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没良心
“从心理暗示的角度来看，大皇子的潜意识里已经生出这样的想法，便说明其实大皇子是想和太子发生一段非同寻常的关系。就算你自己还没发现，这个念头也已经在心里悄悄萌芽。只是目前碍于世俗伦常，欲望暂时没有斗过理智，才会被强制压了下来。”织羽面无表情地说着，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诵读机器。
大皇子脸色迥然，正想发火，就见织羽漫不经心地抬头，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绝美面孔。
“这位姑娘是？”他的神色顿时转为柔和。
四公主见状赶忙抢道：“这是太子宫中的点心师，也是迟副将心仪的女子，织羽姑娘。”
“原来如此。”大皇子毫不避讳的视线让织羽有些无所适从。
“我还以为这是太子的侧室，连个点心师都生得如此绝色，当真是要把我这四妹妹都比下去了。”
他这捧一踩一的技术着实高明，只不过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四公主气得面色一敛，有些不虞地瞪视织羽。
“是四公主说笑了。织羽姑娘也是身份显贵之人，只不过是我们之间有些交情，才会偶尔来宫里做些点心。”子辰笑着说道。
四公主看了子辰一眼，一时有些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在替自己解围，还是在替织羽撑腰。
大皇子细心地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抬了抬眉，一脸不情愿地看着织羽：“那就可惜了，既有原配又有身份，若只是个小小的宫女，我还可以向太子要了来，现下这般，当真可惜”
他摇头晃脑地感叹，看得迟洛白眼底的怒气越燃越盛。
“玩笑，玩笑而已。姑娘既是擅长做点心，不若做个让我尝尝，也好让我沾沾四妹妹的光。”大皇子仍是笑着打趣。
织羽脸色冷然，却也还是微微躬身，朝着大皇子缓缓一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来到寝宫后的小厨房，没过多会儿，便有一股香甜悠悠飘出，勾起了所有人的馋虫。
“这姑娘，当真是好手艺啊，我原以为你们只是逗我，没想到真是个角儿。”织羽将一盘软乎乎的蛋糕端上桌时，大皇子还是发出了由衷的赞赏。
织羽正想道谢，谁知他又悠悠补上一句：“迟副将若是何时腻了，可一定要记得马上告诉我，我即刻就能接手。”
迟洛白脸色沉峻，正想还嘴，就听子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大皇子估计还得排个队，织羽姑娘对迟副将的真心天地可鉴。不管族内有多少男子示好，她的眼里也只有迟副将一人。就算是我，她都看不上眼，又何况是外族男儿。”
虽说子辰说的并不是实话，织羽还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在迟洛白的身旁缓缓坐下。
众人分别拿起一块蛋糕，只有织羽端坐着喝茶，并未将手伸向面前的点心。
“织羽姑娘为何不吃？我们出去了这么久，也早该饿了。”四公主开口问道。
织羽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尴尬。“我不饿，你们用吧。”
“你方才做点心也该累了，总不好我们吃着，你却在一旁看着，用一块吧。”大皇子也多事地将盘子往织羽眼前一推，表情甚是诚恳。
织羽骑虎难下，正想着婉拒的理由，却听四公主又再阴阳怪气地接道：“该不是这里边加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不敢吃吧，哈哈哈。”
她用笑声掩饰心机，听在织羽耳中却是尤为刺耳。
织羽抬头看了迟洛白一眼，见他毫无反应地低垂眼帘，这才有些心死地将手伸向托盘。
她不吃蛋糕的事，大部分人都知晓，可其中的真正原因，却只有迟洛白一人知道。
那是父亲生日的夜晚，他被病痛折磨得一身湿汗，口中却喃喃着想要吃块生日蛋糕。
织羽放心不下，犹豫再三后，还是揣上兜里所有的钱冲出了门外。
当时已近晚上十点，织羽跑了好几条家店，也仍是买不起橱窗里最小的那个蛋糕。
眼看着街上的店面一个个地拉下闸门，织羽心急如焚，朝着蛋糕店的老板恳求道：“那个最小的蛋糕，能不能先卖给我，我还差十块钱，明天一定给你补上，求求你。”
老板正在低头刷着视频，以为是孩子捣乱，挥手就要将她打发了去。织羽急得掉下眼泪，在老板面前沉沉屈下双膝。
“求你。”小姑娘的声音又细又软，像是把自己埋进了尘土。
那是她第一次向陌生人下跪，她丢弃了尊严，放下了自尊，为的只不过是区区的十块钱。
老板这才抬起头来。他复杂地看了织羽一眼，从橱窗里取出那个蛋糕，包装好后放上了柜台。
“谢谢，谢谢，我一定会来还钱的。”
织羽头也不回地朝家里跑去，只是她的父亲，已经再也吃不到那块蛋糕了。
父亲面容安详，手上却紧紧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满是歪歪扭扭的笔迹，被液体渗透得韫染开来。
纸上写着不长不短的一段话，织羽默默看着，只觉天旋地转。
“孩子，原谅爸爸，爸爸只是不愿让你看到我病痛时的样子，才会把你支了出去。本想在今天许个愿望，愿我的宝贝可以永远平安快乐，可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这个愿望，就由你来替爸爸许，再替爸爸实现吧。爸爸一定会在天上保佑我的宝贝，一辈子平安喜乐。”
从那以后，织羽便开始疯狂地学做蛋糕。
她一个个地做好，却始终无法亲自尝上一口。每当蛋糕的滋味涌入舌尖，织羽都会反射性地呕吐，似是连胃酸都要被吐得干干净净。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反反复复地做着蛋糕，像是在一寸一寸地弥补心里的缺口。
这一切，她只和迟洛白一个人说过，她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迟洛白，他却似乎并未将这个秘密妥善保管。
织羽勾唇苦笑，用指尖捏起托盘中仅剩的蛋糕，就要往嘴边送去。她早已估好了数，六块，他们一人两块，不多不少。而四公主仅用了一块，那剩下的这个，自然是“有意”留给她的。
香甜近在唇角，子辰突然伸手抢过，迅速在那块蛋糕上咬了一口。“我还不够吃呢，你不饿就别吃了。”
织羽惊愕地看他，心头涌起一丝复杂。
子辰向来自控，食量也并不算大，现在为了自己再吃上一块，倒是显得有些多了。
她刚要开口阻止，却见子辰早已迫不及待地咬上几口，便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用晚膳时，子辰的脸色果然有些难看。为了与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承上启下，起承转合，他还是硬着头皮用了一碗，接着马不停蹄地到园中散起了步。
织羽捧着一个茶壶向他走近，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太子殿下消食呢？”
子辰回头瞪了织羽一眼，咬牙切齿地从口中挤出四个字：“小没良心。”
他伸手揉着肚子，被织羽徒手一扯，就在一旁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坐不了，让我站着缓缓。”子辰紧皱着眉头就要站起。
织羽也不阻拦，而是将手中的茶壶放下，往杯中添了满满一盏。
“喝了。”
“真喝不下了。”子辰皱眉。
织羽不管不顾，又从身上的暗袋里摸出几枚红果，放在子辰手中。
“山楂和荷叶茶都是消食的，你试试，特别管用。”
子辰半信半疑地将红果放入口中，连眉头都被酸得深深皱起。
“我看你就是来消灭我的。”
嘴上分毫不让，却也还是乖乖吃完了手上的红果，用完了杯中的茶水。
他敛着眉心疾走几圈，没过多久，便在织羽身旁坐了下来。
“倒是有些管用。”
“那是，消灭你的话，我早毒死你了。”织羽笑道。
她惬意地闭上双眼，瘫在凉亭的靠背上，哼起了那首《但愿人长久》。
回房时，天已黑透。
他们在走廊外撞见一个身影，已然就是方才一同用膳的大皇子。
大皇子玩味地看了织羽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子辰。
“太子对这姑娘确实上心。只是还望太子能够看好这姑娘，也要替她看好她的情郎，毕竟某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他的话里有话让织羽有些心烦，这个大皇子总是如此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仿佛全世界就他一个好人。
“多谢大皇子提醒。”她头也没抬，径直走回自己房中。
大皇子仍是玩味地看着织羽，朝子辰挑了挑眉：“小娘子脾气挺大，可别让她吃了亏。”
子辰笑着顶了顶腮，眼锋带着凌厉。
织羽在房中端坐片刻，没一会儿就有些闲不住了。她用字母做为名字的替代，在纸上画出了一副略显复杂的关系图。
元卿现下同夏姐姐在一起，与皇位的争夺并无关系。
而大皇子与二皇子两两对立，便也造成了二皇子的妹妹四公主与大皇子同样不睦。
那劫持并杀害麒麟族的使者，究竟对谁最有利？
看似与两方都无直接关系，但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将使者救了下来，是不是就能换得麒麟族的支撑，替自己增加一位盟军？
所以，这件事，莫非是二皇子和四公主的计谋，并非大皇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