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三章 云的痕迹
“你不是在睡觉吗？现在好好去睡觉吧，其实这边没事了已经……”
季遐心里有鬼，想把花睆搪塞过去。
花睆却说道：“我待会就去睡，不过系统提示说她遇到了危险，我就想着她帮了你很多忙，而且救了我的船，我也要回报她才行。”
季遐一头雾水：“她有危险？”
“刚才你在治病的时候，那个任务说她遇到危险，还提醒我如果她死掉，任务就会直接失败，好像确实是遇到敌人了。”
花睆说着，又问道：“你要去吗？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系统提示说任务随时会结束。”
“……”
季遐一时间目瞪口呆。
往门外一看，天已经大亮了，曹呦离开后，菠萝城还是原来的样子——还记得刚来的时候中原还在盛夏，如今中原已经开始转凉了，天竺国的气候仍然炎热。
曹呦出发，应该没走多远吧？季遐心里想着。
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既然任务都提醒了，可能确实遇到危险了……
当然，这件事与他多半没有关系。
昨晚的事虽然有些意外因素，但确实是你情我愿，又完全是利益交换，或许从此恩断义绝，已经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季遐也对花睆说道：“恐怕是遇到了其他敌人，而且她跟我有争吵，恐怕你就算救了她，她也不会回来了。”
花睆问道：“那我们不去救了吗？”
季遐却没有回答。
他看着门外，又长叹了一口气。
“唉……这女人啊！”
却只是自顾叹气，并看了一眼旁边的‘谷神居’。
然后转身冲向门外。
“四季……”
“我亲自去救她。”
不管怎样，该救还是得救。
就算是心甘情愿，哪怕片刻前还说着恩断义绝的话……
可谁让自己是男人呢？这麻烦的女人啊。
季遐对花睆交代了一句，便冲出门口，脚下生风。
速度开始增加，符文的力量浮现在自己身边。
清风开路，水火绕身，尘埃护体，内外辗转……
曹呦的赤黄之术让她得到了季遐的‘含雷’碎片，也让季遐得到了她的‘含雷’碎片。
此刻，季遐学着之前曹呦的样子，从地面上拔地而起，脚下逐渐浮空，漂浮、然后逐渐飞行了起来。
起初难以控制，直接冲向前方佛塔，季遐以为要撞了。
连忙捂住脑袋，但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
低头一看，才发现佛塔已经被他抛在了地面上。而再向前看去，天空中悬浮着一道操控水火留下的云迹，一直蔓延到了远处倾斜的地平线。
迅捷的风迎面吹来，下方的城市、街道上惊讶的行人逐渐远离。
感到剧烈的风从身边掠过，季遐握紧了手中长弓，顺着曹呦留下的云迹追了上去……
就这样，季遐离开了城市的范围。
前方看到了错落的村庄、歪歪扭扭的田埂，继续往前飞跃。这个时代的东天竺国的开发程度还不是很高，下方有大片的热带植物，还有丛林中的大象与狮子，毒辣的太阳在天空中暴晒着。
不过这‘含雷’符文在结合了季遐与曹呦的总共四种符文碎片之后，效果大幅增强。
不仅可以单独使用，合起来甚至可以像仙人一样御风飞行，飞行速度很快不说，还能自动挡开剧烈的高空风流。
就这样，季遐追着曹呦离开后、还未散去的云迹，在半空中加快速度，向前飞行着。
飞行的痕迹正在变淡，这似乎意味着曹呦的速度比季遐快一些。
季遐正琢磨着自己该怎么更快一些，却突然看到，前方的云迹拐了个弯，似乎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地面降落了下去。
本来往东北方飞行，看起来曹呦是提前做了功课，知道中原的大致方向……却又飞向了正南方。
季遐精神一振，大概知道她应该就在附近了，之前听到花睆说的任务情报，曹呦应该是飞出去之后不久、就遇到了某种足以致命的危险。
于是季遐顺着云迹，同样降落了下去。
在进入一片森林之后，季遐看到了一面落在地上的大旗——
汉
原来如此。
似乎有一队蜀汉军队，又或者是使团或者车队……总之曹呦半路上似乎碰到了这样一群人，直接就下去开打了。
季遐飞掠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看到地面上旗帜散乱，还有被烧焦的蜀军士兵、以及普通士兵抛弃在地上的武器与装备。
这些倒霉蛋显然是被曹呦迎头打了一顿，季遐看到之后不禁摇头——曹呦这丫头，下手可真狠啊。
而就在这时，季遐也感觉到了，前方林中，似乎有飞鸟被惊起，虽然‘弓目’尚且看不到，但是通过刚刚领悟的命数观察法，可以感到前方林中聚集着各式各样的复杂命数，此刻正在互相冲突、交相激荡着。
季遐知道曹呦就在那里，便掠过森林的树枝，飞进林中。
进去后倒是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敌人与曹呦，却有一根箭迎面飞来。
季遐无法在半空中使用尘土壁障，只能用黑弓挡开。
然后一边试图降落，一边将弓目的感知范围铺展开来，果然在前方林中，看到了正坐在一棵树下的曹呦……
季遐心中一振，看起来曹呦好像受了伤，不过她还活着。
然而还没等他安全降落，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林中传来一声筝弦清响。
突然响起的清脆乐器声如同玉珠落盘，并且蕴含着某种令人动容的力量。
季遐感到自己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随着筝声收缩了一瞬，正在施展的飞行雷法被这声筝弦扰乱，便就在此时失去平衡，让季遐一头栽落下去……
咔嚓！
嘭！
危急中，季遐抓住一根树枝，一头栽进一片乔木之中，坐在树下的曹呦站了起来，却只见到一根利箭从乔木中射出，朝她飞来。
曹呦反应不及，不过箭也不是直直朝着她射来的。
利箭飞过她的耳边，叮！
一声脆响，却是一个出现在曹呦身后的黑影刚刚举起长刀，就被季遐一箭打中，被击退了半步。
曹呦连忙捏成雷法，放出净火，但是她身后的影子已经消失了；她倒是还有些手足无措，但季遐已经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快跑！”
看起来这次的敌人不是好对付的强敌，季遐刚才直接闯了进来，却也发现自己可能确实托大了，刚才的弹琴人、射箭人与挥刀人都不简单，于是季遐拉住曹呦就跑。
“你放开我……”
“都什么时候了！”
季遐也管不着太多了，不过仔细一看，曹呦眼睛哭得发红，腿上也有伤，便蹲下：“快爬上来。”
曹呦不动，季遐也等不及了，感到刚才那挥刀人短暂地消失之后，气息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周围，便按老办法、将曹呦抄在腋下，拔腿就跑。
“你来干什么……”
听到腋下的大姑娘又带上了委屈的强调，季遐觉得头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曹呦倒也算明事理，双臂配合地抓住季遐身体，倒是省了季遐几分力气。
刚好就在这时，季遐耳边听到了一声隐约的‘嗡嗡’声，紧接着挥刀的人影突然出现，寒光劈下——
梆！
仓促间，只能继续用弓臂挡，季遐被打退了一步，却紧接着被挂在身上的曹呦绊倒在地，混乱中，似乎是一道灰尘屏障从身前升起，却不是季遐召唤的，而是曹呦召唤的——季遐被绊倒了，她在使用雷法，试图挡住后面追来的黑影。
“小心……”
季遐心知不妙，就在这时，林中又传出一声筝响，曹呦面前的灰尘屏障瞬间溃散，那黑影一刀便将曹呦砍倒在地……
啪！
危急中，季遐起身搭弓射箭，虽然晚了一步，但总算是一箭射退了黑影，连忙扶起曹呦，曹呦中了一刀，刀伤从胳膊划到胸腹，血流如注。
“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她面色苍白，看不出是害怕还是冷漠。季遐当然不会走，他从自己衣袖撕下一块布，却看曹呦伤口太大，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曹呦也继续说道：“我对不起你，这是我应得的报应，你回去吧。”
不过季遐却又不像是在听的样子，看着曹呦的伤口，实际上却在走神——或者说此刻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曹呦身上。
而刚好就在这时，刚才的黑影再一次出现了。
这次它又出现在了季遐身后，而季遐却早有准备——
他突然抓起弓，闪电般地搭箭、并指向身后——
要治伤止血，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如果做出治伤的动作，这神出鬼没的敌人必然不会放过机会。
而这正是季遐想要看到的结果。
已经逐渐成熟的‘快速开弓’让他可以在遇到机会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拉弓射箭，就算是在没有机会的时候，也会自己创造机会，用一些看似不妥的破绽，引诱敌人暴露弱点。
比如说，现在的季遐就面临困境——
若是为曹呦包扎，当然会被偷袭，但如果放着不管，又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处境。
所以季遐第一时间做了一个试图包扎的假动作，实际上却在随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黑影出现之前，季遐听到了‘嗡嗡’的预警声，他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抓弓搭箭，转身面对着它要出现的地方。
等到黑影出现出了形体，季遐已经用利箭对准了它的门面——
嘣！
一箭射出，直接射穿了黑影的脑袋——或者说黑影脑袋的位置。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却只是让箭矢从中穿过，带出一蓬阴森的黑雾。
不过季遐也来不及管它究竟是什么了。
黑影看起来不是活人，但脑袋仍然是它的要害，季遐一箭得手，黑影当场就消散了。
季遐却拿着一根箭摁在了曹呦的伤口上，箭矢如同液体一样变化形体，又在曹呦的伤口上凝结成型，如同结痂的疤痕一般，覆盖住了她的刀伤。
曹呦的处境勉强安全了，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筝弦响起，掩盖住了同时响起的弓弦声音，在树木之间，一根利箭飞来，将正在给曹呦治伤的季遐射翻在地。
“长青！”
曹呦刚才还很冷静，此刻突然扑在他身上大哭了起来，季遐疼得直翻白眼，却也没什么大碍，并连忙将她推开……
“我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