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坦白局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赤瞳男子已然吓懵，对眼前突生的强大幻境感到莫名恐惧。
若非织羽亲口念了那道魔咒，可能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另一个高深莫测的仙子前来进行搭救。
毕竟困缚她的捆仙锁，无论是用在谁身上，都不曾有过失效的先例。
再看方才那可怕的术法，居然能在范围内设置结界，并霸道地在结界内施放全范围法术，这当真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怔怔地看向织羽，一双瞳仁却是在惊惧中逐渐转黑。
“傻了？”织羽拍拍他的双颊，咬牙切齿地板起小脸。见他仍在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更是用手使劲戳了戳他腿上的伤。
“啊！”赤瞳男子突然惨叫，这才发觉自己的大腿已被烫得鲜血淋漓，像是挂着一滩破碎的腐肉。
他眼底的惊惧更甚，疯一般地自织羽身边狼狈爬开。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她是你惹不起的姑奶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让织羽顿时敛去眉眼间的阴霾。
她迅速朝着夏如嫣的方向跑去，险些就被脚边的石块绊了个狗吃屎。
而早就瘫软在地的赤瞳男子及狱吏们这才相信，方才的法术一定不是织羽所为。毕竟路都走不好，还指望她能飞不成。
“慢些，慢些。”
虽在笑着，夏如嫣的眼里却满是后怕，她将织羽轻轻搂进怀里，一个劲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姐姐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没有。”织羽赶忙摇头。她狠狠吸了吸鼻子，这才轻声细语地伏在夏如嫣耳畔问道：“你怎么来了？又是如何知晓我在这里的？”
夏如嫣顿了顿，看了一眼像爬虫般在地上嗷嗷叫唤的人。
“麒麟宫中守卫森严，暗卫无法贴身跟着，眼看你一直没有传回消息，我便想着来看一看。幸好来得及时，这些渣滓可有欺负你？”
她恨恨走上前去，自腰畔抽出长剑，抵至狱吏喉间。
狱吏动弹不得，只能跪地疯狂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姑娘法力如此高强，实在不值得因为小人而脏了手。”
织羽也上前拉住夏如嫣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劝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他们有错，自是有这里的规矩可以惩罚他们。况且，最可恶的是指使他们的人才对。”
夏如嫣的双眸依旧阴鸷，狠狠踢了踢最近的狱卒。
“那就这样放过他们？”
“绑起来吧？”织羽笑道。“你看他们都已经被烧得衣不蔽体了，自是好受不到哪里去。就将他们全都捆在一起，自是会有人来收拾的。”
夏如嫣无奈摇头。
“你对他们慈悲，他们未必会对你仁慈。”
织羽又岂是因为身披佛光才会如此抉择，只是时代不同，换作任何一个现代人，应该都无法在一开始就眼不眨心不跳地手刃他人。
她不禁想起星际中斯台特曼的经典台词：“那可是一条命啊！”
审判官和狱吏们被一一绑上刑架，只有那名赤瞳男子被夏如嫣封了嗓，丢进了紫霄阁后面的小厨房。
织羽回房更了衣，刚一步入前厅便见夏如嫣正认真翻阅自己书写的稿纸。
纸上都是那日誊写的大纲，每一篇都改编于现代的著名电影或是电视剧。
信息太过明显，织羽反应不及，只将夏如嫣复杂的表情一并收进眼底。
她无奈地抿了抿唇，心知这次应该是瞒不住了！
果然，夏如嫣回头时，看向织羽的眼神里满是受伤。她将稿纸翻得哗哗作响，似乎是在对织羽进行无声的抗议。
织羽只能装乖埋头，一脸怯生生的小表情。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夏如嫣将稿纸摔在织羽面前。
织羽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拢了拢。
“就，这里的话本没什么意思，我便想着自己写。然后姐姐可是不喜欢？”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夏如嫣气不打一出来。
“你自己看看！《王爷的娇俏小尼姑居然是胖橘哥哥之妻》，《魔法学院的小仙女和她那两个没用的男人》，《人蛇虐恋却被老秃驴中道拆散》，你这名字改的倒是不错。”
织羽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不就搏个噱头嘛，姐姐若是不喜欢，我改个适合小孩子看的就是。”
夏如嫣哭笑不得，无奈地在织羽身前坐下。
“对个题吧。”
“嗯？”织羽不想再瞒，径直点了点头。
“逆风如解意。”
“容易莫摧残。”
“阿瓦达。”
“啃大瓜。”
“锄禾日当午。”
“你是二百五，哈哈哈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地捧腹大笑，笑得眼泪差点都没止住。
过了许久，夏如嫣才轻叹一声，沉沉开口问道：“还瞒了我什么吗？”
“没有，绝对没有。”织羽用手指比了个四。
“当初只是因为怕你杀我，才会选择骗你。毕竟，他们都说你是女魔头，还说你喜欢挖人眼珠子当弹珠玩儿。”
“那现在为什么要坦白呢？因为翅膀硬了？”
“不是不是。”织羽又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是看瞒不住了，所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姐姐也是从现代来的吗？”
夏如嫣点点头。
“我和老公结婚五年，一直没要上孩子，好不容易怀上了，却在生产时，遭遇了大出血。醒来后，我就在这儿了。”
“我的名字原不叫夏如嫣，那是这具身体的名字，穿来时，全身的血液几近流干，想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不在了，才会让我顶了这个身份。而我想要找到穿越者的原因，大概就像是一个地球人被抛到外星后，看着身旁密密麻麻的外星人，只想从中找到一个同类。”
她说的这些，和织羽曾经探寻的记忆基本相同，故而织羽没有多问，只往夏如嫣的方向靠了靠。
“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肖琴。”
一轮坦白局后，夏如嫣想要带着织羽离开，织羽万般不从，坚持要在这里等着子辰回来。
她的嫌疑还没洗清，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坐实了残害银虎的罪名。
且狱吏们已经看到夏如嫣的真面目，若是没有妥善处理，只怕是会因此而连累了紫雾教。
夏如嫣没有过多坚持，还是尊重了织羽的想法。
二人匆匆辞行之后，织羽便换了身小宫女的衣裳，一路避着耳目来到子辰宫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错综复杂的环境让织羽找不到方向，只能一个殿又一个殿地小声呼喊子辰。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巡逻的侍卫听到，直至寻到主殿尽头，才被一声如雷贯耳的轻笑吓得后退几步。
“哈哈，让我们看看是哪只小老鼠来了。”
紫金檀木的矮榻上，凰城帝姬拢裙而坐，她梳着可爱的垂桂髻，眼中却少了几分本应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和单纯。
身旁呼啦啦地出现几名暗卫，像是等候许久般，将眼前的织羽径直扣了下来。
“胆子倒是不小，伤了人，逃了狱，居然还敢擅闯子辰哥哥的寝殿，不知是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织羽脱口而出，说罢却连自己都没忍住笑。
在古代玩梗就是不方便，不管用什么姿势玩，对方都还是一样听不懂。直至此时，她才似乎明白了夏如嫣的寂寞。
座上的帝姬果然微微一怔，有些莫名地开口问道：“那是谁？是她在护着你，才让你有如此底气的吗？”
织羽已经懒得解释，只是答非所问地叹了口气：“所以，太子到底在哪儿，我有很重要到的事要向他禀报。”
“太子？”帝姬嗤笑。“恐怕他只来得及给你收尸了。因为”
帝姬慢慢靠近织羽，将食指竖在唇间。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织羽全身寒毛顿起，眼见她眸中的狠戾愈发深沉，赶忙在心中默念短咒，击退了身旁压制自己的暗卫。
她扭头就往外跑，顶着咧咧狂风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虽不曾来过帝君帝后的寝殿，织羽还是凭着自己的认知，朝着最高及最繁华的建筑而去。
哪里都已经不再安全，若是已被强权压迫，便要依附于更高的权势。
她匆忙朝着目的地奔跑，刚进殿中，便被一个软乎乎的身子撞了满怀。
织羽吃痛抬头，见对方也在哼哼喊痛，赶忙朝着前方不断躬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无事，小姑娘是要去哪儿，怎么跑得这般急。”
织羽抚了抚发顶，松松扎起的马尾已然散乱，而身侧的几处裙角，也被园中的山石及枯枝戳了几个裂口，显得狼狈不堪。
她猛一抬头，刚想言语，便有些失神地愣在原地。
眼前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一头同子辰相仿的银色长发，衬着灰蓝色的瞳仁，倒是同子辰有着七八分相像。
织羽愣愣看着，又在心头再度呐喊：“白毛即正义！！！”
本还想着再亲近片刻，突闻身后追兵的脚步愈发靠近，赶忙掐着银发的女子的双手问道：“漂亮姐姐，你可知道帝君和帝后在哪儿？”
“帝君？他在正殿务事。帝后嘛，我就是。”银发女子笑盈盈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