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泽若希亚的请求
“所以你的星门直接带着我们，从希卡城穿越到了这个‘学者之国’？这地方，我感觉好像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面对林克的疑惑和不解，小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那个，距离嘛，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远···”
看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胸前点啊点，好像那两根指尖，似乎藏着一个小宇宙一样，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样子。
林克心头顿时有些苦涩难言，试探性的问道：“该不会已经，出了威斯特公国的范围了吧？”
小白和艾希对视一眼，然后尴尬地微笑着，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段小小的距离。
林克满头黑线，主要是他对大陆上其余国家根本不了解，只好用地理位置来询问：“至少还在大陆西部吧？你才刚刚晋升为超凡者，一个天赋能力总不至于让你跨越太远才对。”
艾希毛茸茸的脑袋，在小白的怀里飞快地摇晃起来：“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发现当时给小白提供能量的，就是那顶堕落之女的神冕，单论总量，灌满两个传说圆满绰绰有余。”
林克眼睛顿时肃然：“这么多？这怎么可能？我记得当时看那一顶冠冕，明明很残破的样子，也感受不到很明显的神秘之力啊。”
“那是因为，神冕里保存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神秘之力，而是堕落神力，质量太高了，所以换算成能被小白利用的能量，数量上翻了几百倍都不止。”
听艾希这么一说，林克感觉自己嗓子都有些发麻，声音沙哑着：“那这地方究竟距离希卡城有多远？”
小白摸着艾希的小脑袋，眼神极其不自然的撇到一边：“也，也不算很远吧，对，不算很远。”
“不算很远究竟是多远啊，”林克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小白越是这样支支吾吾，他就越是觉得心头不安，“我们这样离开，家里那些人还不得急死？”
小白这一个月来，其实也很担心老爷子，还有艾莉卡，劳丽娜她们，可林克一天没醒，她就一天不敢离开。
因为这段距离，已经漫长到难以置信了。
她伸手在床上比划着，淡淡地星光映衬在纯粹的暗中，一副广阔的地图呈现在林克面前，最后她指着这块地图最左端，也就是西方的一小块：“这就是威斯特公国所在的地方，希卡城在这里。”
林克看着和整片大陆相比，不知道有没有个百分之一面积的小块，突然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咽了口唾沫，对着小白直言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没必要铺垫太多。”
小白盯着他，眼睛对着眼睛，良久之后才用手指按在希卡城上，然后向着右侧，也就是正东的方向划过。
细腻的指尖成为了这块星光地图的旅者，跨过山川湖海，穿过城池堡垒，越过无尽林海，最后在即将到达大陆最东岸的地方，停了下来。
“学者之国，在这个地方。”
林克无力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一次和店长对练的时候，店长和他提起过有关她故乡的事。
“那地方很远很远，也是我的家乡。”
林克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那条在小白的指尖下延伸，最后几乎横贯整个大陆的轨迹，心中简直是欲哭无泪。
“其实这个结果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艾希飞出小白的怀抱，轻飘飘地落在林克的胸口，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我这一个月里打听过了，这个仅靠一座城市，就有资格立国，还是世界最强都市的地方，绝对充满了让你们俩，一飞冲天的机会。”
林克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你不觉得我们先得找个法子给家里送个消息吗？
否则我怕等不到我们回去，老爷子他们都把葬礼办完了。”
艾希和小白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小白出声解释道：“我们这一个月里也想送消息回去，可问题在于，本地的通信手段都不支持，希卡城距离这里太远，而且隔在中间的大陆中部，环境相当混乱，战乱不断。”
林克皱着眉头，沉思良久之后问道：“那这里有佣兵协会吗？”
“雇佣兵也行不通的，”艾希叹了口气，“就算我们能够拿出足够多的钱，但也没人能保证我们的消息真的能够送到老爷子他们手中，其中的变故太多了。”
林克被她们俩说的也是一个头顶两个大，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小白：
“你说之前离开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你脑子里说话？”
小白连连点头：“对的！特别清楚，可是从那天我们离开之后，我就再没听见过了。”
“堕落之女的神冕呢？”
小白闭上双眼，聚精会神一小会儿，头顶升腾起一阵赤黑色的霞光，最后凝结成一顶虚幻飘渺，被风一吹都会消散的冠冕。
她趴在林克身上，将头顶的冠冕送到他面前：“这个冠冕我也摘不下来，不过幸好可以控制着收回体内。”
林克不动声色，先用精神力沟通了一下冠冕。
初感觉就像是摸上了一面冰冷的石壁，死寂而沉默。
可随着他的精神力不断深入，最后却不出意料地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不正是丝维尔。
但她似乎正处于一种昏迷状态，有点像是普通人通宵劳作之后，第二天爆睡不起的感觉。
林克倒不是很担心，因为他能够感觉的出来，丝维尔她的状态相当不错，颇有活力的样子。
看起来她这时的睡眠更像是一种休息。
松了口气，林克将自己的精神力从神冕内抽出，拍了拍小白的脑袋，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之前我和堕落圣子都闯入了一个以七罪之旅为根基的空间，在里面碰上了堕落之女···”
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林克也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对小白娓娓道来。
等他的声音悄然停下，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就连总是说自己见多识广的艾希，此刻都缩着脖子，用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克。
小白更是离谱，眼睛里的泪水像洪水一样，眼看就要决堤了。
林克被她俩看的是皮肤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赶紧补充道：“我说这些的意思呢，其实是希望小白你以后得多注意，我总感觉堕落之女应该还没死。”
“可你不是说，最后她自爆了吗？”
“但是确实感觉像，”林克摸着下巴，回想起当时堪称一点就爆的堕落之女，“可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壁虎断尾一样的求生手段。”
话还没说完呢，林克就注意到小白逐渐晦暗下去的眼神，就知道她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了，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按在她的头上，将柔顺的长发揉的乱七八糟：
“又觉得对不起老哥了？你说说，这才刚刚救了我们所有人呢。怎么反而灰心丧气的。”
小白低着头：“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老哥你根本就没必要和他们对抗的。”
“也许吧，”林克吊儿郎当的语气让小白更是羞愧，却不想下一秒，林克就掐着她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让她抬起头，“但如果没有你这个笨蛋妹妹，这一生也太无聊了。”
“混蛋老哥！”
“笨蛋老妹！”
小白气鼓鼓地盯着林克，林克也有样学样，故意吹鼓了脸，摆出一个金鱼眼。
还没对视到一分钟，小白就被他古怪的样子给逗笑了，抱着肚子倒在床上。
也许是同样站在林克肩膀过，艾希倒是对丝维尔颇为上心：“你们俩倒是开心，可是冠冕内的丝维尔该怎么办？”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的状况是在好转的，我们需要的就是保护好神冕，给她充足的休息时间。”
艾希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接道：“这么说来，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想办法给家里送消息了？”
“学者之国啊，和威斯特公国简直就是天各一方。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可以信任。”
艾希眉眼一跳，挤着眼睛说道：“我觉得吧，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可以相信。”
“你说的该不会是···”
“就是泽若希亚，她的本性应该可以信得过，毕竟当时确实是她收留了，突然闯入她家花园的我们。
我们找不到方法，但她是学者之国土生土长的，应该有办法吧。”
林克顿时就疑惑地看着小白和艾希，来来回回好几遍，看的她们两个都有些不自在了，才问道：“你说我都昏迷好长时间了，你们就没想过先问问她？”
“也不是没想过，可当时你不是还昏迷着嘛，我们就觉得你情况不明，不如等你醒了之后再问。”
“你可以先谎称我一切都好，先稳下大家的情绪啊。”
“可如果老哥你真的醒不过来呢？”
小白的双眼温柔，可眼神中传递出的意思，却锐利的不行，让林克情不自禁的躲闪。
如果真的出现他醒不过来的状况，那就真的是伤上加伤，非但会让大家空欢喜一场，还要重新接受一次打击。
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办法吧。把泽若希亚叫上来吧。”
小白欣然应许，推开房门呼唤了一声，泽若希亚熟悉的脚步声又轻快有力的飞了上来。
她两眼冒着精光，盯着林克相当的迫不及待：“你找我吗？”
林克本来都已经送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女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积极？积极的都有些诡异了。
“我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们。”泽若希亚头摇的飞快。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我看你对小白的态度都挺正常的。”
泽若希亚挠了挠脸颊，正准备顾左右而言他，林克接上一句：“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早晚都是要暴露的。自己说出来，至少能体现诚意不是吗？”
泽若希亚顿时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林克，有些怯生生的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其实我也没什么目的···”
小白颇有些不忍，站咋泽若希亚的身后，朝着林克送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但林克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心，然后对泽若希亚继续道：“我很有耐心，但机会是有限的，你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泽若希亚咬着下唇，一小片似雪的纯白里，似乎能够看见她瑟缩地内心：“我，想要请您收我做学生！”
“收你做学生？”打死林克也想不到是这么个要求，“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比你大不了太多，为什么会想要让我当你老师？”
“你很强？”
“我很强？”林克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给了这个少女这样的底气，“我之前一直在昏迷，你怎么知道我强不强？”
泽若希亚小步跑到林克身边，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着林克打开：“就凭这个。”
呈现在林克面前的，是一个秘银勋章，摆放在一个不是很适合它的凹槽里。
不用说，这个盒子之前也是用来装其他东西的。
林克伸手将自己的佣兵等级认证勋章取下：“你既然认识这东西，就应该清楚，这不过就是个银月阶级的认证。”
“够了，”泽若希亚两眼亮闪闪的，“这可是佣兵协会认证的秘银勋章，你这样的天才，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林克看着她激动不行的样子，良久之后才给出了他的答复：“不行，我教导不了你。因为我的超凡途径你绝对接受不了。”
“没关系的！”泽若希亚有些急了，伸出一根手指头竖起，哀求道，“你就试试好吗？哪怕只是帮我晋升一次就行！”
林克有些难以理解了，指着这栋虽然陈旧，但是奢华难言的小楼：“你这种生活条件，应该也是个贵族家庭吧。为什么不请一个超凡者做老师呢？”
“泽若希亚的父母都已经失踪了，”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小白开口了，“失踪在深渊战场上。而她家里的产业，财富，权力，都被家族中的旁系给夺走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栋房子。”
“我只是想要力量，能够深入深渊战场的力量！”泽若希亚嗓音沙哑，隐约听出来些哭腔，“我只是想要去找爸爸妈妈而已。但他们都不肯帮我。”
“因为你没钱？”
“不，”泽若希亚摇摇头，沉默着，似乎也在考量该不该实话实说，良久，她抬起头，“他们不肯帮我，因为我是一个位格仅有十的废物。”
位格十，称呼自己为废物，这似乎对在场的某男子来说，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
但实际上她也没有说错，位格十确实是废物的象征。
林克位格九，甚至连被成为废物的资格都没有，那就是个凡人。
再怎么废物的超凡者，至少也是超凡者。
不过位格十有些特殊，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位格九还要特殊。
他们想要晋升，死亡的概率奇高。
如果是位格九，虽然没办法晋升，但是至少也能老老实实，选择平凡过一生。
可对位格十来说，他们是有希望成为超凡者的，虽然可能性就像是爬着蛛丝登天一样难，而且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这就是位格十，被称为命运的嘲讽。
“我求过很多人，但他们最后都放弃了，”泽若希亚咬着牙，无比不甘，“他们都劝我放弃，最后干脆全都消失不见。”
因为他们不忍心看着你去死啊。
林克望着泽若希亚，很清楚她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甘心。
就像当初位格九的自己一样，明明不该对力量有所奢求，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
“我帮不了你，因为我的途径是熔炉骑士。”
泽若希亚忍不住后退两步：“熔炉骑士？那个被诅咒的途径？”
被诅咒？
林克不知道这种说法从何而来，但想想当初老爷子告诉他的，奇高的死亡率和完全不成正比的回报，苦笑道：“既然你都知道，那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帮不了你。”
“那她呢？”泽若希亚指着背后的小白，“她总不是熔炉骑士了吧！”
“她确实不是，她是观星者。对资质要求奇高的途径。”
泽若希亚直接愣在原地，久久没能说出一个字。
可她的嘴唇却一直翕动着，只是没有声音。
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少女的双眸濡染上了一片晦暗。
“我知道了，”她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林克有些不忍：“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让我帮你去找父母吧！”
泽若希亚的双腿停滞了片刻，然后继续有气无力地往前：“不用了。我没资格让你帮我。”
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上，少女也随之消失不见。
“你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艾希落在林克的头上，挪了挪位置，舒舒服服的趴了下来，“别人好可怜的。”
“可怜也不能送她去死，”林克也很是无奈，他是真心愿意帮她，可帮她晋升绝对不是在帮她。
小白也叹了口气，走到林克身边坐了下来。
艾希接道：“关于送消息回去的事情，也没来得及问呢。”
“等下次吧，”林克嘴角有些苦涩，“我估计短时间内，她都不想再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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