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确定关系
上海浦东机场，出差去谈大型工程项目的曲筱绡和哥儿们姚斌刚下飞机，手机一开机姚斌就收到了托人调查的消息。
“哎，曲筱绡你说你老去惹这些人干什么呀！”姚斌把手机一关，拉住企图飞跑出去的曲筱绡未果，只能远远喊着，“你少招你那些邻居，听见没！”
刚出差回来的曲筱绡兴奋地穿过人潮，全身细胞都归‘赵’似箭。她从出差的时候就开始心痒，一直痒到了现在。心比脚步快，曲筱绡打扮好自己后飞快冲到六医院去找赵启平。
医院的长椅上总是坐满了各种各样的病患、家属，她耐着素来急躁的性子，一坐竟然就是三个小时。手术门开了，她终于等来自己的唐长老，但却伴随着最凄惨的丧音。
推出来的病人脸上盖着白布，宣告了一条生命的彻底终结。
曲筱绡第一时间就是跑去找赵医生，她跑了许多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房间，着急之下直接给涂曼打电话。
“嘟嘟嘟……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又一个在做手术，靠！
皇天不负苦心人，曲筱绡终于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赵医生。
手术失败的赵启平此时垂首丧气，坐在无人的长廊上发呆。曲筱绡看见这样的赵医生连一句俏皮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静静地走过去，尽量不要惊扰到他。
“赵医生，我是小曲啊。”
曲筱绡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变化，远远赶来，又苦等三小时，换成别人她早发飙了，可是这个人是赵医生啊。
为人医者，虽然看惯生老病死，可潜藏心底的伤痕总是隐痛。平时不碰还可谈笑风生，若是触及，难免伤筋动骨，痛心竭力。
赵启平没心情去理会这个发短信骚扰了他整整大半个月的女病人，其实换别人他完全可以直接拉黑，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原因么……他也不知道。
曲筱绡像是看穿了赵启平似的，她大胆地拦住他，死缠烂磨地才弄到了接送‘唐僧’的机会。红酒配佳肴，赵启平内心隐藏着急需宣泄的感情，结果碰上了曲筱绡这个混世魔王，几个小时蹦迪下来，赵启平内心的痛苦缓解了很多，坐在出租车上飘飘然看着刚才勾搭他的女妖精婀娜离去。
这个夜晚，放肆的不止赵启平一个。
涂曼下班时已经七点，内心被那个所谓的交易折腾了几天之后有些疲惫，干脆就在小区附近找了个日料店坐下吃晚饭。
自从车修好之后，她再也没让谭宗明来接她，涂曼重新享受起了独处的静好时光。
一盘刺身，一壶青梅酒，涂曼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着厨师精湛的刀功，小酌片刻后，白净的脸上已经浮起淡淡的红晕。涂曼感慨自己的酒量太浅，非常庆幸自己点了度数最低的酒，吃完东西后就慢慢踱步回家。
街道上路灯很亮，空气中风还很暖，涂曼穿的短袖长裙在高瘦的身材支撑下飘出了水纹涟漪。
谭宗明从杭州回来后就去了六医院，但是涂曼已经下班了，他只好去欢乐颂门口等，结果看到了‘一株微醺的静荷’。
“你喝酒了？”谭宗明走近后闻出了她身上的酒气，微微淡淡的混着清甜。
“嗯，你怎么来了？”涂曼其实还算清醒，但是今天走路走的太多，双腿有些不听使唤，谭宗明怕她摔倒就扶着她的胳膊。
“我想来，所以就来了。”
涂曼笑而不语，感受着手臂上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传来的淡淡的温热，像清茶煮开后氤氲的香气，叫人感觉舒适的同时也愈发清醒。
两个人继续往小区里走，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谭宗明的手没有松开。
夜色如水，心乱如麻。
涂曼已经不想用转累了的大脑去思考这个注定无解的问题，她想就这样跟着心走下去。
“那以后也常来吧。”女孩清冷脱俗的脸上展开一个略带娇憨的笑容，让甘醇的陈酿再赋芬芳。
月光静静洒落，两个人影渐渐重叠。
初秋早晨天气转凉，安迪雷打不动地出门跑步，意外地碰到在湖边打拳的涂曼。
“小曼！”
“hi！安迪。”涂曼白皙柔软的面庞和如云流水的动作在阳光照射下显出不真实的美感，安迪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观摩涂曼的‘功夫’。
“你是在打太极吗？”
涂曼踢出最后一腿后收好了架势，解释说：“这是跆拳道里的一招，和太极是两回事。”
“你可真是个宝藏，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不会不喜欢你。”涂曼俏皮地眨了下眼，然后对上安迪惊讶的表情说：“同事那里学来的‘土味情话’，看来效果不佳。”
“哈！你是打算学这些话给谁听？”安迪也跟着樊胜美学了调侃，“不会是老谭吧？”
涂曼脸红，“别开玩笑了。”
二人结束了运动后一起上楼。
“叮！”电梯门开后，涂曼被眼前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赵启平？”
“涂曼！”赵启平知道她住在欢乐颂，但没想到这么巧，她居然和曲筱绡那个妖精是邻居！被老朋友抓到奸情，赵启平几近‘落荒而逃’。
安迪呆呆地看着两人，等到家之后才回味过来。
“原来你们认识啊！这世界真小！”安迪在电话中一阵感慨，“难怪小曲之前说要找个机会和你聊聊，原来是因为这个。”
安迪的八卦心突然燃起，她打开视频监控记录，看到了昨晚火辣的场面，视觉冲击巨大。这时候曲筱绡正好敲门来找她，得知自己和赵医生‘苟且’被记录下来，兴奋大叫。
“俊男美女就是好看！”曲筱绡欣赏着不能自拔，安迪讶异，“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呀，我喜欢赵医生我就愿意和他亲一亲抱一抱啊！”
安迪又碰到了知识盲区，“那你喜欢他什么呢？”
“帅啊！”
“帅？那要是以后他老了、丑了，你就不喜欢他了？而且光凭他帅的话，万一他人品不好呢？”
曲筱绡无语，“大姐，我谈恋爱呢，想这么多干什么呀！我真是想不通了，谈个恋爱嘛哪那么多事啊，要是人人都像你和小关那样，人类早就灭绝了！你啊，有喜欢的就赶紧追！”
安迪认真地思考着，“可是我不那么认为，人是有思维的。就算是朋友我也需要和他有精神上的契合和交流，更何况是谈恋爱。”
“心理医生天天和他的病人交流，我也没见个个交流出感情的呀！就拿我和我那哥们姚斌来说吧，我们两个臭味相投，什么都能聊，但是只能做普通朋友。可是赵医生一出来，什么话都不用说，我就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尖儿都嚷嚷着想要亲他想要抱他，这就是区别。”曲筱绡的直接坦率让安迪不禁想起自己对魏渭的感情，这种来自身体的冲动她确实没办法感同身受，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对魏渭有很特殊的感情，这是不是就是他说的‘喜欢’呢？
“再看看涂曼吧，她虽然和赵医生认识了那么久，可是他们俩就是做不了男女朋友。这种事情啊，越想越错，身体最诚实！”
亲亲抱抱的爱情安迪不懂，也来不及去想，因为老谭的电话来了，“来我别墅一趟吧，你弟弟找到了。”
今早事情不少，22楼的三个年轻姑娘也照旧为工作忙碌。邱莹莹在熬夜努力下居然搞出了一个咖啡网店，行动力超强的她第二天就跑去找领导商量开网店的事，得到了极大的赞赏。关雎尔也在一件件案子中慢慢找到自己的信心，理解了安迪所说的‘做好本职工作’的含义，努力为年终考核争分夺秒。曲筱绡搞定了赵医生的同时也不忘继续做好gi项目、开创新的项目，每天过得无比充实，与之以往懒散的态度截然相反。
每个人都被自己的生活重心带动着旋转不停，涂曼则用力控制住不让自己被现实抽得太狠，每天做好手头的工作后就和谭宗明出去吃饭聊天，放松身心。两人家世相当、各自擅长的领域多元，所以每每聊起天来都有意犹未尽之感。
涂曼渐渐明白‘孟总’说的‘最合适’是什么意思了，而且她必须承认，自己的多巴胺和荷尔蒙都在起作用，否则那天谭宗明不可能抱得到她。
涂曼至今还记得谭宗明第一次拥抱她时她脸上灼热的温度，作为医生，她清楚那不是酒精的作用。
上海华灯初上，逃出浓浓夜色后，一切看来倒像是一幅拥塞的拙劣油画。
“在想什么？”谭宗明打断涂曼望向窗外的思绪。
涂曼回家之后放下了扎了一天的头发，顺如丝绸的微卷长发垂在腰际，宽松的米色毛衣让干练的女医生露出她最温婉的一面。
涂曼笑意浅浅，“在想……你到底给我订了一件什么样的礼服。”今年涂家祖母会过七十的整寿，本来应该是‘孟总’包办的衣服，但现在活儿都被谭宗明给揽去了。
“如果你不喜欢，会把礼服扔回给我吗？”谭宗明笑得狡黠。两人确定关系后，涂曼在亲密关系里的潇洒肆意暴露无遗。
“当然不，我会把它挂起来，挂在你天天看得见的地方，这样才能提醒你那糟糕的选择。”涂曼淘气起来会是整个幼儿园中最难搞的小孩，谭宗明就像是最温和的老师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用最低沉有力的声音说：“那你放心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这么自信啊。”涂曼靠在谭宗明的肩上轻声说着。“这周末医院没事，我想出去走走了。”
“好，那我们还去钓鱼吗？”
两人相对着笑出了声。
“还不如摘果子呢。”
“说真的，既然要出去，为什么不去我那里坐坐？”
涂曼用手比划了一下，说：“谭总，你不知道你家有多远吗？”
“又听安迪瞎说，她是被导航带错了路。路痴的话不可信。”谭宗明吐槽起自己的好朋友来毫不嘴软，安迪智商过人，但是方向感真的很累人。
“所以安迪就让魏渭陪她一起黛山了。”
“你好像很关注他们，为什么呢？”谭宗明觉得涂曼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看到了，记住了，仅此而已。只是我想到安迪那天在车库的表情，我就总会自然而然把魏渭带入登徒子的角色。”
谭宗明颔首说：“不管魏渭是不是登徒子，但他确实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安迪感情世界是一片空白，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个锻炼。”
“锻炼？”涂曼皱起了眉头，“你认为这样的锻炼对她有好处？”
“涂曼，没有人生来懂爱，都是在一点一滴中学会的。当然，世界上不乏那些天赋异禀的人，可大部分人都是在跌倒中不断深刻，在迷雾中渐渐清晰。”
涂曼嘴角噙满笑意，眼里的浪潮隐隐退去，“还好，我不是‘唐晓芙’。”
谭宗明慨叹，“所幸，我也不是‘方鸿渐’。”
‘我爱的人，我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见我以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我！’
涂曼空白的感情经历让此处情到浓时的谭宗明只敢环住她的肩膀，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头发，然后轻轻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2204因为刚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充满了温情，而22楼的其他人被接连繁琐的俗事所牵绊。
安迪为突来的身世之谜所苦，邱莹莹和关关为工作所累，樊胜美对王柏川的感情暧昧不清、犹豫不已，曲筱绡则忙于招待新客户，整日陪吃陪玩还陪笑，活生生把叼到嘴里的赵医生给晾成了黄花菜。
赚钱不易，曲筱绡摸不清对方的套路只能虚心回欢乐颂向安迪求教。
安迪不愧是安迪，一语道破对方的意图。曲筱绡似醍醐灌顶后便铁了心晾着客户几天，先去宠幸赵医生再说。于是，安迪又见曲筱绡摇着狐狸尾巴扬长而去。看见她这样，安迪竟然从先前的不屑到现在的羡慕，她放不开自己，也控制不了触碰的恐惧，而且还背负着那样的身世。这样的她如果和魏渭在一起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可一切都来不及思考，约定的一周时间根本没到，魏渭就来了。
安迪刚刚跑完步回来，路上遇到关雎尔的林师兄，两人就说起话来。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追鸡赶鸭的也不觉得有什么乐趣。”安迪对林师兄说的农家乐不感兴趣，魏渭听了便说：“安迪，要不这样吧，我知道有个山庄不错的，很清静，环境也好。不如我们去那里坐一坐？”
……
“其实我早就订好了，在陪你去看你弟弟之前我就发了邮件。”魏渭顺利‘登堂入室’后就把手机里的邮件信息给她看。
“……携女友两人……”女朋友？
魏渭的表情颇具意味，他试图从安迪的脸上抓取一些令自己愉悦的信息，但安迪也在成长，她坦白的回答让魏渭的心计变得有些俗气。
这时候樊胜美进来了，她听见了门缝里漏出来的打情骂俏，闻声而来，果然是那个‘绯闻男友’。
“嗨，你这不是还有咖啡吗，干嘛还问小邱买咖啡啊？”
安迪摆手说：“新人嘛，总是需要鼓励一下的。而且不光我买了，涂曼这个不太喝咖啡的人也捧场买了几磅，说可以拿去送同事。”
“你们这几个邻居关系真好啊！跟大学宿舍一样。”林师兄在一旁评价着，魏渭也同意地点点头，然后和樊胜美说：“我和安迪打算去一个私人山庄玩一下散散心，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正好可以感谢一下你们对安迪的照顾。”
“私人山庄？”樊胜美眼睛闪了闪。
“是啊，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很私人、很随便的，晚上还可以订个‘吖咪’。”
樊胜美翻看着私人山庄的美丽图片，心里早就欢欣鼓舞，但是脸上还是克制住了兴奋的表情。“可我约了朋友，不好爽约啊。”
“约了朋友也可以一起去啊。”魏渭十分大方。
“那我去问问她们。”樊胜美和安迪对看了一眼，然后赶紧回屋去叫人。
“我看小樊好像不太想去。”不然她也不会去问小邱和小关。
魏渭白手起家，心思深沉，看人更是眼光毒辣，樊胜美的表情和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直接说：“我的看法正好相反。”
“怎么说？”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这个邻居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男朋友租宝马的那一位，她如果和她同屋的人一起去不就暴露了自己住群租房的事实了？”
“那她为什么不拒绝？”
魏渭一声短叹，他只好说得更清楚一些，“一个在老同学面前装有房的人，她是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不错，进上层阶级参观的机会，樊胜美的确不想错过，她此时遮遮掩掩地化着妆，心里就在暗暗盘算这件事。
关雎尔早起盯着熬夜做方案留下来的黑眼圈发愁，既不想见林师兄，又怕被他看见自己的黑眼圈，手足无措就像考试前夕没复习好的学生，邱莹莹一马当先帮她去打发林师兄，却弄巧成拙害得周末休息的关雎尔又要去公司了。
如此一来，二人正好与私人山庄无缘，樊胜美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