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魔尊的诅咒
但在周三到来之前，宁安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忙。
比如和顾予的约会。
基金会的事就像是一笔烂账，掀开了嫌脏，捂着又怕烂。
但这不影响顾予的日常生活。
酒吧里，台上的歌手吟着扣人心弦的蓝调，那一声声的低吟带着一种慵懒的魅力，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舒服。
他吸了一口水烟，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有着戏谑般的迷人。
一曲毕，台上的乐手忽然朝他们那桌涌来，有女服务生抱来一大捧红玫瑰。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玫瑰，待一首歌曲演奏完毕，带着万分诚挚的目光将玫瑰送到宁安手中。
“做我女朋友吧，宁安。”
这世上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看热闹的人，围观的人们齐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宁安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时候驳他这个面子，于是笑吟吟地接过了玫瑰，又抿了一口他抿过的水烟。
烟雾模糊了人的脸，他却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
“你又戏弄我。”她说。
只因那话尾带着一点嗔，他眼里的笑就更热切了。
“我是真心喜欢你，安。”
“那你会跟我结婚吗？”
宁安望着他的眼睛，其实她不期待任何答案，但出乎意料的，她听见他说：“会。”
她甚至在他的眼里看不到欺瞒。
咦？
他真是男二吗？
系统听到了她的疑问，立刻尽职尽责地解答起她的问题。
“世界因为你之前强行逆转结局出现混乱，因为你之前跟他来往频繁而大大提升了他的好感度，所以他现在从路人甲属性一跃成为后备男二。”
“所以虽然这是个虐文，但我也有玛丽苏属性？”
她开着玩笑调侃道。
“不过虐文的男二嘛……”不等系统回应，她又意味深长的说道。
今晚的酒和月色都醉人，他们出来时，顾予家里的司机已经等在了门口。
系统此时作为在场除司机外唯二清醒的看客提醒道：“监视的人就在附近。”
要的就是他们在附近。
虽然是家小酒馆，但也有调的不错的长岛冰茶和从欧洲空运来的雷司令，这一晚上花费靡多，光影暧昧，春情入心，她当然会跟他走。
车开的平缓，丝丝缕缕晚风通过窗缝衔来，顾予将宁安揽到怀中，她带着迷蒙的目光转头去看那月色，恍惚却想起蓝的眼睛。
就这样，在这个深秋与初冬交界的夜晚，银辉洒遍大地，所有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而所发生的，蓝都会知道。
宁安醒来时，顾予就已经醒了。
他昨天把她带回自己的单身公寓，把主卧让给她了，自己去次卧将就了一夜。
再好的酒醒来后身上也还是会沾着酒气，宁安这人虽没有洁癖，也还是借他的地盘洗了个澡，又换上了他的衬衫，说：“能不能先送我回家，我得换身衣服。”
他也刚起床洗过澡，头发没抹发胶，身上没涂香水，清新阳光的像个大男孩。
他笑的很开心。
“先吃饭。”连声音也温柔。
他吃中式早餐，包子油条，有烟火气又温馨。
吃过早饭后，他先送她回家换了身衣服，又送了她去餐厅，直到十点半才去基金会上班，难得现在他的工作焦头烂额，还能事事以她为先。
宁安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不算正式交往，但在和顾予的接触中，她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问题，或者说她身上存在的“问题”。
“系统，是不是就算我失忆了，我的潜意识还是非常喜欢蓝，甚至，爱他？”
系统第一次没有及时回答她。
几乎是在一个小时之后，那个一出现就让她无比胆寒的声音代替了系统回答她的问题。
“你当然爱他，不管你怎么修改结局，你都只能爱我让你在每个世界该爱的人。师妹，除非你断情绝爱，否则你和这世界，就永远只能在我掌中。”
这是禁咒。
她心中忽然划过这四个字，只觉无边的抑郁在心中翻涌，这是这个世界的她对蓝永不消散的爱。
这是魔尊的诅咒。
“簌簌，你没事吧？”
和她共感的系统感受到她的震颤。
“没事。”她垂下眼，说。
早上餐厅的人不多，但她知道监视的人无处不在，今天的报纸头条主要集中在金融板块，因为一些地区和国家的小规模战争，国际金融市场震荡，国内开始借此加大出口，包括石油、棉花以及劳工，国内经济更见繁荣。
林三小姐的基金会持续爆出问题，一些之前看好其前景的国际投资商接连撤资。
不知道林向瑜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到了林家。
她忽然想。
宁安和何夏去孤儿院那天下着小雪，会客室里暖气烧的足，她们推门时看见了正坐在里面听孤儿院院长说话的蓝，他今天依旧只穿绸衫，深蓝色绸缎和他漆黑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暗夜的宝石一样有光辉。
蓝深深望了宁安一下，忽然露出笑容。
即使她已经接受了自己仍会爱上蓝的设定，但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震颤。
“蓝先生。”
她们先后和蓝打招呼，那位孤儿院院长也跟着站起来，殷勤地同何夏说：“蓝先生说想要给孤儿院注资，成立一所孤儿学校，如果模式好的话，以后可以全国推行。”
蓝确实有这个财力，这个做法也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何夏看着院长欢喜的目光，只好也跟着笑道：“那太好了。”
“是啊，那我先出去，你们聊。”
这位院长很知道进退，知道蓝这次来肯定不是为了见她，如今见她以为的正主过来，立刻就要告辞。
院长关上门离开后，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蓝和何夏都不动桌子上的咖啡，宁安只好给依次给他们倒上咖啡。
“恋爱了？”终于是蓝率先打破沉默。
她倒咖啡的手不停，拘谨地嗯了声，然后抬起头望他的眼睛，像每个刚陷入爱情的女人一样笑的甜蜜而天真。
他看着她笑，竟也跟着笑起来，之后却又不再同她说话，转头和何夏商量起成立学校的事。
起初他们的谈的还算顺利，直到后来谈到派谁来做总揽的时候，何夏提了好几个人名蓝都不满意，她这时终于隐隐明白蓝的意思，只是仍不愿意，强撑着想要毛遂自荐一把，却被蓝先发制人。
“我觉得她就很好。”
“蓝先生。”何夏明显还想挣扎，“虽然我们都知道她不是阿宁，但她这张脸真的太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就算是为了她的安危考虑，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她成为公众人物比较好。”
毕竟成立孤儿学校，作为统筹，以后肯定少不了要和媒体打交道。
蓝却没有立刻向何夏给出回应，他站起来，慢慢走到她们跟前，那衣摆的一角落在宁安的手背上，那清凉的质感在肌肤上停留的久了，也渐有几分温润。
宁安看着他那深色的瞳，听他无比傲慢地吐出两个字。
“谁敢。”
嗜杀，极冷。
像是心底翻滚的怒意急需找到释放的出口，而那出口源于她脸上的茫然与畏惧。
何夏忽而无言。
【心动指数65】
系统忽然说。
“少爷，东方女士来了。”
“请进来。”
东方衍看着侍从肩头的落雪，干脆利落地答道。
东方衍貌似其父，高鼻宽目的，自有一股“英雄”气场。
东方槿打小就和东方衍相熟，尤其东方淳跋扈，常常欺负她这个远亲，东方衍还给她解过几次围。
“小槿来了。”他对东方槿的态度也亲切。
东方槿这次过来是为着一个传言，自打那天从东方夫人口中得知此事，她心里便隐了许多的踌躇。
东方衍是东方太太的亲儿子，因此东方太太和她说的话里有多少是出自东方衍的授意她并不清楚，当然了她也不在乎。
和蓝在一起这几年她学会了凡事要抓重点，那些背后的算计无非小节，要紧的是知道自己处在哪一环，想要什么，最终又能得到什么。
一想到自己可能即将面临的选择，东方槿不禁紧张的手心发汗。
好在东方衍没有那种吊人胃口的趣味，他亲手捧了一杯茶递给东方槿，应该是看了她的紧张，于是选择先安抚她的情绪。
“小槿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记得你原来功课也不错，如果再有机会，想不想出国留学？”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前景。
其实他们是同龄人，但东方衍每每叫她小槿，都叫她觉得很安心，也很温暖。
东方槿并不急于回答他，而是目光空茫地望了望窗外，才喃喃自语般说起：“听说东方家也有后辈有资格开启那个宝藏，是真的吗？”
那个宝藏…
东方衍偏过头去看东方槿的侧脸，他一向从容的表情里，从此刻起，多了几分自负的况味。
“那个地方有很强烈的磁场，普通人进去不死也疯，不过，我去过。”
像是担心东方槿不信，他打开房里的电视，又亲手放了一卷录像带。
现在的录像技术不算好，尤其那个地方据说有很多怪异的磁场，很难说能清楚的录下些什么。
因此东方槿能在录像里看到关于那里大概的景象和东方衍的脸，就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那个地方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寸草不生，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在黑暗中发着幽幽荧光，视线能见的地方，到处都是尸骨，甚至有些尸体还未化作白骨，半腐不腐的，即使是在录像里见到的尸体，东方槿依旧将之前喝的茶吐了个干净。
东方衍并不嫌，他一身军装，眉眼峥嵘，对她却又相当温柔。
他亲手替东方槿收拾好了残局，并安慰她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