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阮茵茵回神。
就算是怀疑，哪有人当着面问出来的？
随之，她呼吸稍停，有一瞬茫然。
心里莫名的，有点心虚。
她极力稳住情绪，假装平静地说：“我这个人，还挺内敛的，喜欢一个人，别人看不出来，而且刚刚只是走了神，在想别的事。”
周意深低笑一声，“那跟咱俩还挺像，我在这方面也挺内敛。”
“……”
他内敛？
怎么不直接说自己内向？
他这样也算内敛的话，那不内敛会张扬跋扈成什么样。
阮茵茵面上波澜不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行。”
说着作势转身要走。
周意深勾唇，微眯着眼睛盯着她，“你这样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盯着我，眼睛都不带眨的。”
阮茵茵继续胡说八道：“我也发现，有时候看着你会莫名其妙发呆。表面上是在看你，其实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周意深锐利地目光审视了她一会，装模作样地点下了头，“我承认，本人确实容易吸引目光，但不是每个人的眼神都受得了，你下次注意点！”
阮茵茵颇认真地说了个行。
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
—
阮茵茵回到房间，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
周意深说的这几次，都是她无意识的行为。
万一人家真的以为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想继续租房给她，事情就麻烦了。
难怪，周意深会警告她不要在公共场合穿着暴露，是在提前提防她吧！
她抓了抓头发，趴在床上。
莫名地回想起，她和周意深初次见面那回。
高二放五一假前，那段时间方秀仪和阮仲每天吵架，先前就因为阮仲工作忙，对家庭付出不够，方秀仪心里就有怨言，现在他被调到m国工作，这样一来，算是完全抛弃了家庭，两人已经开始商量离婚了。
放五一假那天下午，全班同学都兴高采烈，平时高强度的学习和考试压力，让压抑的学子门早就想寻一个放松的出口，眼看假期就在眼前，心早已飞出教室。
最后一节自习，大家没心思学习都在说悄悄话，计划着五一去哪玩，只有她愁眉苦脸，一点兴致也没有。
周意晴跟前排说完话，转头一看，低声问：“茵茵，放假了你怎么不高兴？”
家里方秀仪和阮仲因为离婚继续吵架，还会逼问她在两人之间到底跟谁。
“我想到在家待着就难受。”
“可以出去玩啊，干嘛要待在家里。”
“我应该，出不去。”
“你要不要跟我回我爷爷奶奶家，到时候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
她第一次没经过方秀仪同意，跟着周意晴到了她爷爷奶奶家。
周意晴的爷爷奶奶在市政工作，住的是分配的市政家属院，进了院里，一位年龄稍大的阿姨看见周意晴笑着打招呼，“小晴回来了，你哥咋没跟着一起？”
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大家基本都认识。
“冯阿姨好，我哥估计回家了。”
说完，周意晴牵着她进了楼，一口气爬到三层。
周爷爷和周奶奶面容慈祥，都是和蔼可亲的老干部，她打完招呼就跟周意晴进了房间，两人歪在床上，把书包里藏的零食拿出来分着吃，没一会周奶奶还拿了水果过来。
周意晴边吃边说着班里的一些八卦，还有外班那些没听过的奇葩事，阮茵茵暂时把家里糟心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老人家里没电脑，周意晴明天要带着她去网吧玩。
到了晚上，阮茵茵才接方秀仪的电话，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骂，阮茵茵坚决不回去，说了在同学家里很安全，挂了电话，随后关机。
第二天，她和周意晴一起去了附近的网吧。
这个片区有点老破旧，网吧也很小，不过阮茵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仍旧觉得很新奇，平时这个时候她都在练琴房弹琴，这种听说过无数次的娱乐场所，对她来说极具吸引力。
周意晴玩了会游戏，开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动漫，阮茵茵玩了一会儿，竟然有点索然无味，她平时不追星不追剧，连动漫也看的很少，每次身边的同学讨论这些，她都插不上嘴。
最后她也只好跟着周意晴一起看动漫，临近中午两人才走。
这一出来走了一段路，大雨噼里啪啦地落下来，路两边也没个遮挡可以躲雨，两人一路小跑往家跑。
到了家衣服都湿透了，两人一前一后洗了澡。
阮茵茵冲洗完，温水浸润过的身体不再冰凉，但脱掉的衣服已经湿了，她来这里是临时起意，没带换洗衣服。
不知道周意晴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借给她。
这时，浴室的门被敲了一下。
周意晴站在门外说：“阮茵茵，我这边也没几件衣服，你先穿我哥的t恤吧，干净的，咱俩的衣服我已经丢进洗衣机了，过会儿烘干就能穿。”
她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一会儿衣服干了，把人家衣服脱下来再洗一洗。
阮茵茵把门打开一条缝儿，“行。”
说着伸手接过来。
是一件纯白的t恤，质地绵软。
她擦干身体后，把衣服套在身上，一股淡淡的味道弥漫，她揪起袖口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挺好闻。随手又抻了抻衣摆，松松垮垮的t恤直接盖到膝盖往上一点，这样正好下面也不用穿了。
她把毛巾盖在头上从浴室出来，“你爷爷奶奶呢？”
“爷爷这会肯定在河边跟人下象棋，我奶奶在楼上玩麻将呢。”
“哦。”
“对，我奶奶家吹风机坏了，你先用毛巾擦着，我看咱们的衣服洗好了不，你在客厅看会电视。”
阮茵茵点点头，但没在客厅留，径直钻进周意晴的房间。
她坐在床沿，把毛巾跨在后颈，慢慢揉擦长发。
湿发把t恤双肩浸湿了一点，于是她把两侧的头发拨到前胸，一点一点擦干。
这时，隐约听见家门打开又关住，她以为是周爷爷或周奶奶回来了。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人打开，阮茵茵还没来得及转头，人便走了过来，“周意晴你都多大了，还穿我衣服，说了多少回都不听！”
声线低哑磁性，明显是个少年。
她整颗心一颤，脑子里意识到可能是周意晴的哥哥突然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出任何反应，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被提溜起来。
阮茵茵一只脚没踩进拖鞋里，在地板上滑了一小步，身体跟着一个踉跄，脑门猝不及然撞了眼前人的胸口一下。
这些细节也只用了一秒。
“马上给我脱……（下来）！”
阮茵茵蓦地抬头，对上一双极其绝美精致的眼睛。
少年的话也戛然而止。
阮茵茵有种不知身处在何处的茫然，与他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睛黑亮，线条狭长优美，再细看这张脸，没有一处拖后腿，就连利落的短发都在散着张扬肆意的少年气。
他穿了件浅灰色t恤，头顶冒着热气，额角挂着汗珠，圆形领口被汗水浸湿，颜色微深，像是刚运动回来。
周意深在七中很出名，学习好，性格好，他在学校总有一帮朋友围着。精力旺盛的少年人不是在教室，就是跟一群男生在操场打球。
那片操场聚集过多少少女的目光，飞扬的校服衣角荡着多少少女的梦，少年无从得知，阮茵茵见识过她们的疯狂。
其实之前在学校撞见过几次，只是周意晴身边也总围着朋友，挽着她手臂站成一排，在教室走廊上碰见周意深，周意晴还没开口，她身边的同学朋友都会热情地叫他一声：“哥哥好。”
站在周意晴身后的阮茵茵，鲜少开口打招呼，她原本就跟他就不认识，也不好意思跟着叫。
周意深通常会勾勾唇角，对学妹们淡淡扫一眼，点个头算打过招呼。她从来没有被他注意过，哪怕在她脸上逗留过一眼。
所以现在，他应该也不知道她是谁。
周意深刚打球回来，一身臭汗，回到房间见唯一留在这的衣服又不见了，气冲冲进了周意晴的屋，一女孩正穿着他的衣服坐在床上，长发遮住了她侧脸，他想不到在这个房间，穿着他t恤的女孩不是她妹还能有谁。
撞上她视线那一刹，仿佛时间跟着凝住。
心里直呼‘我艹’
不是周意晴！
女孩的眼睛像浅溪里映着日光的玉石，清澈晶莹。
长长的睫毛轻颤，她的气息明显有些急促。
他还扯着她手臂，更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逼一个陌生少女脱衣服。
倏的，他松了手。
往后退了两步，与她隔开些距离。
少女只穿了件t恤，露着细白的小腿，一只嫩白的小脚踩在地板上，那只拖鞋还在床边。显然是他拽她的时候，没来记得穿上。
刚刚的动作确实有点……粗暴。
他盯着她，微微皱眉。
她垂着脸，感觉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张了下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白色的t恤隐约勾勒出少女朦胧纤细的身体，周意深转身想走。
她算是没经过别人同意擅自穿了别人衣服，还被正主抓个正着，局局促促地说：“我衣服湿了，等，等干了，我洗干净还给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