖中小屋最近的森林里点起了火堆。旁边放着三个满满的麻袋。
在太阳光芒彻底消失前，诗维和他的两个随从又找到了硬度堪比纯铁的铁蘑菇、能自行发光的四叶草、能像海绵一样吸收水分的石头，每一个都是没见过的新品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这块圆盘刻有奇怪的花纹，组成了两条蛇，各长着一对翅膀。
“羽蛇？艾思科家族？”诗维疑惑道。
羽蛇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高价值动物，并非猎物，因为几乎不可能狩猎，也不建议人们去狩猎。它们极其强大，掌握许多高级魔法，而且生存的环境不适合人类长期停留。想要狩猎它们，只有引出巢穴，在外面迅速击杀，而想要击杀它们，至少得有公爵级的实力。
据说艾思科家族祖上有饲养一条羽蛇，他们除了信仰至圣尊者会之外，也信仰羽蛇，这是被尊者会默许了的。所以他们的家族徽章有两个，一是悬浮在湖面上的眼睛，二是两只羽蛇环绕盘旋而成的漩涡。
但眼前的圆盘上两条羽蛇分离得很远，一左一右，两头相对，看上去似乎是敌对状态。
诗维把圆盘递给林斯克，后者看了看，又还给了他。
“什么想法。”诗维直截了当地问道。
“艾思科家族的叛离者。”
“所以，湖中小屋的主人是艾思科家族的人，叛逃出家族，然后躲在这里？”
“也有可能是迷失在这里的人。”塔索山脉另一边就是艾思科家族领地罗维斯洛郡，有艾思科家族的人来到这里并不奇怪。
“等出去了找人看看。”
他们不再说话，而是闭目休息，明天还有大片区域需要探索，而且今天也还没见到高价值猎物，虽然算上发现的这些新植物，这次收获已经算是不错，但和外面那株异树相比，还差得很远。
诗维和林斯克靠着大树休息，赞利尔和托齐则轮流放哨。夜晚的森林里依旧有风吹过，但不再让人那么躁动，只是正常的风而已。
赞利尔站在一根巨大的树根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过十分钟就换班了。
他看向森林深处，那里并非一片漆黑，而是有点点蓝色的光芒在摇摆，那些是会发光的四叶草，但是除了会发光，好像和正常的四叶草没什么区别。
蓝色的微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时不时的有阴影掠过，是一些夜里行动的小动物，他们快速地跑着，在林间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赞利尔没太注意这件事情，直到迎面吹来一阵风，一阵热风，那些冒着蓝色光芒的四叶草突然自行燃烧起来，而那些奔跑着的小动物也全部自燃，发出明亮的黄色火焰。森林深处，一颗明亮的火球沿着燃烧的路径飞速靠近，所过之处所有的四叶草和动物全部燃烧了起来。
那阵火光还未靠近，赞利尔突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上面已经布满了水泡，他被烫伤了。刚才那阵热风，直接使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烫伤。
他还未来得及大喊，双腿就被人向后猛地一扯，整个人向前倒去，在脸即将碰到树根时，他感受到自己的背后被人拉住，整个人转而向后倒下。
他摔倒在地面上，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