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两位星君
安如故合上眼睛, 脑海中徐徐展开一幅幕布，背景是祖国的全部疆域，孙先生所说的城市从左至右, 一一被点亮。
桂城, 江城，苏城，明城，桑城，南城, 海城……
这七个城市连在一起，像一把勺子, 落在祖国的万里河山上。和天空中的北斗七星遥遥呼应，形状肖似。
孙先生将复杂的资料念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好在大部分案件都被解决了, 基本上没什么遗漏的。”
“比如之前南城风水镇物失窃, 最终还是被找了回来。我看资料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你当时好像也在现场。”
幽都这个邪门歪道组织曾经活跃于不少城市, 办的事情基本上都很大，好在最后总是被特管局以及玄门人士联手压制, 没闹出来什么大乱子。
一百多个案件里，百分之九十都被完美解决。
经过一次次镇压成功, 他们笃定邪不压正。
然而这时, 安如故却面色郑重：“我觉得他们所图非小, 他们明面上做的事情, 未必是真正想做的。”
安如故掀起眼皮, 抬头看向天空：“我之前没听过其他的案件，也没往北斗七星的方向想。其实他们主要活动地点在北斗七星的分野上。”
他被点拨之后，茅塞顿开，恍然大悟：“……还真是这样。
南城在天枢的分野之中，苏城在天权的分野之中……”
他默默念叨着，嘶了一声，感觉事情有些超乎掌控。
为什么会特意在北斗七星的分野上办事？
他像是想到什么，立即抬头问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安小姐，你有线索了吗？”
安如故微微摇头，语气有些不确定：“我没有其他的资料，不过方若水那一次，我在现场。他们看上去对南城镇物趋之若鹜，实则根本不偷第二次，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方若水在南城办了两件事情，一件事是将黑色棺材埋入长久大厦，另一件事是偷窃玄武塔之中的镇物。”
“我一开始以为埋黑色棺材是为了破坏风水，让玄武塔之中的镇物产生感应，从而找到镇物的位置。”
孙先生嗯了一声，赞赏地说：“还要多亏你提醒及时，以及帮忙找回来，不然太麻烦了。”
安如故又说道：“现在想想，应该不是这样。”
孙先生诧异极了：“除了破坏风水，还能有别的事情？”
安如故没有说话，跟张天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复杂难言。
孙先生见他们俩眼神交流，却不跟自己说，特别疑惑：“你们俩人打什么哑谜呢？”
他主要从事管理工作，法力不强，知识储备也不算深，还真没办法悟通。
“我来替她解释吧。”张天师挥了挥袖子，叹气道：“他们以天地为阵！”
孙先生瞳孔骤然缩小，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情：“以天地为阵？”
阵法越大，需要的材料和法力越多。比如这个房子里的隔音法阵，只覆盖一层。
他纵观古籍，从没见过覆盖一个城的阵法，更没见过几乎覆盖半个国家、沟通北斗的阵法。
他第一时间甚至不是慌乱，而是震撼于对方怎么能做到这种事情。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们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张天师将手背在后面，面色黑沉沉：“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也是才知道幽都明面一套，背后一套！
孙先生只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安如故，就看见安如故白皙的手掌上放着一枚黄澄澄的古币。
她端详着手里的古币，不时将它翻过来查看。
孙先生有些诧异：“这不是幽都的纪念币吗，你怎么会有？”
安如故头也不抬，如实回答：“之前碰到了一对灵魂转换的有缘人，有个人捡到了这个钱，但不敢要，所以给我了。”
张天师好奇地问：“为什么要叫纪念币？”
孙先生闻言，愁容消散几分，淡淡的笑意浮上脸颊：“这是局里小年轻叫的，我耳濡目染，所以突然叫出来了。”
“幽都每次办事，都会丢下来这样的古币，比如之前南城长久大厦的黑色棺材里面也找到一枚。这种行为太嚣张了。那群小年轻们戏称为纪念币，说他们这是到此一游。”
“你们局里的年轻人挺活泼。”
孙先生笑着说道：“他们开玩笑说，这说不定是金子打的，能卖不少钱。”
张天师闻言眼睛放光：“那多攒攒的话，岂不是发达了？”
“哈哈哈你这么说也没错。”孙先生感慨地说：“年轻人说他们财大气粗，希望他们再多多送钱呢。”
其实他在开玩笑，这些东西全被放在当地特管局的证物室里，不经过允许根本不能拿出来。
两人发愁半晌，经过一打岔，心里轻松不少，没有刚刚那么愁容满面。
正当气氛稍微和缓的时候，安如故却撒开手，将钱币丢在窗口的桌子上。
银色的星辉撒在黄澄澄的古币上，为古币镀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叮叮咚咚的声音让人为之侧目。
“怎么了？”
“发现什么了吗？”
安如故目光如炬：“这个钱有问题。”
两人：“？？？”
孙先生愣了愣，以为是这个古币不正常：“我们鉴定过这些古币，里面没什么玄学手段。”
“不是。”安如故指着面前的古币说道：“你们看，这个钱可以吸收星辉。”
两人低头看去，良久之后，皆是瞪大眼睛。
如白色轻纱的星光洒在古币上，相接触的地方，渐渐被古币所吞噬。
极小的空间之中，细碎的光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饶是张天师见多识广，也没有看见过这么奇怪的钱币，拿起钱币仔细翻看，觉得特别新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打的？这么厉害。”
安如故闭上眼睛，同根同源的气息从天上涌来，汇聚到古币之中。
良久过后，她睁开眼睛，笃定地说：“陨石。”
众人：“？？？”
这些钱居然是陨石打的？
孙先生目光一凛，意识到不妙，立即掏出手机，让特管局的人对这些古币进行检测。
张天师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将古币丢在桌子上，避之如洪水猛兽：“他们疯了吧。”
“没有疯。”
安如故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钱，将古币对准天空中的北斗七星：“他们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这些古币看似只是随手一丢，实际意义非同小可。一个阵法不能缺少阵眼，它们就是阵眼。”
“既然古币吞噬星辉……”
她没有多说，但张天师等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天师瞳孔一寸一寸缩小，向来岿然不动的他从没有如此震惊过，说出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他们这是要吞噬北斗七星？”
“希望是猜错了。”
安如故放下古币，面色被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安如故的猜测无比恐怖，也无比荒诞。特管局的人却不敢忽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特管局几乎调动了全国能调动的人员去寻找幽都的踪迹。张天师也以玄门之主的名义，号召全国玄门人士共同围剿幽都。
这是百年以来，官府以及玄门第一次发动如此重量级的调令。
消息一经发出，祖国天南海北许多人响应号召，倾巢而出。连清修的道士听到消息，也从深山老林中赶了出来。
千万人拿出看家本领，接力寻找。
安如故、张天师和特管局的副局长孙先生等人也不敢懈怠，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便在附近排查。
不多时，特管局那边先传来了消息。
下属急急忙忙地来到孙先生面前：“局长，我们在京城康凯村调查的时候，发现一群老头老太太在买一种名字叫做解厄的保健品，那个村子里很多人家都有这种保健品，喝得特别欢。”
“我们朝村民购买，他们还不愿意，说这是神灵赐下来的宝贝，只能自己喝，交给别人会死。我怀疑他们被传销骗了。”
孙先生眉头一拧：“这件事你找我干什么？直接报警啊。”
他们特管局的全称叫做特殊事件管理局，任何玄学事情皆归特管局管理。传销和玄学无关，找他们做什么？
然而下属却拿出资料，说道：“我们的法器在靠近解厄保健品的时候，察觉到了特殊的磁场波动。那个保健品绝不普通。我怀疑，他们明面上是传销，实际上是被邪门歪道骗了。”
安如故和张天师等人：“……”
传销加上邪门歪道，那地方真是五毒俱全啊。
孙先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风风火火地驱车前往康凯村。
安如故听见解厄保健品的名字，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这事情跟北斗七星逃不了干系。
俗话说，北斗有七星，解厄赐福护人身。这个药名字叫做解厄，和北斗七星的能力非常吻合
康凯村
银白色的星月之辉洒落在地上，黑夜和草木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周围静谧的不像话。
然而康凯村的广场，此刻灯光璀璨，热闹非凡，音乐声不绝于耳。
“啦啦啦啦啦～”
“咚咚咚咚。”
在月光中，村民们伴随动感的音乐，跳起广场舞，场面热闹极了。
领舞跳得非常有节奏感。后面的人也跳的尽心尽力，即使肢体僵硬，也充满热情。
不过张悦站在人群边缘，别人看过来的时候，才会随着音乐挥挥手，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
她跳了一会实在是没劲，看向旁边跳得正欢的奶奶，非常不解：“奶奶，为什么非要让我来跳舞？”
奶奶喜欢跳广场舞，她是知道的，她还非常支持。生命在于运动，强身健体乃是重中之重。
然而她没有想到，这次回老家，奶奶居然非要带她一起来跳广场舞。
她有点瑟瑟发抖，早就听说跳广场舞会上瘾，一天不跳就觉得不舒服，却没听说过跳广场舞还会传染。
奶奶跟随音乐律动，跳得热情洋溢，闻言呵斥道：“你别偷懒，快好好跳，跳得不好的话，会被神所厌恶，没有保健品拿。我这是为你好！”
“我求你别为我好。”
张悦听见神灵，悄悄翻了个白眼，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无奈地说：“我都跟你说了，没事多看点书，少听别人忽悠，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别给人家骗了还数钱。”
奶奶听到她污蔑神灵，气坏了，顾不上跳舞，直接停下来，叉着腰说道：“这世上明明就有神灵，我亲眼看见了，而且家里还有神赐下来的宝贝呢。我喝过之后，感觉年轻了点。你还没喝过，没有发言权。”
张悦：“……”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理作用，一切都是你的心理暗示导致的。你要是相信神的话，我给你推荐个直播，你去看看这个直播，比保健品靠谱多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鲨鱼直播app，找到之前的地府直播，点开视频，将手机递给奶奶。
奶奶浑不在意，不想接手机：“你刚刚才说是骗子，为什么这个不是骗子？”
张悦切换页面，打开新闻，将页面展示给奶奶看：“这可是官方媒体转发过的视频，记得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了。”
奶奶见到官方媒体四个字，眼睛微微睁大，这年头说得再好听，也比不上官方认证。
她一改之前的抗拒，半推半就地将手机接过来，慢慢看了起来，神情越来越惊恐，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张悦见她这样，嘿嘿一笑。谁让奶奶非要骗自己来跳广场舞，还要相信传销，一定得好好治治她。
主播的视频太好用了，与其相信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不如来看主播的直播视频。
至少主播……可不会骗他们买稀奇古怪的名字叫做解厄的保健品。
那个头头一看就是个大骗子！
哪有神灵喜欢看别人跳舞，而且还是老头老太太跳的广场舞？太辣眼睛了。
她要是神，一定会看貌美的仙女跳舞。
广场舞的声音特别大，站在拐角的两个人交谈没有引起很多人注意。
正当她陷入思考的时候，耳边的音乐声骤然停了下来。
老头老太太们纷纷停下动作，比军训的学生站得还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人，充满的脸上闪过狂热之色。
“神明大人！”
“神灵大人！”
“……”
张悦眨了眨眼，好奇不已，抬起头来，等到看清广场舞前面高台上的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两个人……
他们穿着很宽大的金色镶边的黑色长袍，墨色缎带，衣服上绣着星象。
星象复杂不已，几乎能将人的心神吸进去。
长得较高的男子觉得特别聒噪，声音冷厉：“闭嘴。”
老头老太太们顿时噤声不言，生怕惹怒了隐元星君，导致解厄药没了。
旁边的洞明星君笑了笑：“我就喜欢看热闹，热闹一点是好事，你说是不是？”
隐元星君皱着眉头：“别扯上我，只有你一个人的爱好如此奇怪，那些仙娥的舞不够你看的？”
北斗九星之中，洞明性格最为和善，最爱热闹。到了人间来，听了一次广场舞的音乐声，便停下脚步，为之侧目。
从此之后，每次见信徒，都要让他们载歌载舞……
他难得有些迷惑不解，实在是没搞明白这群人和仙女相比有什么优势，是身材还是长相？
一群老头老奶奶在欢快的音乐中扭动身体，好像跟美观两个字关系不大。
洞明笑眯眯地说：“舞蹈不是只有年轻貌美者才能跳，在他们身上，我能看到暮年迸发的生命力，很耀眼。”
隐元星君跟这群老头老太太大眼瞪小眼，愣是没看出半点生命力，心下无语：“呵呵。”
真是信了他的邪。
他懒得跟对方胡扯，免得被带进沟里去，索性摊开右手，许多瓶子从天坠落。
像天女散花一样，朝着众人落下来。
老头老太太们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伸出手拥抱从天而降的瓶子，姿态非常熟练。
张悦的奶奶直接将手机收到口袋中，视频可以一会再看，神赐之物要赶快拿！
张悦见状，还没来得及说话。很快，一个瓶子从天而降，悬浮在她的面前。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漂浮的诡异瓶子，想接又不敢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随即环顾四周，所有人手里都有一个瓶子，一个都不少。
耳边传来“咔”的一声，那是她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奶奶见状连忙扯住她的衣角，不停朝她使眼色。还发呆做什么，别让神灵大人生气！
他们这里的骚动瞒不过台上的人，洞明和隐元星君投来目光。
面对神灵的目光，浓烈的威压扑面而来。
张悦感觉自己像是被天敌锁定了一样，浑身寒毛直竖，两股战战。大脑从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清晰，如果惹怒他们，自己会死！
她旋即伸出手，接过解厄保健品。
奶奶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她得了多大的便宜，台上的人也收回目光。
张悦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抓着白玉一样的瓶子，低下头颅，不让别人看清她的表情，大脑嗡嗡的。
主播曾经在直播间说过的话如雷贯耳：“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个人既不要钱，还发保健品，绝对是大坏蛋！这保健品肯定有毒！
她双手直哆嗦，强撑镇定，从奶奶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鲨鱼平台app，在对话框中输入求救信息。
主播快来救救他们。
然而她消息还没发出去，阵阵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传来。她抬头一看，许多黑色车辆如同钢铁洪流从村子外面涌来。
车门被打开，无数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棉服的女子衣服颜色与众不同，整个人也鹤立鸡群，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
张悦愣在原地，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巴，她的嘴是开光了吗，怎么说曹操曹操到？
康凯村的广场上，高台上站着两位黑袍男子，高台下全是老头老太太。远处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穿着黑衣制服的人。
不应该聚集在一起的人汇聚在一起，场面诡异无比，但又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还没等特管局的人动作，老头老太太们顿时激动起来，立刻制止：“你们是哪里来的人？凭什么进我们村子？”
“快滚出去！”
“滚出去！”
特管局的人闻言头皮发麻。
为首的孙先生抬起双手，随后往下压了压，安抚大家：“大家不要吵，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我能理解你们对于健康的追求，但不能信保健品，也不能信传销。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胡说八道！”一个村民高高扬起手里的瓶子，大声喊道：“我喝了这个东西，摔疼的腿不怎么疼了，比止疼药都好用，是不是假的用你来说？”
孙先生很想拿到瓶子，面上将信将疑，采用激将法：“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这个村民脾气比较急躁，不顾周围人的劝阻，直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我从不说假话，让你看就让你看。”
孙先生将瓶子递给旁边的人：“拿去让安小姐看一下。”
瓶子一步步被传到安如故手里。
她打开白玉色的瓶子，里面的液体清澈透明，淡淡的灵气从中涌动。
……在灵气稀薄的时代，这点灵气无法让人增加寿命，却能让被病痛缠身的人减缓疼痛。
安如故将瓶子递了回去，冲孙先生微微点头。
那个村民见状笑了起来：“我就说嘛，我们才不是搞封建迷信，我们信的神是真的，你们要不要信？等到神迹遍布全国，我们会是最早的一批信众，地位要多高有多高。”
安如故：“……”
特管局的人：“……”
孙先生抹了把脸，掏出自己的证件：“看见了吗？”
他是政府部门人员。
然而村民犹不在意，看向高台中的两位黑袍男子，反而有些危机感：“大人，他们有身份，信仰你们之后，地位可不能比我们高啊，我们才是最早的信众。”
洞明星君但笑不语。
隐元星君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他们两人找的信众怎么比起其他人来说，如此差劲……
人家摆明了不想相信，为何要担忧之后的地位问题，真是无稽之谈。
不过好歹也是第一批信众，还是得给一点面子。
他一甩袖子，袍子猎猎作响，眼神无悲无喜，高高俯视底下的孙先生：“你身上煞气深重，我知道你是官府的人，我们乃星君下凡，收集信仰。劝尔等速速退去，莫要横冲直撞，惹来麻烦。”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如非必要，他也不想跟人间衙门起冲突。
孙先生直面神灵的注视，数九寒冬天却冒出许多虚汗，咬紧牙关，丝毫不肯让步：“不知是哪两位星君下凡，何不报上名来？”
虚空中，两道神音传至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他们耳边说话，回声不断。
“洞明。”
“隐元。”
孙先生，张天师以及特管局的人：“！！！”
好家伙，他们只是来查个传销，怎么查到了两颗堕神？
孙先生等人还想说话，结果两人再也不肯垂青，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们。
张天师见对方不愿意理政府的人，摸了摸花白的胡须。他朝前走了一步，整个人仙风道骨，仙气飘飘，趁两人拱手作揖。
“两位星君大人，吾乃始祖第四十三世孙。不知你们为何要收集信仰，是因为如今信仰没落，你们能力流失了吗？”
他的声音对于二人来说有些耳熟。
面色冷然的隐元星君朝他投来目光，身上有神骨的他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的能力和身份。
如今的玄门之主，能力在人间可以说是非常高强。
相比于政府人员，他们和张天师关联非常深，怎么说也得照拂一二，即使看在他始祖的份上。
他刚想给好脸色，然而脑海中骤然响起曾经在耳边闪过的声音。
突然想起张天师的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了。
“他们俩常年作为陪衬，没有人认识。”
“就像最近正在热播的那个宫斗剧一样，他们俩像是女主身边的丫鬟，看见别人过得风生水起，难免心理不平衡……”
张天师话音刚落，无比期待回音。
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直面的神呢，堕落的神也是神，落地的凤凰也是凤凰。
然而突然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将他整个人裹挟。
张天师不得不掐诀念咒，掏出法宝，耗尽大半部分法力，才将这一招抵御住。双脚陷在地中，印出深深的沟壑。
周围狂风四起，和刮龙卷风一样。村民们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场面，被吓得六神无主，一边尖叫，一边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
“救命啊。”
只有特管局的人尽忠职守，掏出各种保命法宝，没有离开的意思。
张天师气喘吁吁，非常不解：“星君为何突然发怒，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刚刚态度很好，礼仪更是没有出错，他凭什么突然发作？
他冷哼一声，用力一挥黑色长袖，又一道铺天盖地的白光朝着张天师扑去。
“你还敢说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张天师闻言倏然明白过来，像吃黄连一样苦。
他以为这两个神没下凡，自己说话人家听不见。没想到人家下凡了，距离特别近，一念叨别人就听见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安如故掐诀念咒，金光浮现，骤然间形成屏障，和狂风相接。
刺骨的白光碰上金光，发出铿锵的响声，很快消灭殆尽。
两位男子像看着地上的蝼蚁一样投过眼神，结果刚看过去，都有些发愣。
他们身有神骨，可以看得见对方的功德，金灿灿，亮闪闪，比人间最亮的灯火还要亮，简直像太阳一样。
多看一眼，眼睛便会被刺激到。
他们花了很多灵气，去收集信仰和功德，算是份苦差事。结果兢兢业业到现在，还不如这个普通人身上的千分之一……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功德？”
安如故沉思片刻，蓦然想起张天师曾经的调侃：“……抓出轨？”hsy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