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微服私访
长宜县主安分了几日，转眼间就到了四月。
卫祁长得很快，与卫尧站在一处时已经到了卫尧的腰际，卫尧待卫祁极好，在平日里卫祁练武的地方扎了一个秋千。
月娆总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坐在上面荡秋千，远远地看着他们习武。
她与卫尧之间相处得愈发自然，但也只停留在止乎礼的表面，其实这样就很好了，月娆没有办法否认对卫尧的动心，但是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更不会让卫尧为难。
月娆慢慢地荡着，远处卫祁在练习射击，小小的身躯拿着弓箭，吃力地瞄准靶心，卫尧指点完后，就坐在一旁冥想，桃花纷纷扬扬落在他黑色的衣袍上，柔美与阳刚竟完美地融合在一处。
月娆的心情不由得明媚了些，好心情地让水盈推她荡秋千。
风轻轻抚过月娆的脸颊，衣裙飘飘，随着秋千的起伏荡向半空中，月娆静静地笑着凝望着远处，她一向安静，并没有发出声音惊扰不远处的二人。
突然，斜斜杨柳树干上的秋千绳不知何时竟有些松动，水盈还来不及惊呼，就见月娆的身躯直直从秋千上飞了出去。
月娆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一声惊呼过后，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月娆反而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热安稳的怀抱之中，
“晋王？”
月娆落在卫尧的怀中，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凛然英锐的眼眸，此时正焦急地望着她，闪着后怕的光芒，抱着她的手还隐隐颤抖着。
“你多谢晋王殿下。”月娆怔了几秒，急忙偏过头去。
水盈急匆匆地跑过来，见月娆正缩在卫尧的怀里，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主子与晋王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若是今日之事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水盈颤声道：“娘娘”
月娆被水盈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从卫尧的怀中站了起来。
卫尧感受到怀中的重量一轻，说不上来的苦涩滋味在胸口处渐渐蔓延开来，他甚至不敢承认在看到月娆从秋千上摔落的那一刻内心的害怕，卫尧撇开了目光，不发一言。
月娆带着水盈离开了西五所，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她很少感到这样慌乱过。
“娘娘，贤妃娘娘来了。”殿外的小宫女进来禀告道。
月娆将扶着额头的手放下，“传。”
不多时，贤妃就施施然从殿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清漪公主，随着赵清漪的到来，明媚精致的少女让整个屋子都鲜亮不少。
“臣妾参加贵妃娘娘。”“清漪参加贵妃娘娘。”
月娆笑道：“免礼，赐座。”
贤妃看起来有话要对月娆说，倒是清漪公主和上前奉茶的小宫女点头致意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贤妃妹妹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与贤妃，顶多算是盟友关系，以利相交，利尽则散，至于赵清漪能否入宫一事，她也曾如实告知过贤妃，赵国不会再出一位大启的后妃。
贤妃停滞了片刻后，道：“也不算什么大事，臣妾记得，皇上这月底似乎要出宫微服私访，所以”
月娆心下了然，贤妃还在为赵清漪谋算，这次卫呈出宫一切从简，要带的妃子不过只有她与淑妃，但若是再添上一两个人也无妨，月娆道：“贤妃妹妹既然开口了，本宫自然不好拒绝，清漪公主远道而来，一道去赏赏我大启河山，皇上想必也不会拒绝。”
至于成不成功，便是看赵清漪自己的本事了。
贤妃听出月娆话里的意思，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娘娘误会了。”
“哦？”月娆有些不解，但从贤妃的表情和赵清漪的笑容中，月娆猛然反应过来，这次微服私访，卫尧也会一同前去，保护皇帝的安全。
月娆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桌案上，斜睨了赵清漪一眼，少女大方又自信，与长宜县主的娇蛮莽撞不同，赵清漪是真真切切的皇室长大的公主，懂得权衡利弊，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真正的天之娇女。
月娆收回目光，她还有用得上贤妃的地方，这件事在卫呈眼里根本微不足道，于情于理带上赵清漪都没有半分问题，“本宫知晓了，本宫不管你们要做什么，只一点，小心行事。”
贤妃面色感激，“臣妾多谢贵妃娘娘。”
多谢吗？也不必，这些情分将来都是要还回来的，在扳倒德妃的棋局中，还需要贤妃的帮忙。
赵清漪款款走到月娆跟前，福身道：“清漪多谢贵妃娘娘成全，贵妃娘娘的大恩，清漪没齿难忘。”
月娆没有心思去听赵清漪的道谢，她的注意力只停留在成全二字上，成全谁，她和卫尧吗？月娆淡淡道：“清漪公主言重了。”
她为什么会感到不悦呢？卫尧身份尊贵，芝兰玉树，又非京中那些靠祖上功勋荫庇的贵族子弟，心悦他的女子当是如过江之鲫，不是赵清漪，也会是别人，他早晚会娶了王妃，绵延子嗣。
月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面上也的确如此，吩咐水盈送走了贤妃和清漪公主。
此时慈宁宫内太后又被长宜县主气得头疼。
“在青，长宜怎会如此疯魔，世上好男儿如此多，她怎么会这般想不开啊！”能违逆太后的人不多，长宜绝对算侍宠生骄的一个。
孙姑姑听太后如此说，心道长宜县主已然是被不甘冲昏了头脑，再如何劝也无用，便直接道：“太后，依奴婢看，这一次干脆成全了长宜县主，让她跟着一同去微服私访，事成便罢，若是不成，让长宜县主吃吃苦头也好，太后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太后眉头紧锁，却不得不承认孙姑姑的话说得有道理，她拦不住长宜，若是加以阻止，长宜说不定还会因此怨上她，“罢了，就依你说的办，日后只当哀家的慈宁宫从来都只有哀家一人。”
长宜县主的谋算只有那几分，这次天高皇帝远，她太后几乎已经能够预料到长宜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