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当时余晚晚正在演小五被苍耳抓住后严刑审讯的剧情。
这出戏里余晚晚饰演的小五会不断被铁链丢进水里再拎出来，拎出来再丢下去。几个来回后，小五便面上一片青白之色，嘴唇更是半点血色也无。
又一次从水里被拎出来后，行刑之人问小五：“你究竟说是不说？”
小五被水呛到了，咳了两声，却又笑着说：“可我不想说啊。”明明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可小五的眼睛还是跟利刃上的反光一样雪亮雪亮的，可她的声音却还是又甜又脆跟碎玻璃裹了蜜一样。
郑元坐在监视器后头，听余晚晚说完那句台词后，终于喊了过。他没忍住，夸了句：“台词不错。”
这场戏来来回回拍了好几次，余晚晚起码就在水里泡了有一个钟头。大冷天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又被水呛着了，口齿还能这么清晰，这说明余晚晚的台词是真的下了苦功夫练的。
听到郑元的话，剧组的人看余晚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但凡是个演员，跑过个把剧组，谁没被导演夸过一句半句的？这本来是个不值得张扬的事情。
可夸人的是郑元，这就不一样了。郑元拍过那么多片子，合作过多少影帝影后？哪怕是这些顶级演员在他这里也很难得个“好”字，现在一个初出茅庐，只是演过一部网剧的余晚晚居然得到了他的夸奖——而且到目前为这部电影郑元可就夸过她一个人！这个余晚晚有点东西。
余晚晚终于听到了导演的夸奖，心里头也挺高兴的。她一仰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笑着说：“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旁的朱晓秋赶紧扑上去拿大浴巾帮余晚晚擦水，这么冷的天，她真怕余晚晚得重感冒！
郑元是吝于夸奖不是变态，余晚晚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人又冻得直哆嗦，他赶紧让人回去休息，其他人则是继续拍戏。
导演都放行了，朱晓秋立马扶着余晚晚回了房车。她心思细，又有经验，发动车子的同时就把后排的帘子降了下来：“晚晚姐，包里有衣服你赶紧换了，另外暖贴和电暖宝就在座椅背后的那个兜里。”
“好，谢谢。”这么冷的天，余晚晚刚刚拍戏没哆嗦完全是靠一股劲儿撑着，这会儿劲散了，脑子都冻得发木，回人家话都要慢半拍。
好容易哆嗦着手把衣服换好了，余晚晚从包里翻出块干毛巾出来稀里晃荡往头发上乱蹭，水不知道擦没擦干，她自己累个够呛。朱晓秋看不下去了：“晚晚姐，你别擦了，反正也擦不干，直接拿毛巾包起来就好了。”又让她把包里的姜茶拿出来喝。这姜茶是朱晓秋知道余晚晚要拍下水的戏后，今早借了酒店厨房自己熬的，红汤和姜都放得够够的，甜的齁嗓子、辣得舌头着火。
余晚晚擦头发的手一顿，不情不愿地查出保温杯，倒了一小杯姜茶，然后拿舌尖舔了一口，直接又把舌头缩回来了，这姜茶又辣又烫，压根没办法下咽。
她捧着小杯子，问朱晓秋：“诶晓秋，你跟莎姐说了那个周子言的事情了嘛？她怎么说的？”
“莎姐说不可能，让我别管这些，把你照顾好就行了。所以你赶紧把姜茶喝了。”
余晚晚挠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还真没行到郑导居然会夸我。不过想想我觉得这好像也挺正常的。我演的好当然该夸我。”她还“深度分析”了一下郑为什么不夸别的就夸她台词，“这主要有赖于两点，一是超人娱乐的老师实力非凡，教的方法都很有用；二是我这个人天赋异禀，而且踏实努力，每次老师布置的任务我都认真完成。不然这会儿郑导夸得就不是我了。”
在没办法去公司培训时间里，余晚晚并没有放弃学习，她一直在非常认真地上网课，并且余晚晚交上去的作业比大部分在公司上课的艺人还要认真、出彩。这就导致超人娱乐有些老师其实并没有见过余晚晚真人，但却对这个认真好学的学生非常有好感。
“对，晚晚姐你说的太对了。所以赶紧把姜茶喝了，这个东西得趁热喝才有用。”
两次转移话题不成，余晚晚只好把姜茶当药一样咕噜噜往肚子里灌。别说，这东西虽然味道不好，但是这么一大碗下肚，余晚晚身上确实有了点热气。
……
余晚晚敏锐地察觉到，打从郑元夸过自己后，旁人瞧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态度更是两极分化，要么就阿谀奉承，要么就阴阳怪气。明明剧组里只有男演员和女演员，余晚晚却像是第三类人一样，看着特别扎眼。
郑元这个导演不知道是压根就不知道余晚晚在剧组的处境，还是知道了不在乎，他只关心演员拍戏拍得怎么样。余晚晚的表现比他想象中好上许多，郑元挺满意，余下的，只要没干扰到剧组正常拍摄，跟他有什么关系？
倒是跟郑元合作过三次的王影帝看不过去了：“你说说你，夸人也不好好善后。”王茂看着孤零零一个人吃饭的余晚晚直摇头，“随口一夸把人姑娘都因为你成了异类了。”
郑元也瞥了眼余晚晚，随后又低下头来翻看剧本，未置一词。
“你这个性格简直了！”王茂简直要被郑元这个性子给气死，但凡郑元导戏差一点，他都要因为这个该死的性格混不到饭吃！
“你做什么坏人？皇帝不急太监急。”
王茂听到这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你才太监！你全家都太监！我这是不忍心这小姑娘跟我一样被你欺负！”既然觉得人家不错，那不更要注意小姑娘的情绪？哪有夸了一次就丢到一边不管的？
郑元被王茂闹得不得清净，干脆把余晚晚早上拍摄的情况调出来给力王茂看：“别把人家跟你比，这丫头比你年轻时候不知道要强多少。”
王茂虽然是为余晚晚说话，但郑元说的这话他还真不相信，他忍不住探过头去看视频，只见：
镜头里的余晚晚动起手招招狠辣，刀刀毙命，全是冲着人命来的，她不想是个年轻小姑娘，反而像是一柄会呼吸的凶兵，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杀人见血。
可就这样一件凶器，当她歪着头一脸无辜地问别人：“我还挺想喜欢你，你让我杀了好不好？”时，却又像是世界上最纯洁、最无辜的小鹿，眼睛里看不到一丝阴霾。
王茂看看视频，又看看安安静静吃饭的余晚晚，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个姑娘到底是超人娱乐新签的艺人余晚晚，还是从镜头里爬出来的苍耳五号刺客！？
过了会儿，王茂叹了口气：“果然是后生可畏。”他还以为这余晚晚只是武戏出众，没想到文戏居然也这么出类拔萃！这哪里像就正经演过两部片子什么经验的小丫头，这分明就是个业务老辣的戏精啊！
“她现在的状态正好。”郑元道，小五就该是孤独的，她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剑，不通人事，一刀劈开山石，却也把自己也碰碎了。这才是小五。
王茂狠狠地拍了拍郑元的背：“你个老匹夫！我说你怎么这么稳当，合着你是巴不得别人不合群吧？”想来也是，郑元可以不管剧组的情况，但如果余晚晚被影响到耽误拍摄了，他这个吹毛求疵的性格怎么可能一言不发？
“瞎说什么？她台词确实是好。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郑元皱眉,“而且你怎么知道是剧组的人远着她，而不是她远着剧组呢？”
“这……”王茂一愣，这他还真没往这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