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玩伴

    陈彦戈六岁开始上学了，学校离家很远，得走几十分钟的路，还有穿过一片田地。那个时候，陈彦戈总是和小伙伴们一起。放学回家总是很晚，一起捉迷藏，一起玩老鹰抓小鸡。

    陈彦戈偶尔回去瓜棚看看，只是再也没有四伯的偷情了。每次见到四伯，陈彦戈总是绕道走。因为他不想看到他，与其说怕他，不如说讨厌他。

    上学对陈彦戈来说很有趣，因为什么都不会，又有新的伙伴可以玩耍，这时最重要的。渐渐地陈彦戈把对七婶的那个感觉仿佛消失了，他最重要的是玩耍和过周末。想起那疯狂的玩耍，想起几个人在课堂上气老师，总有一阵热血澎湃。

    可是，那个时候，老师的教鞭很厉害的。陈彦戈有一位教数学的老师，那是隆村的王老师。男的，很瘦很高。每次家长送学生总算不了劝告一句，不听话就打。

    自然，陈彦戈每天都少不了挨打。打完了回家不能告诉父母，因为无论什么理由，父母知道了都会认为老师对，而且你还有再挨一顿打。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回家说自己在学校被老师批评的。

    陈彦戈一年级几乎不会什么，没办法只好留了一级。还好他上学早，那些和他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伙伴都和他一个班。其中有一个叫张洋洋，他是张老五的儿子，他的大伯是张老大。张老大原名张世英，可是农村都是些很垃圾的小名，什么砖头，石头，狗，毛的，不好听，干脆就按排行老几叫老几。

    陈家很是注重族谱，张家就不那么注重了，名字随便起。这样，张洋就是张老五的儿子，他并没有按族谱起名。张洋从小和陈彦戈要好，上学又是一个班。两人在一起，自然多了很多欢乐。陈彦戈自是自己学过，什么都会就不好好学。倒是张洋，很认真，很安静。该玩时就玩，该学习时就学习。这样下来，学习不如张洋好。

    陈彦戈七岁的那年冬天，雪下的很大，足足把河都下平了。下午放学，陈彦戈与张洋一起滑雪回家。在过桥时，陈彦戈看见七婶带着燕儿在河边玩雪。

    七婶穿了件新花袄，下面穿了个很少见到牛仔裤。很是漂亮，就连张洋都说：“你七婶真漂亮啊，衣服漂亮，人也好看，我爸说我以后好好读书，娶个和你七婶一样漂亮的。”

    “真的假的？”

    “我爸说的，还能有假吗？”

    “你爸喜欢我七婶吗？”陈彦戈不知道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喜欢吧，记得有一次我爸喝多了还说我三伯想和你七婶睡觉，还说她是陈家村最好看的女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爸和我大伯他们老是讨论她，但是我妈在时他们不说。”

    “哦。”陈彦戈不禁想起了四伯父，还常听到农村偷情的事。这年春节，陈彦戈七婶给了陈彦戈五元钱的压岁钱。其他的只有两块钱，陈彦戈不是很明白后来听说七婶故意的。

    在这以后，陈彦戈发现七婶果真是陈家庄最好看的女人。那些新娶的小媳妇没有一个比她漂亮的。

    说起陈彦戈的好朋友，张洋算是一个。可是陈彦戈的那帮堂兄弟们，陈彦戈是一个也玩不到一块。当然，除了张洋就是同村的杜学福了。这个杜学福有一个特点，就是比较胖。大家干脆叫他杜胖子，杜胖子人很有意思，人们总是那他开玩笑。

    杜胖子家在村的南面，挨着河。从杜胖子家前面，再往河上游走不到一百米，有一个很平坦的沙地。夏天，人们希望在这里下水洗澡。自然，那些戏水的小伙伴放不了这个好地方。每次中午放学，陈彦戈他们总是洗一会澡，直到家里喊回去吃饭。

    下午放学更会呆水里很久，这样的日子在小伙伴眼里是纯真的，无拘无束的。每次看着天，看着天空的白云，看着那飞翔的鸟儿。然后，躺在水里，依靠浮力顺着水流向下游流去。这时总会有几个不知道深浅的小子往那些浮水的人脸上浇水，于是便出现打闹比赛憋气的事情。小孩子的天真无邪总是这样表现得淋漓尽致，就像所有的一切如童话里那般美妙。

    陈彦戈很是喜欢这样的夏天，可是转眼他就小学二年级了。学习还是那么的不好，还好燕儿已经上学了，每天会把学校的事情告诉陈母。陈母也是管教，但是那种野性必须要从底子上根治，打骂是不行的。

    学校离家都是弯曲小路，因为七婶的要求，陈彦戈总是带着燕儿一起上学。可是他太贪玩了，也把燕儿搞的上学老是迟到。最后不知道谁搞的，七婶知道了，便亲自送女儿上学。看到七婶也陪燕儿上学，陈彦戈老实许多，但是主要原因是陈彦戈喜欢和七婶一起走路。甚至他把上学这段路程当做旅行那么开心，七婶总是和他们有说有笑，他们也爱讲学校里课堂的事情。每次七婶上学校送燕儿，后面总是跟一群小孩，自然陈彦戈是第一个。

    这时，陈彦戈对七婶不是那种向母亲那样的爱戴和喜欢，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大概他什么都不懂吧，可是人们的奇异心总是在一点一滴中表现出来。上学的路不长，几十分钟是最慢的了。可是在和七婶一起走时，总是不知不觉走到很快。看见那个人因为那些无聊的举动说话逗的七婶哈哈大笑，陈彦戈很是嫉妒。总是拉着张洋和杜胖子想法设法折磨人家，这种心理让人们觉得他是七八岁的孩子吗？内心想的是什么。

    秋天的童话是美丽的，那种成熟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是一种喜悦的气氛。中秋节是一年中很重要的节日，小孩子并不是因为能吃上几个月饼，几个水果。而是那晚上皎洁的月光，那种可以像白天一样疯玩的时光。通常第二天都不用上课，几乎没有几个小孩在家里看电视。对了，那个时候常常停电。但是今年陈彦戈家的棉花太多了，一直到晚上母亲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陈彦戈很不高兴，因为其他家都做好了火烧，而且村里面已经玩翻天了。陈彦戈要等母亲做完火烧，给二爷送去，还有那些叔叔伯伯家里。

    这种习俗不是常见，可是却又很重视。陈彦戈不想错过外面的精彩游戏，但是母亲看的很紧，不准他现在出去玩。姐姐在帮陈母做火烧，陈父出去喝酒去了，这是他们那些朋友的规矩。哥哥上学没回来，那两个大哥不知道在那个城市打工。家里就他一个男的了，他必须送那些东西。陈彦戈急的有点想哭，边催他妈快点做又边想往外走。姐姐很是仔细地操着陈彦戈的心，生怕他跑了。陈母更是三令五申的呵斥他在家里等着，还说了许多威胁的话。

    陈彦戈没办法，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见什么不顺心就提。又听到外面的小伙伴在玩捉迷藏和杀羊羔的游戏，又听到胖子那杀猪般的嚎叫。不一会儿，陈彦戈听到他们游玩过家家和老鼠钻十二洞。那些都是陈彦戈最最喜欢的游戏，听着他们，自己不能玩耍，陈彦戈居然哭了起来。母亲的呵斥也加高了声音，姐姐的嘲笑也开始了。

    终于，陈彦戈把母亲交代的事情办完了。再回到村里的大路上时，都没有几个人玩了。陈彦戈问他们去哪里了，有的说回家了，有的说去了村北头。陈彦戈也不听什么解释了，索性跑到张洋家看看。张洋在家，可是已经睡着了。接着陈彦戈跑到杜胖子家，还好他还没有回家，可以肯定去了村北头了。

    从杜胖子家到村北头，必须过那个姓李的瞎老头。那个老头听说是陈家村辈分最长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叫他什么叔呀，爷呀的。陈彦戈不喜欢他，甚至有点怕他。

    每次他都那个小棍敲来敲去，村里的人都会和他说话，他总是能分辨出谁是谁来。这一点陈彦戈很佩服，可是想想一个人一辈子记村里那几百口人，应该不是问题吧。听说他以前不瞎，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瞎的。村里面人们都比较尊重他，因为他懂的东西多，有什么不懂得礼仪风俗他都知道。只是他老是一个人住在哪个小屋里面，而且院子很旧。和他有点亲的是个侄子，也不怎么管他。有一个女儿，是个傻子。嫁给一个瘸子，也管不了他多少。他都是一个人摸着洗衣服，也会做饭，只是那些材料都是哪个侄子给他搞好。

    老头晚上爱出来闲逛，陈彦戈几次晚上出来撞上他，吓得哇哇叫，所以就有了心理阴影。但是这次必须从他家门口穿过，不然就不能很快地赶到村北头。陈彦戈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快到他家时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彻底飞奔起来。不小心一个不注意，被一块砖头绊倒了趴在地上。等陈彦戈忙抬起头来，一个阴森恐怖的黑影站在陈彦戈面前。

    他是穿着老式中山装，一条脏裤子和一双破鞋。个子很高很瘦，那个小棍还在敲来敲去。听到有人摔倒也吭声，只是用小棍轻轻地试探着敲着。

    陈彦戈吓了一跳，忙爬起来，忍着疼痛跑开了。在跑开不远，后面的说话了：“谁呀？怎么跑了？”陈彦戈一听，跑得更快了。

    到了村北，几乎没什么动静。陈彦戈来回转了一圈，本以为会突然碰见他们。没曾想一个人影都没见，陈彦戈害怕了，想回去。

    这时，他突然听到坡后面的草堆有什么声音。陈彦戈仔细听了一会，确定是人声音。然后他悄悄地从坡饶了过去，走进一听有杜胖子的声音。这时他放心了，就很大胆地走了过去。刚走进一看，陈彦戈吃了一惊。

    一个很狭小的草堆后面有七八个小孩，他们在干什么。陈彦戈难以想象他们在做和四伯七婶同样的事情。小屁孩懂什么呀？陈彦戈很是无解。本来他以为只有自己才知道，原来他们却开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