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确定与不确定
“那你呢？”
刘石心笑笑：“你不用担心我，反正，你去到哪里，我一定是跟到哪里的。”
王迩丰：“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万一……”
“我很确定，没有万一。”刘石心笃回答道。
然而，王迩丰却对刘石心的笃定心生怀疑：“他一定是怕我担心他，所以才如此安慰我的……唉……石心，你放心吧，无论我去到哪根时间线，如果你不在，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找回去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不管不问的。”
刘石心望着王迩丰在纸上的涂鸦，继续说道：“我们方才说的，是两种可能；还有另外无数的可能，比方说，你寄在王弗体内，她现年方十五，所以，即便真是二十七岁病故，你也并非只有一年可活……又或者，因为时间线的不同，你压根儿、根本就不会死……”
“是了，这么说的话，我对八娘的担心，或许也是多余的了？”
“或许正是如此。”
“若非如此，”王迩丰轻叹一声，言语坚定道：“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任由历史上的悲剧在我身边第二次重演。”
刘石心灿然一笑：“重不重演，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一点：只要我们二疯愿意，这世界上就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
王迩丰一脸感激，遂激动道：“哎，你喊我二疯欸，这次怎么没变成主人呢？”
“对哦。”刘石心这才意识到。
“你再喊下试试。”
“二疯。”
王迩丰：“那你再喊下‘迩丰’试试。”
刘石心：“主人。”
“哈哈哈。”看着一本正经的刘石头喊自己主人，王迩丰实在忍不住，笑的直不起腰来，“看来，你只有喊我诨名的时候才能叫对音，迩丰这两字，就是你的死穴了……”
看着笑得前前俯后仰的王迩丰，刘石心眼里确似乎别有深意。
“只要愿意，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笑的出来——这才是我所认识的二疯嘛！”
闻此言，笑容渐渐从王迩丰脸上退去，她眼神稍显落寞道：“我只是觉得……我还不能死，还没有时间死，我甚至连母亲的死因都没来得及知道。可是，困在这里，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去奢望了解整件事情的真相。”
“现在你这话听着又不太像我认识的二疯了，或者，你这时候更像那王弗多一些？”刘石心故意逗趣道。
王迩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拿我寻开心。”
刘石心正色道：“我不是拿你寻开心。只是，我以前认识的二疯，只要认准一件事、一个想法，就会拼尽全力去实现它……”
王迩丰截口道：“我是可以去试，去实现，我可以继续在宋朝研究我们的脑机接口技术，再重新编程一个玄音出来，甚至自己动手做出一台电脑，这些都没有问题；问题是——当时当下的生产和技术水平，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获得相应的配件。
不对，这还不仅仅是配件的问题，是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一台够制造出任何一个所需配件的母机！这才是我们无法逾越的最大障碍！”
刘石心眉头深锁：“所以我们暂时或缺的，乃是我们那个时代最稀疏平常的3d打印机而已。”
“对。而已。而已矣！差不多如此罢。”王迩丰带着几分无不自嘲地口吻补充道，“是，技术上和理论上，我甚至可以自己制作出一台打印机，但，没有配件，光有我脑子里的设计图纸和电路图，等于……我们什么也不能做……”
“要不，我们试试？”
王迩丰下意识地提高嗓音道：“试试？以当前大宋的制造水平和工艺？不是痴心妄想，也是痴人说梦了。我以为我已经够疯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疯呢。”
“你可曾理清，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王迩丰一下被刘石心的问题给挡住了，“还未曾。”
“是什么我们目前尚且未知的因素，促成了这次时空的跳跃？”刘石心眉头紧锁，“来此之前，你的脑机接口技术尚在研制之中，虽有玄音这个超级操作员的协助，但技术仍处于瓶颈期，并未有所突破；随后，师母骤然离世，你看完信，就给吴警长打了电话，再后来，你的哮喘发作……”
说道此处，刘石心将目光投向王迩丰，一脸疑惑道：“所以，师母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你可还记得？”
刘石心的问题如同一记闷棍，直敲地王迩丰脑壳震颤，耳中巨响不已，一阵眩晕感袭来，几欲晕倒。
刘石心急忙上前扶住迩丰的肩膀，王迩丰眼神略显呆滞，出神地凝视着刘石心身后的某处，手臂微抬，摇摇晃晃地停滞在半空，似乎要指向什么，却又似乎无意为之。如此持续几秒后，方才意识恢复。
见刘石心一脸紧张，反而问道：“你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迩丰这是？”刘石心凝视着王迩丰，眼神深不可测；须臾后，向迩丰摇头道：“没什么。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我？没有啊。”王迩丰一脸茫然道，“就是觉得困顿得不行，容我先去小睡一会儿。随后我们再聊。”
待王迩丰回房，刘石心满心疑惑，一丝不详的预感掠过心头：“方才的失神，莫不是……”
卧房内，躺在了床上的王迩丰反而越发清醒了过来。
“方才是与石心说到什么来着就开始头晕不已了？”王迩丰挠了挠头，毫无头绪：“我们先前一直在讨论我当前时空的这个身份——王弗，还能活多久的问题……这个问题确实有无数的答案，但是……王二疯，如若当前时空里你真的只剩下不到一年时间可以活，你当如果度过这剩下的时光呢？”
王迩丰喃喃自语着，脑海中却浮现出那风流倜傥的秦公子的身影。
“唉，想什么呢王迩丰！”王迩丰说着，忍不住抽了自己一耳光，继续骂自己道：“你还真是又二又疯啊！”
正巧刘石心闻声而来，轻摇着头，走到床榻前：“刚还说头晕，却又不好好休息。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也很……害怕担心。不过，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陪着你。”
王迩丰欣慰点头：“嗯！我知道。”
刘石心补充道：“不过，你要答应我。”
“什么？”
“下次不许再这么自己说自己了。”
王迩丰一时语塞，心中却泛起一丝感动：“你是说……可……我本来诨名就叫二疯啊。”
“那不叫诨名，那是昵称。是关心你的人才能喊的，你，可不许拿了这昵称去攻击自己。”
王迩丰佯装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道：“石心，我发现，自从我们穿越到北宋以来，你的身份是越发不确定了。”
“怎么不确定？我还是我啊。”
王迩丰索性坐起身，连连摇头道：“先前，你是我的发小儿兼好友，自从到这儿之后，你倒是越发越像我的好闺蜜了。”
刘石心闻言，含笑道：“想怎么叫，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