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四章 是你
按照胡灵所述，她在河里漂流的时间也就一个时辰。
宁瑛看了眼上游的方向，问：“追你们的有几个人？”胡灵答道：“两个。但是他们很厉害，手拿三尺长的细刀，蒙着面，行踪鬼魅。”
“扶桑忍者？”
李砚如这些时日翻译的扶桑语太多，条件反射的猜出对方身份。
王婳裳对扶桑忍者的残忍心有戚戚，她担忧无比，“这里距小金县不远，要不我们先去找知县讨一些救兵吧。”
他们一行人折返京城，身边只有四个负责驾车护卫。有宁瑛在，一行人也不担心遇到普通宵小，但如果遇到的是扶桑忍者，王婳裳不得不有所顾忌。
“来不及了。”
宁瑛拧眉。
她这会儿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赶去救那个小姑娘。
李砚如看出宁瑛的态度坚决，只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对王婳裳说：“这样吧，王姑娘，你和小南立即动身去小金县，寻求县令帮助。我和阿瑛、胡姑娘，以及守卫前去救人。届时我会一路留下行迹，分头行事再汇合碰头。”
“可以。”
宁瑛抚掌，“就这么定了。”
王婳裳皱眉，还是不愿意松口，“可是李公子，你也不会武功啊。”
“阿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李砚如说完，看向宁瑛，目光柔情缱绻。宁瑛微微红了脸，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放心吧，我保护他绰绰有余。两个敌人而已，我应付得了。”
宁瑛知道王婳裳是个磨磨唧唧的性子，当即推着她和小南往小金县的方向去，催促道：“别犹豫了，犹豫就会失败。咱们当机立断，就按砚如说的做。”
王婳裳不想拖后腿，她无可奈何，一步三回头地叮嘱：“你们一定要小心。一定！”
“知道啦。”
商量好辨认的行迹，两拨人分头行事。
王婳裳和小南坐马车前往小金县，宁瑛则带着李砚如胡灵等人快马加鞭地去上游。胡灵一路上双手合十，求神告佛，保佑她的朋友千万平安。
李砚如见状，忍不住道：“胡姑娘和你的朋友，皆是有情有义之人。”
“我不如她。”
胡灵苦笑，“她比我年纪还小几岁，却事事都比我做的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一定能逃出生天。虽然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打心眼儿里将她当亲妹子看待，这次我们大难不死，我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李砚如有些惊讶：“她比你还小几岁？胡姑娘瞧着年纪也不大。”
“我十九了。”胡灵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小宁才刚满十六。”
“小宁？”
“对，她姓宁。”
李砚如更好奇了，“哪个宁？”
“安宁的宁。”
李砚如立马扭头，和宁瑛对视一眼，“巧了，还跟你一个姓氏。”
宁瑛点点头，觉得确实很巧。她这个姓不常见，没想到无意间搭救的人竟然和她同姓。胡灵只知道叫对方“小宁”，具体名字不知。谈话间，快马前去探路的两个护卫折返回来，禀报道：“前方河道发现弃船，人逃进密林里里了。好在昨天下过雨，泥土湿软，有清晰的足迹可循。”
话音甫落，宁瑛几人立刻随着足迹寻找。
或许胡灵一路的祈求起了作用，没过多久，宁瑛便敏锐地听见前方传来呼救声。她立刻眼神示意李砚如和胡灵躲在此处，低声道：“你们不会武功，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出来添乱，必须躲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我知道。”
李砚如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他转而叮嘱胡灵，“胡姑娘，你也是。”
胡灵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安排好一切，宁瑛握着刀，和四个护卫兵分三路，朝呼救的中心慢慢形成包围圈。隔着齐腰茂盛的草叶，宁瑛看见两个黑衣忍者，正押着一个体态娇小的鹅黄裙少女往前走去。少女身上捆着麻绳，头罩黑布，嘴里刚刚似乎塞了一个麻核，呜呜呜地再也喊不出“救命”两字。
两个扶桑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他们丝毫没意识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出来营救陌生的少女，意识松懈。宁瑛瞅准时机，一声口哨令下，和四个护卫同时持刀从草里跳出，挥刀就砍。
电光火石之间，扶桑忍者反应极快，躬身险险避开。
武士刀和宽刀迸发出激烈的碰撞，铿锵声不绝于耳。两个扶桑忍者大喊一声听不懂的话，宁瑛“呸”了一声，“虽然听不懂，但肯定是在骂我。”
话未说完，武士刀直接砍在距她鼻梁三寸的树木中，木片飞溅。
鹅黄襦裙的少女似乎魂都吓掉了，愣愣站在原地。趁着四个护卫围攻忍者，宁瑛就地一滚，来到少女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小宁是吧？我们是胡灵叫来救你的，别怕！”
少女被黑布罩着脸看不见表情，但她却反握住宁瑛的手，握得死紧。
宁瑛可以想象她的茫然无助。
少女的身形看起来无比熟悉，宁瑛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于心不忍，一咬牙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离开！”
少女闻言，似乎怔忪。
没有多余话语，血战一触即发。
为首的扶桑忍者身子扑出，挺刀便往武功最高的宁瑛刺去。宁瑛足下后撤三步，右手拔刀来挡。只听当当当的金属相击，随即嗤的一声，左腕衣袖已被削去了一截。然而宁瑛她们有四个人，另外四个守卫虽然不同程度受伤，到底牵制住了两个忍者。两个忍者不敌宁瑛，腰腹受伤，他们也明白这样长时间打斗难讨好处。
两个忍者对视一眼，叽里呱啦说了两句什么，突然，同时猛攻十余招，横刀一挥，往地上扔了两颗烟雾弹，瞬间浓烟滚滚。宁瑛拉着小宁连连后退，待烟雾散去，两个黑衣忍者早已不见踪影。
“竟然让他们跑了！”
宁瑛气得不行。
藏在暗处的李砚如和胡灵赶了过来。李砚如柔声安抚宁瑛，胡灵则帮小宁取下绳索，一把掀开她头上黑布。
黑布下的少女无声哭泣，泪流满面。
宁瑛抬眸，终于看清了少女的脸，如遭雷击，张着嘴，怔怔地流下眼泪，“阿霓？怎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