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知识之海
黄泉到来的这场闹剧结束得比众人想象中的要快很多，警报没多久便解除了，除了几对情侣被留下填补图书馆的大洞之外，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包括急急忙忙过来打了一圈酱油的守卫。
值得一提的是，图书馆中有不少高段位的情侣被带到了除禁局中接受调查。
自从新城主接管无际城以来，除了颁布了诸多围绕爱情拟写的律法之外，并没有过多干涉无际城原有的治理模式，因此除禁局依旧还保留着。
而除禁局也是无际城中极少数不需要情侣身份就能入职的部门，里面聚集了不少单身狗。
不过由于如今的无际城很少和外界接触，更是很少关注禁区的情况，除禁局已经没什么用武之地了，没多久就和警局合并，共同负责城内的治安工作。
由于无际城中的大部分违法活动都由半机械人处理，因此只有小部分重要的案件才会由除禁局接手，时至今日，这一聚集了大多超凡者的部门正是处于红糖的直接领导下。
据说城内自查是城主亲自下达的命令，还强调首先就要从这些段位最高的情侣查起，搞得很多人都坐立不安起来。
而既然城主没有主动解释此事的意思，自然也没有人会不识趣的去问。
“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回来，你先待在这里。”
经历了此前一系列的事情，图书馆里已经没多少人了，红糖百无聊赖的打量着正在书架边随意翻书的白墨，继续说道，“你有一整天的权限，在时间结束之前没有人可以逼你出去。”
“还有，你要记住，图书馆里不能大声喧哗，也不能损坏书籍，书看完后一定要放回原位……一定要遵守这些规则，不然问题会很严重。”
“嗯。”白墨点点头。
“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没有？”
红糖低头看了手机一眼，目光微凝，就准备往图书馆外走去。
“图书馆里还能吃东西？”白墨看向她。
“当然不行，你在想些什么？”
红糖一脸无奈道，“不过你总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吧，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提前预定餐厅。”
白墨随口道：“哦，那随便好了，不吃也行。”
“唉，真是没情商的男人。”
红糖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一般当女孩问你想吃什么的时候，哪怕你实在想不到也不能回答‘随便’，这样太敷衍了——想一想，要是这种时候回答一句‘听你的’或者‘你爱吃的我都喜欢’，给人的感觉是不是就大不一样了？”
白墨认真道：“没区别。”
红糖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家伙简直一窍不通，顿时气鼓鼓的离开了图书馆，搭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而就在她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脸上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冷漠，一股冰冷可怕的气息散发开来，和之前那种小女儿的姿态截然不同。
“开车，去除禁局。”
“是，红糖小姐。”
……
“明知道我看得出她的本性，却还是要坚持如此拙劣的表演，真是无意义的趣味……”
图书馆内，眼见红糖离开，白墨将一本灰色封面的书放回书架，微微摇了摇头。
他拿出一支造型老旧的怀表，在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将其重新放回了兜里。
“有些可惜了。”
他莫名叹息一声，自己或许不该用幻欲虫让那个女人把自己当成亲哥哥的，而是应该换成别的关系。
如此明显的异常关系估计没多久就会被人发现，而一旦幻欲虫被取出，那他在黄泉中打入卧底的想法只怕就要落空了。
当然，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有过这种想法，顶多只能算是突发奇想，卧底这东西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不过是一步闲棋子罢了。
不，就连闲棋都算不上，纯粹是他一时兴起的无聊之举。
白墨继续翻找着书籍。
他并没有明确的目的，拿起的书只是随意浏览一眼便放回原位，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找什么书看，况且这地方也没有任何标识，想找书也无从找起。
白墨之所以会对这座图书馆感兴趣，是因为他听说这地方号称记载着世间所有秘密，所有才索性过来看一看。
按照目前所得的情报，钢铁之森显然和那群崇尚科学的疯子有关，而钢铁之森似乎又和这座号称知识之海的图书馆联系颇深……
这使得白墨在对图书馆兴趣增加不少的同时，心中又生出一些困惑。
目前来看，无际图书馆最有可能也是那群疯子的杰作。
而如果说这座图书馆同样是那群疯子的造物，那这里记载着许多秘密就并不奇怪了，毕竟那些家伙的确知道很多隐秘。
但如果这样就敢号称“记载着所有秘密”，显然就有些夸大了。
——让白墨疑惑的地方正是这里。
换做别人或许会夸大其词，搞什么虚假宣传，但那群疯子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们的科学理念十分严谨，讲究实事求是，宣传语不可能故作夸张，正常来说绝不会用“知道所有秘密”这种话来形容自己。
毕竟要是那些家伙真的能洞悉所有隐秘的话，也不会在大战之后就龟缩起来了，如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据点留存……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值得在意的疑点，毕竟很多流传至今的传言在一开始都不是那样的，甚至可以说意思已经相去甚远，或许是之后的人有意夸张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白墨抛开思绪，突然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从苏醒以来，自己的神经似乎一直都太紧绷了，一直以来考虑得也太多了。
今日不同往日，如今已经不是那个每天相互厮杀算计的时代了，漫长的时间会造就很多偶然，当然也会埋藏许多隐秘，有些东西或许并不是谁的刻意为之，用不着总是想得那么复杂。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以后或许会很累吧，还是放轻松一点好。
想到这里，白墨不再考虑图书馆的来历，开始全身心的投入书海之中。
他并不在意自己拿到的是什么书，奇闻异志，地方怪谈，古怪诗词，思维跳跃的科学理论，乃至于枯燥无味的冗长推演……所有拿起的书他都来者不拒，仔细阅读了下来。
他的浏览速度很快，全然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不多时桌上便堆积了一大堆书，然而他非但没有感觉疲惫，反而越来越觉得精神，心中生出一种久违的轻松的感觉。
而当他放下最后一本书时，突然愣了一下——原来不知何时，本来堆积在桌上的书居然统统不见了。
他神色不变，按照记忆将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原来的位置，四处看了看，就发现那些原本应该堆在桌上的书居然都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像是有人偷偷帮他归还了一般。
“这地方果然不一般。”
面对如此怪异的情况，白墨并没有多想，只是低声感慨了一句，心情似乎很不错。
白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本来只是突发奇想来到无际图书馆，并没有刻意寻找想要的书，谁知道居然在这地方看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化生杂论》。
说是杂论的确不为过，因为这本书上记载的内容很杂很乱，完全不像是一本书应该有的样子，更像是某人未整理的笔记，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甚至还有错字。
然而在这本笔记之中，白墨居然看到了一个相当值得他在意的推论——关于转世重生的猜想！
不出预料的话，这本书的作者应该是一个科学实践派，他对这个猜想有着十分完备的推演过程，然而在实践过程中却发现这个过程在现实中根本行不通，因此只能遗憾作罢。
这种太深奥的东西白墨看不懂，不过如果单以他对力量法则的了解来看，所谓转世其实是无稽之谈，因为那将涉及到生死时间等一系列难以捉摸的法则——那是连神明也无法触及的领域。
然而这并不代表这本书毫无价值，恰恰相反，它对白墨来说意义重大。
作者的核心课题是研究如何带着记忆转世重生，虽然最后证实无法实现，但其中的很多理论都已经被证实可行，可以进行复刻。
白墨从没想过转世重生，但他心里清楚，有个人绝对很需要这本书，那就是无欲！
白墨虽然答应了那家伙会帮他找到让青莲安然醒来的办法，但事实上心里其实一直没什么头绪，谁知道居然恰好在这地方找到了思路，只能说世事真是奇妙。
或许……这就是所谓知识之海的神奇之处吧？
“果然应该多读书啊。”
白墨低声自语，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手中的书上，并没有注意到那只在图书馆的窗外悬浮着的眼球。
眼球默默观察了他许久，眼神中的情感似乎颇为复杂，没多久就飞走了。
而也正是此刻，白墨不经意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打算继续看书。
他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解压方式，正如书海的知识无限，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是无限的。
而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大门被人推开，一袭红裙的红糖从门外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疲惫。
这女人之前说过不出意外的话会很快回来，如今看来只怕是真的出意外了……
见白墨还在，红糖似乎颇为诧异，问道：“天都快黑了，你难道真的在这里看了一整天的书不成？”
“还没到一整天，我才待了十二个小时不到。”白墨纠正道。
“什么跟什么啊，我又不是想赶你走的意思……”红糖哭笑不得，一脸无奈道，“行了，该走了。”
“去哪里？”
“都晚上十点多了，你难道就不饿吗？怎么都该吃饭了，而且图书馆十一点之后就禁止入内了，你明天再来吧。”
白墨想了想，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刚走到红糖身边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眉头微挑，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离开图书馆，红糖似乎注意到了白墨的眼神，索性解释道：“城主今天突然下令说要对城内进行一次清洗，我是首要执行者。”
她拿出一张手帕不停的擦着手掌，冷哼道，“谁知道那群家伙准备的手套那么劣质，审讯还没到一半就破了，害得我弄了一手的血，洗了好久都洗不干净。”
这似乎是一个血腥的故事，然而白墨却面不改色，将刚刚在图书馆中发生的事告诉了红糖。
“你居然看得那么专注？”
红糖闻言诧异道，“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图书馆的规则是由馆内的书生机灵执行的，不过它平日里并不会现身，据说只有当阅读者完全沉浸在阅读之中时才会偶尔出现，赐予阅读者一场考验。”
“考验？”
“是的，‘只要同时通过钢铁之森和知识之海的考验，就能得到图书馆的最大秘密’——这是无际城中流传了很久的传言。”
说到这里，红糖突然眼前一亮道，“你已经通过了钢铁之森，说不定知识之海也难不住你，那样的话……岂不是说到时候你可以看到那个秘密！”
“你难道自己没有尝试过吗？”白墨问道。
这家伙的好奇心很重，应该对这种事很感兴趣才对。
“没试过，让我认真看书还不如杀了我。”红糖一脸颓然。
而当她看向前方的时候，神色突然又变得兴奋起来。
无际城的夜景出奇的美，灯光格外浪漫，街道两边种满了花树，一对对情侣穿梭其中，有说有笑，仿佛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一样。
红糖今晚并没有乘车，和白墨两人在夜色中并肩而行，一个说一个听，看上去和周围的情侣似乎并无区别。
红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棵围着很多人的巨大古树说道：“这叫长樱树，是城主从禁区中带回来的，一年四季都会开花，虽然每次只会开三天，但次次开的花都不一样，谁都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花。”
古树遮天蔽日，足有五层楼那么高，枝条繁茂，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很多情侣都在驻足观看。
虽然并没有开花，但单从那繁茂的枝条来看，就不难想象到它开花那天会呈现出多么震撼人心的景象。
“哦。”白墨随口附和了一句。
红糖深吸一口气：“很浪漫吧？这是无际城的爱情之树，只开花不结果，据说只有最挚爱的情侣才能让它结出果实。”
“我们等会儿在哪吃饭？”白墨漫不经心道。
“关于这棵树还有一个传闻……”
“我看那家餐馆似乎不错。”
见白墨的态度如此敷衍，红糖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街道四周的摄像头迅速转动，犹如一个个黑黝黝的枪口，纷纷对准了两人——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这对情侣间不恩爱的因素。
白墨淡淡道：“我是出来吃饭的。”
“你……算了。”
红糖叹息一声，说道，“今天的那场大雨可能有古怪，城内的水需要检查，暂时不能用了，我原本定好的餐厅也去不了了，所以只能去我家吃了。”
“前面就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