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命定之人
食肆忙碌，织羽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子辰。各地又再熙熙攘攘地出现魔族，预示着最终之战即将来临。
织羽铆足了劲猜想，猜测若是过了那个节点子辰和雪烟并没有在一起，那是不是也就说明，属于子辰的结局因为她的出现而被篡改了。
她向叶澜问清子辰回来的时间，又在他的掩护下悄悄遛进寝殿，避开了所有人。
子辰的寝宫仍是空旷无比，空间虽大，却也只放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外加一个大大的书架。书架上摆的多是织羽眼中的“工具书”，她无趣地翻看，用掸子拂去落上的尘灰。
“这是什么？”夹缝旁突露一角残缺的书页，与架上精致齐整的书目形成强烈对比。
织羽小心翼翼地伸手抽出，见是一本成色枯黄的轻薄小本，扉页上点墨未着，透着年代久远的水痕。内页薄如蝉翼，翻动时似要在指尖破碎，悄然无声地绽裂开来。
织羽生怕损毁了这古早之物，想要放下，却在看到第一页的内容后直接停下了手。
书页上爬满看不懂的文字，其间夹杂着几个清晰的词汇，标明了“空间”，“穿越”和“异日”。织羽好奇地继续翻看，后边的内容仍是宛若天书，却在其中一页的末端缀着一排类似咒语的字符。
她不自觉地念诵出声，刚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就见手上的小本腾地蹿成一团黑火，在掌心悬空凝结，又再迅速消散开来。
“呃”剧烈的疼痛突然袭遍全身，织羽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直接失去意识。混沌中只余一片彩色光影，重重将她围绕，光影旁满是虚虚实实的幻影，唯独只有子辰的影子是清晰的。
不知过了多久，织羽才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惊醒，她一骨碌地起身，听出门外的脚步并不属于子辰。
下意识地，织羽还是往屏风后藏了藏，只听门扇吱呀打开，从门外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裙摆影影绰绰地摇荡，自微显的薄幕后透出少女玲珑的身段，织羽一眼便认出了身形的主人，险些失声惊叫出来。
雪烟？她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什么还在这儿？
难道？
织羽不敢再往下想，心头涌起酸涩。除了子辰，还有谁能让雪烟留在这儿，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她犹豫着僵住身形，不知该不该出去。
屏风前的雪烟轻车熟路地在房中洒扫，擦擦桌子，再将物件归置齐整。她的动作干净娴熟,宛如在整理自己的房间般，顺手又自然。
织羽顿时就有些绷不住了，刚要走出，就听门外传来子辰的声音：“你在这作甚？”
雪烟缓缓躬身，往子辰手里塞去一个手炉：“天冷，太子暖暖手吧。雪烟闲来无事，听闻昨日的汤太子很是喜欢，便又多做了点。太子定是还没用过晚膳，趁着热乎先用些吧。”
她娓娓躬身的样子看得织羽眼热，不自觉地就将自己暴露于屏风之外。
“听闻太子忙碌，原来是忙着在温柔乡里喝美人煲的汤，真是惬意。”她满含怒火地走出，却见雪烟往子辰身后躲了躲，一脸被抓奸的心虚模样。
“羽，羽儿。”子辰明显也慌了神，脸上的表情让织羽莫名想起了迟洛白，他们的影子重重叠叠地交错在一起，令织羽的心头一阵发凉。
“说啊，把话编得圆些，省得我不相信。”她的神色倏然转为凌厉。
子辰同样不耐，却是将紧攥着他衣角的雪烟狠狠推开。
“今日在我宫中值守的人呢？都给我滚进来！”
门外急匆匆地走进一批侍卫，在子辰眼前单膝下跪，连眼皮都不敢抬。
见人到齐，子辰又再一脸凶相地开口问道：“是谁把她放进来的？既然连门也守不好，倒不如去杂役房做些杂事。”
“属下不知。”轮值的侍卫长低声说着，眼神却是一瞬不瞬地直指织羽。“咱们几个一直都在殿外值守，想来是这姑娘趁我们不注意时，偷偷溜进来的。”
织羽心凉无比，当初是子辰亲口告诉自己，可以随意进入他的寝宫，不过短短几日，怎就成了那个偷偷摸摸的人。她红着眼眶就要离开，却见子辰飞起一脚，将那侍卫长踢了个老远。
“你在看哪里？是不是连人都认不清了？我问的是她为什么能进我的寝宫，还能将她做的汤混入我的膳食？”子辰指着一旁的雪烟，声色俱厉地问道。
侍卫们这才傻了眼，当初也不知是谁口口相传，称这雪烟姑娘是太子的贵客，许是还会成为未来的太子妃。且不知是谁开了这个头，太子忙碌时，雪烟日日都来，还贴心地为他煲好热汤，一并放入为太子准备的膳食中。
如若这些都并非太子亲自属意，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谁知那汤中可有混入什么，若是再给太子吃出点毛病，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不够赔。
一群人哆哆嗦嗦地跪在跟前，不知如何作答。见他们支支吾吾地推卸责任，子辰怒不可遏，当即唤来叶澜。
“好好查查，究竟是谁开的先例。一个外来女子便可操纵宫中如此多人，这要是传出去，当真要被人笑掉大牙。”
“是！”叶澜拱手应道。
“还有她。”子辰一脸烦闷地指了指雪烟。“把她送出宫去，白养了这么些日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要！”雪烟小脸煞白，跟着跪倒在侍卫身旁。“小女自知受了太子的好，才会想着为太子做些洒扫，煲汤之类的小事，以报太子恩情。他们许是将小女错认成了织羽姑娘，才会未行阻止便让小女进殿，还望太子莫要因我而牵连怪责他人。”
她的瞳仁黑亮分明，因着满含清泪而泛起细碎的光。那般楚楚可怜的目光投向眼前，纵是连织羽也突然生出几分心神荡漾的感觉。
可惜子辰并不买账，仍是一脸冷漠地淡然说道：“不牵连他人可以，那便都算在你的头上，你自己走吧。”
“别，太子，我是雪烟啊，太子。我当真记不起曾经的住处，难道太子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吗？”她急急唤着子辰，似是想要唤起他的不忍。
子辰头也没抬，目光则是聚焦在织羽的鞋面上。
我的鞋脏了吗？织羽疑惑地低下头去，并未看出什么不妥。她今日穿了一双红色串珠的刺绣锦鞋，俏生生的，模样甚是可爱。
“既然你执意想要留在宫中，那便去牢里呆着吧，吃穿不短，只是莫要再出来生事。”子辰的语气透着渗人的寒意，听得织羽也有些不自觉地后脊发凉。
雪烟的脸色越发惨白，壮胆上前，想要抱住子辰的腿。幸而叶澜眼疾手快地拦下，否则不知太子可会连他也一起关入牢中。
“雪烟姑娘，我们还是走吧。”叶澜看着一旁，目光有些闪躲。雪烟被他拉着，仍是又哭又闹地不断叫唤：“我不去，我不去牢里，我并未做错什么事，为何要如此待我，我是雪烟啊，太子。”
“为何？那你为何要三番五次地强调你是雪烟？你不过是个普通女子，除了这个姓名，甚是连个身份都没有。而你这般反复强调，是不是同样说明，你知道这个名字并不简单？”子辰冷笑着反问。
雪烟眸光闪烁，不自觉地慌乱起来：“我，我没有，我就是雪烟，太子为何要如此针对我，我可是你的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