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22
“去你家?”
徐云知惊讶地看着季酌修,脑袋里一时空白,完全没想到季酌修会提出这样荒唐的提议。
“对,”季酌修的目光落在徐云知颤动的睫毛上,柔和地勾起唇角,“确实是我家。”
“季律师,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借宿的程度。”
徐云知严肃地看着季酌修,眉毛簇起。
“云知,”季酌修摘掉眼镜,灼灼地看着抗拒又戒备的徐云知,“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套房吧?”
“我……”
徐云知的心情从愕然跨度到无措,空气升温,落在她的脸颊上,变成温热的红晕。
“毫无疑问,郑砚浓一定知道你会去找姜梓诺,以他的性格,去蹲守或是直接闯进门也不是不可能。”
徐云知想拒绝,可季酌修的话让她陷入思考,目光落在季酌修的肩侧。
季酌修推推眼镜,“可是如果换个他不知道的住所,不但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能让他知难而退。”
“郑先生玩心大,耐心少,对吧?”
真正说服徐云知的,是后面这一句。
不过……
徐云知忽而抬眸凝视一脸平静的季酌修。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了解?”
徐云知在脑中苦苦思索,她真的不记得郑砚浓身边有这样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人。
每当郑砚浓提起季酌修,敌视、厌恶,曾经徐云知以为是自大使然,可现在联系到一起看待,他们不但认识,还比她所知的更早。
“我和他在同一国留学,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我也比他高几级,但郑公子名声在外。”
季酌修笼统地说解释,短短几句就让徐云知的疑虑被消除大部分。
“说回刚刚那件事,”季酌修低头在手机上翻找,调出几张图片,“我在本市有5套房子,除了尚合嘉苑那一套是我的固定住所外,剩下的你可以随便挑。”
徐云知没有立刻伸手去接手机,季酌修也不催,举着手机在半空。无声之中,徐云知一时拿不定主意。
“那不如这样,”季酌修见好就收,不给徐云知增加压力,“你可以找姜记者商量商量。”
“现在,我先送你回去。”
徐云知到达姜梓诺家楼下,季酌修陪她一起,他先下车四处看了看,确定郑砚浓不在,才让她下车。
站在楼道门前,徐云知没能说出邀请季酌修上去坐坐的话,而他也只是挥挥手就走,完全没有任何留下的想法。
看着季酌修离开的背影,徐云知抿着唇,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可问题是:他对她的好,超过了朋友这个范畴。
如果是别人,徐云知会更加戒备,可放在季酌修身上,她却只是拿不定主意。
他功成名就,名声和财产兼具,如果对象是她,有什么可图的呢?
等徐云知进入姜梓诺家,始终笼罩的紧绷感终于消失,她没有力气再思考别的,只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睡一觉,一切就都会不同了。
姜梓诺是星期天下午回的家,徐云知和衣而眠,秀丽的眉间萦绕着愁绪。
她蹲下为徐云知抹平眉间微皱,坐在近旁的沙发上思考。
思绪被微信提示音打断,她拿起一看,是郑砚浓。
「云知在你那对吧?我上去还是你给我开门。」
姜梓诺拉开窗帘一看,那个疯子果然在。目光阴霾地抬头看着她所在的楼层,背对着太阳。
“物业吗?你们为什么要放陌生人进来。”
姜梓诺走到卫生间给物业打电话,都说这个小区安保一流,今天一看也未必。
“姜小姐,能详细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听完姜梓诺的描述,保安没多久就到了,姜梓诺看他们对着郑砚浓盘问,谁知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刚想问问物业是怎么回事,物业先倒先给她打来电话:“姜小姐,很抱歉打扰您了,经过我们核实,那位先生也是小区的住户,他刚刚搬进来,所以姜小姐可能不认识。”
姜梓诺暗骂一句,风风火火冲出卫生间,满心思要和郑砚浓算账。
谁知刚走到客厅,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徐云知站在窗边,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正对着楼下的郑砚浓。
“果然跟来了。”
一天而已,他就亲自验证了季酌修的推论。如影随形的逼迫感,让徐云知厌烦。
“云知,你别怕,”姜梓诺加了一晚上班,脸色算不上太好,却还在逞强,“我把他赶走!”
“别去了梓诺,”徐云知摇摇头,投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他这个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之前对你爱答不理,现在演什么深情。”
姜梓诺气鼓鼓拉上窗帘,力争不让魔怔的某人看到徐云知分毫。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徐云知没想到,最终还是需要求助季酌修,“你能帮我给季律师打电话吗?”
“你是要出去租房吗?”
姜梓诺心有疑虑,还是先打电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昼城百分之八十的房产中介都是郑家的,自己租房和住在你这里又有什么分别。”
电话通了,姜梓诺把手机递到徐云知耳边。
“酌修,是我。”
“云知?下午好。”
听到他温柔的回应,徐云知最先想到的不是要怎么报答他,而是觉得也许接受了他的帮助也不是不可以。
第一次,她想依赖某个人,虽然说可能需要她偿还好多倍。
“之前说借住在你那的事,我们现在还能谈吗?”
话一说出,心里并没有任何负担,徐云知苦中作乐地觉得,可能是季酌修的笑容给她的勇气。
“当然能谈,”季酌修答应的很爽快,“不过可以先允许我吃点东西吗?我刚结束一个会,早饭都没吃。”
“你要过来吗?”
徐云知现在不方便出去,看向同样疲惫的姜梓诺,瞬间有了主意。
“我做点家常菜,算是讨好你。”
一听徐云知要做菜,姜梓诺连连点头,甚至忍不住对听筒大喊。
“姜律师,你赶紧同意吧,云知的菜你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好,”季酌修轻咳两声,“大概四十五分钟。”
结束通话,徐云知在网上定食材,来了劲儿的姜梓诺走到窗边,郑砚浓还在,时不时低头咳嗽。
痨病鬼。
「季律师,郑砚浓在我家楼下,你来的时候直接走地库,报我的名字。」
没有比较就没有差异,姜梓诺越发觉得季酌修好,和云知简直天造地设!
「好。」
季酌修说完,给来加班的下属们私下发加班红包,离开前,打出几个电话。
“对,”他说着向外走,镜片下的眸中毫无温度,“可以开始了。”
“我当然知道不会获得什么经济上的赔付,我要的就是让他烦。”
电梯墙光亮如镜,季酌修在下行途中摘掉眼镜。深邃如海的眼眸中,涌动着旁人无法弄懂的情绪。
对徐云知,他势在必得。
郑砚浓去警察局那天就生病了,他强撑着找徐云知,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徐云知家的楼道阴暗风大,他明明提过好多次,可她就是不愿意搬离老旧的小区。
昨天无功而返,郑砚浓高烧,半夜打了吊瓶,一直到今天中午。
他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追回徐云知。在所有人的劝阻中,他还是拔了针--头,然后开车到姜梓诺家楼下。
他一直没告诉徐云知,他知道她和姜梓诺关系好,特意在同一个小区买了房子,打算当惊喜送给她。
只不过这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背后明明是大太阳,郑砚浓却觉得冷。他站在阳光下时不时咳嗽,影子从侧方位变成正中,只可惜楼上的人却没有下来。
苦涩笑笑,郑砚浓继续仰起头,他苦恼低落又有疑惑,唯一没有的是生气。
不过短短两天,徐云知就磨光了他所有的脾气。
“只要你认错,我就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郑砚浓对着姜梓诺家的方向自言自语,这就是他一直想对徐云知说的。
头疼阵阵,郑砚浓有些撑不住,他刚想坐在绿化带旁的石凳上稍作休息,手机响起。
“说。”
对徐云知没脾气,不代表对其他人没有。郑砚浓一听是助理,被打扰的烦躁成倍增长。
“郑先生,工作室刚刚收到整改通知,说我们的露台是违规建筑。”
“你在开玩笑嘛?”
郑砚浓吼完接着咳嗽,苍白的脸上,咳出一片不正常的红。
“今天是星期天,谁这么闲!”
“据说是被举报的,现在好多部门的负责人都在工作室,需要您现在就回来。”
举报?
郑砚浓的脸色越发深沉,和这个词能联系到一起的,就只剩季酌修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野种究竟想干什么!
郑砚浓前脚刚走,季酌修后脚就来了,他抱着好几箱水果,站在姜梓诺家楼下。
“姜记者,我到了,请问你家是?”
姜梓诺报出号码,连忙给季酌修打开单元门,“你可算来了,你再我不来我真不打算等了,你直接推门进,我可没空给你开门。”
说完,姜梓诺立刻蹲守在厨房门前,徐云知在里面忙碌,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中。
“云知,要帮忙吗?”
姜梓诺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第几次问,她饥肠辘辘,如果不是依靠意志力,早就被馋死了。
“下楼买点饮料回来,做了你爱吃的水煮鱼。”
徐云知回头笑笑,继续翻炒。
姜梓诺得令,走前给房门留了条缝,贩卖机就在楼下,简直不要太方便。
徐云知将最后一道菜装盘,抬起手背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姜梓诺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差生文具多,厨具一等一的好,让做饭过程多了几分享受。
听到门响,徐云知以为是姜梓诺,头都没回地说:“亲爱的,快去帮我把碗筷摆上。”
门口的人没回话,徐云知转过头,这才发现是笑意盈盈的季酌修。
季酌修把水果放在玄关柜上,一步步向徐云知靠近。
“好,我去摆碗筷。”
他靠在徐云知身侧的橱柜边,挽起衬衫袖口。
“亲爱的,还有什么其他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