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卫尧受伤
月娆一惊，站起身探向卫尧的额头，果然，卫尧的额头烫得惊人。
月娆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怪异之感从而何来，即使卫尧武艺超群，可是如此高的悬崖，再加上他要保护自己，也许受了很重的内伤也说不定。
“卫尧，卫尧！”月娆轻轻唤了几声，卫尧双目紧紧阖着，没有反应。
月娆呆呆地看了几秒自己刚刚拍了拍卫尧脸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卫尧不正常的体温，月娆只觉得心急如焚。
月娆赶紧回过神来，顾不上太多，月娆踩灭了生起来的火，又狠了狠心上前解开了卫尧身上的衣物。卫尧的身体同样烫得惊人，月娆再也顾不上其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多时，卫尧的上半身就已经完全暴露在凉风之中。
当月娆的目光触及到卫尧的背部时，不觉怔住了，卫尧的背上大大小小都是各种刀伤与剑伤，几乎布满了卫尧的背，就连卫尧的肩头都有利箭穿过留下的伤疤。
月娆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瞬，传来了热度拉回了月娆的思绪。
月娆想起了刚才他二人在寻找山洞时，她听见的潺潺流水声，这附近一定有水源！顾不上的山洞外可怖的夜色，月娆拿过卫尧腰间的水囊，匆匆朝外奔去。
黑夜静得可怕，除了时不时穿插在林中的凉风，就是林中的阴影重重，月娆此时却是心无旁骛，一心只想找到溪水给卫尧降温。
月娆一边留意着来时的路，一边跌跌撞撞在林中仔细着分辨着方向，终于在月光之下，她看见了不远处流动着的小溪，泛着清冷的光辉。
月娆一喜，赶紧装了满满一壶，又拔腿朝着山洞而去。
等回到了山洞，卫尧依旧靠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之上，表情又多了几分痛苦。
月娆从裙摆上撕了一块柔软的布料，再用水囊中的水浸湿了手中的布，在卫尧的身上擦拭着，又剪了一块浸湿覆在卫尧的额头上。
如此重复，水囊中的水很快见底，卫尧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转多少，月娆又站起身往外走去，月娆此刻冷静无比，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她需要不断地取水让卫尧的体温降下来。
月娆在林中穿梭，来回于小溪和山洞间，重复着取水，帮卫尧擦身子这两个行动，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甚至记不得自己今天晚上走了多久，她仿佛感觉不到疲惫。
一直到后半夜，她终于感觉卫尧身上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她又轻轻唤了一声，“卫尧？”
卫尧还是没有回答她，可是表情已经逐渐平缓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了，月娆稍稍松了口气，但是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一遍一遍地替卫尧擦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娆也不知道手中的动作是如何停下来的，她靠在卫尧的身侧很快就失去意识睡了过去，手里依旧还紧紧攥着那块给卫尧擦身子的布。
天光破晓，外头的第一缕日光照进了山洞，照在卫尧的脸上，暖暖的，又痒痒的。
卫尧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身侧蜷缩着的月娆，脸上还泛着点点红晕，细看眼底却满是憔悴。再往下看，就看见了月娆手中紧紧攥着的布料和自己赤裸的上身。一旁是掉落在地的水壶，卫尧几乎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抱着月娆落入崖底时，多数内力用来护住了月娆，他自己却受了内伤。他不想让月娆担忧，故而一直佯装无事，谁知道昨天夜里还是发烧了。
卫尧心神一震，昨晚他也听见了水声，可是那天小溪距山洞并不近，难道月娆一个晚上都奔波在两者之间？而且他昨天晚上并没有完全丧失了意识，他依稀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离，缓解他的痛苦，没想到那居然不是梦。
卫尧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月娆姣好的面容，即使有眼底的乌青，也无损她分毫的美丽。在这个初阳的早晨，卫尧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不可否认，不容否认，他在为她而心动。
甚至，更深。
为什么偏偏是她？卫尧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从第一次见她时他就认出了她是当年狼狈的丞相府庶二小姐，越了解她，就越忍不住靠近她，心疼她。她很有心计，很有手段，足够清醒，足够狠心，他们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截然不同的人，可冥冥之中却似乎有一条看不清摸不到的线，将他们越拉越近。而他，毫无办法。
鬼使神差地，卫尧伸出了手，颤抖迟疑地落在了月娆的侧脸上，感受着月娆皮肤的温度与呼吸，卫尧觉得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似乎察觉到脸上不同的触感，月娆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卫尧心中一惊，却没有收回手，眼神虔诚而专注。
直到日上三竿，月娆才从睡梦中醒来，醒来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十分酸痛，连从地上站起来都难。
卫尧已经在身边生起了火，月娆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只见卫尧的上身已经穿上了熟悉的黑衣，正在烤一只野兔。
月娆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王爷好些了？”
“嗯。”卫尧手中动作顿了顿，迟疑了几秒，又道：“多谢，我会负责。”
月娆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回答，竟是忽略了周身的疲惫与疼痛，呆呆地看向他。
卫尧被月娆的目光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轻咳一声收回了目光，又重复了一边，语气坚定温柔，“我会负责。”
“王爷可知我是”
没等月娆说完，卫尧的声音一次比一次的坚定，“我知道。”
“我知道，你且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这一路上你我既然已经逾矩，我便不会逃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对你，并非无意。”
卫尧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月娆的心间，在她的心头炸开了花。
他对自己，并非无意？月娆形容不出此刻自己的心情，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复杂，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觉害怕后悔。
月娆一直看着卫尧的眼神，对方的眼神太过坚定深情，她此前从未见过。
那一刻，月娆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别害怕，哪怕前方再艰难，他也会为你一一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