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深夜出宫
月娆匆匆换上小宫女的衣物，用脂粉遮掩了一番，又将小宫女拖到床上换上贵妃的服饰，蒙上面纱，扶起小宫女往殿外走去。
果然，已经有个面生的小太监等候多时了，小太监得了好处，只管把人往宫外运，其余一概不知，所以并不认识月娆。
小太监与月娆合力将小宫女搬进了箱子，小太监又给了月娆一身太监的衣服让她换上，而后二人就启程往宫外走去。
一路上月娆都低垂着头，并不与小太监搭话，一副唯唯诺诺做了虚心事的模样，小太监看见月娆如此，还好心提醒道：“不要畏首畏尾的，这样很容易惹人生疑，只要出了这个宫门就万事大吉了。”
小太监这些年运送出宫的马车，其中油水捞了不少，也有不少胆大的宫女偷偷这样溜出宫过，只要给够了银子。小太监以为这次也是如此，得了德妃的好处，以为箱子里的是惹了主子娘娘生气的宫女，要偷偷发卖了，若非月娆机警，他甚至都不知道箱子里装着的正是如今的贵妃娘娘。
月娆低低嗯了一声，二人渐渐靠近了宫门口。
宫门口的禁卫军正在巡逻，小太监熟门熟路地运着马车往宫门走去，又把一个腰牌给门口的禁卫军看了，禁卫军上下打量了小太监一眼，又朝着马车走来。
小太监正担心月娆会不会露馅，却见月娆神色如常地站在马车旁边，看不出丝毫紧张，小太监有些惊讶，不由得多看了月娆几眼。
禁卫军在马车周围随意检查了一番就挥挥手准备放行，这时从宫门的另一侧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虽低调但周围的禁卫军急忙走上前行礼。
小太监赶忙催促着月娆把马车挪开，月娆心知身后马车上可能是贵人，正要动作，身后传来一个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是什么人？”
卫尧的声音！
月娆不敢再动作，忙低着头退到一旁，禁卫军答道：“回禀晋王，是运送宫物的小太监。”
卫尧掀开了帘子，目光直直朝月娆的方向射来，月娆虽低垂着头看不清卫尧的面容，但是能感觉到卫尧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小太监也吓破了胆，他从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谁能想到晋王殿下会深夜出宫？可千万别出什么茬子才好。
月娆尽量表现得平静，她不知道卫尧有没有发现端倪，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娆觉得每一刻都无比煎熬。
终于，卫尧收回了目光，淡淡吩咐道：“走吧。”
小太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晋王怎么会和他们这样的下人计较。等卫尧的马车走后，小太监赶紧叫上月娆出宫，月娆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等出了宫，小太监将月娆送到一处地方，便如释重负道：“诺，就是这儿了，今儿个算咱们运气好，得亏是晋王殿下，要换了旁人还不知是什么个情况呢！”
月娆顺着小太监的话继续道：“多谢公公了，待明儿回宫，奴婢再好好孝敬公公。”
小太监听月娆如此说心里好受了不少，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快去办事吧，寅时就在此处，莫要误了时辰。”
月娆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多谢公公。”
小太监驾着马车不知道往何处去了，月娆冷冷地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箱子里的小宫女会被送往何处她不得而知，但总归德妃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月娆稍稍定了心神，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出宫机会难得，她这次又只有一个人，必须顺着水盈给她的线索找到她想见的人。
此时正值深夜，四周空无一人，月娆很快就到了一处院落前，院落里还闪着微弱的灯光，时不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月娆确认四周无人后便朝着那处院子里走去，月娆轻轻叩响了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女人谨慎的声音传来，“谁啊？”
月娆轻声道：“落花如有意。”
女人听见这句话，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头来望了一眼，见月娆一袭宫女的装扮低垂着头，女人道：“进来吧。”
女人领着月娆朝里屋走去，屋里燃着微微的烛火，月娆这才看清女人的左脸上有着一道很深的伤疤，自眼角一直到下颌，昭示着女人曾经遭遇了极大的痛苦。
屋里的装潢也十分简单，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在床上安眠，显得极为瘦小。
毁容的女子名叫花意，花意为月娆添了茶水，“贵人将就着用点茶水吧。”
“不必劳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花意犹豫了半晌，摇曳的烛火在月娆的脸上留下明明灭灭的剪影，显得面前的女人瑰丽又神秘，这样的气度，是有些宫里的妃子都没有的贵气。
花意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女孩，本来该金尊玉贵奉养在温室里的金枝玉叶，如今却只能跟着她东躲西藏，花意的眸光不自觉地闪了闪。
花意曾是德妃的宫女，而床上躺着的女孩也不是什么贫苦人家的女儿，而是德妃当年的亲生女儿！
当年德妃与沈清和一同生产，同样都是男胎，不同的是德妃所出的卫束平安长大，沈清和所生的皇子刚生下来就没了气息。殊不知，如今的大皇子卫束是德妃为了保住自己的地方从宫外抱来的男孩，她原来所生的女儿反而被她交给身边的婢女花意，让花意带出宫去寻个好人家养大。
可是不知道究竟是德妃心狠还是兵部尚书府不想留有后患，竟派人追杀花意和公主，想要斩草除根，幸好花意机灵，九死一生才得以逃出生天。
花意这些年来十分谨慎，带着公主四处躲藏，月娆从一进宫开始就暗中搜集德妃的把柄，其中不乏有丞相府的助力，若不是德妃做的太绝，花意也不会被她们的人发现。
“你们消失这么多年，如今出现在众人面前，德妃一定会想方设法抹杀你们的存在，更不会让你们活着出现在皇上面前。”月娆淡淡道。
花意脸上是浓浓的恨意，当初对德妃有多忠心，如今对德妃就有多憎恨，她只是个下人便罢了，可是公主呢？公主可是德妃的亲生女儿，她的心肠怎么会这么狠毒！
看着花意的神色，月娆继续道：“只要你们还活着，就是德妃和兵部尚书的心腹大患，你和公主就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活在世上，想想看，大皇子在皇宫里锦衣玉食，日后还有可能享万民敬仰，而公主明明有着最正统的血液，却活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若是有朝一日，公主知道了真相，你让她如何？”
花意闭了闭眼睛。
“德妃不仁，为何你还要坚守忠义，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抛弃，这样的主子，还能被称之为是人吗？”
烛火劈里啪啦地响着，这处是月娆好不容易找到的偏僻院落，让水盈派人接了花意和公主在此栖身。
花意睁开了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着恨意的坚定，“贵人请放心，我一定按贵人吩咐的行事，我一条贱命不打紧，一定要让公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德妃当年欺骗的承诺，数十年来的委屈与心酸，让花意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床上的小女孩睡得很不安稳，皮肤没有半点养在深闺的女儿们细腻光滑，看起来就是贫苦人家的女儿，比同龄人要瘦小得多。
月娆收回目光，道：“你放心，既然带你们回来，就不会让你们无功而返，至于时机，我自会派人通知你。”
花意点点头，平复了心情后，好奇地打量着月娆，明明穿着小宫女的衣服，周身的气度却比宫里的娘娘还要足，可是主子怎么可能深夜出宫？
花意聪明地没有多问，送月娆出了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