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早上六点左右，吴越泽开车回去了。
秦霜霜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顶着黑眼圈坐起来，看见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先走了”，外加一个逗号。
她把纸条折好放到包包里，看着叠放整齐的枕头和棉被，伸手摸了摸，还有淡淡的温度。
她呆坐着失神，直到李凡巧的后妈敲门来分喜饼和喜糖，她才猛地回过神。
“谢谢。”她披着针织外套站在门口，看见李凡巧后妈旁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
“她是谁啊？”她小声问李大婶。
“好像是她侄女吧？”李大婶打开塑料袋咬了口喜饼，又凑近说，“她好像在和你表弟相亲，你没听说吗？”
“相亲？”
“是啊，就是凡巧她后妈介绍的。”李大婶左右看看，又说，“都是一个窝里的鸡蛋，你看凡巧她后妈是什么德行，就知道她是什么德行了。”
“那我舅妈应该不喜欢她吧？”
“你表弟喜欢不就行了。”李大婶把吃剩的半块喜饼放回袋子里，小声抱怨，“不是很好吃，便宜果然没好货。”
“她挺漂亮的，应该看不上我表弟吧？”
“她看不上你表弟，但是看得上他城里的两套房啊。”李大婶挑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霜霜清了清嗓子，内心颇为不屑。
“可怜了凡巧，她后妈能给侄女找这么好的对象，偏偏就是不给她找，真是作孽啊。”
“对了，说起凡巧，她老公是刚搬回来的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他。”
“听说是在外面找女人被发现了，他老婆不依不饶，非要离婚，他就卖了房子，带着两个女儿回来了。”
“这种人也敢找来当女婿，李家人可真是厉害。”
“不都是那个女人说了算？我昨晚瞧凡巧她爸也没有很高兴，估计是心疼闺女吧。”
“是心疼赚得不够多吧。”
“哎呀，大家心里明白就好。”李大婶捂嘴偷笑，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秦霜霜把喜饼和喜糖都送给她，踩着拖鞋回到房间，决定把剩下的所有东西都带回出租屋。
虽然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毕竟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随便打开一个铁皮盒子都能回味好久。
“姐姐。”
李凡巧领着弟弟李凡兴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秦霜霜微微颔首，默默放下手上的东西，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给李凡兴。
李凡兴接过钱捏了捏，小声嘀咕：“这么小气。”
秦霜霜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胡说什么，下次还想不想要了？”李凡巧把他推到门外，又扬起笑脸，“谢谢姐姐。”
秦霜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李凡巧在她旁边坐下，赔笑道：“对了姐姐，我妈有个朋友，她儿子今年三十三，还没结婚，也在城里上班，你下午有空见见他吗？”
“没空。”秦霜霜冷着脸拉上包包，更不想搭理她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这心里实在不好受，他人还挺不错的，就是家里条件差一点，外貌……”她顿了顿，笑道，“反正其他都还不错，舅舅舅妈也都同意了。”
秦霜霜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这么好的条件，当初怎么不介绍给你啊？”
李凡巧脸色微变：“我和他没缘分吧。”
秦霜霜冷笑道：“那我和他也没缘分，你让你妈滚远一点，我可不惯着她。”
李凡巧默默起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那我回去了。”
“慢走不送。”秦霜霜从床下拖出行李箱，不自觉地加快了整理速度。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她从坡下的快餐店出来，远远看见家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心里一惊，立即冲了回去。
“你们有事吗？”她拨开人群挤到门口，发现李凡巧和她后妈也在，心里顿时不爽，刚想质问李凡巧，她后妈突然领着一个男的凑过来。
“霜霜呐，这就是凡巧早上和你提起的那位，这是他弟弟，这是他弟妹，这是他妈妈，这是他大姨，大家都等你好久了，你快开门请大家进去坐吧。”
秦霜霜压着满腔怒气等她说完，用力攥紧拳头：“凭什么？我和你很熟吗？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警告你，马上带着人给我滚，不然我不客气了。”
“哎哟，你这姑娘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凡巧妈妈也是为你好啊，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是啊，你不领情就算了，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果然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这么没教养。”
……
一群人围着她不停谩骂，她死死攥紧手心，不停默念着银行卡号。
“你们干嘛呢？”关键时刻李大婶扛着锄头回来了。
“你们都是谁啊？围着霜霜骂什么呢？”她用力放下锄头，狠狠瞪着李凡巧，“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啊，你姐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帮着外人一起害她，你还是人吗？”
“跟你有关系吗？你给我起开。”李凡巧的后妈一把推开她，抓着秦霜霜的手腕往外拖。
“今天这茶我是喝定了，我就不信了，你一个小姑娘家，还能翻天了不成？”
“你放开我。”秦霜霜抓着她的衣领奋力挣扎，眼看就要挣脱开了，谁知李凡巧突然冲上来，揪着她的头发就往地上按。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李大婶抱着秦霜霜的腰往后拖，李凡巧正好逮到机会，对着她的额头就是一拳。
“你个忘恩负义的臭傻子，我今天跟你拼了。”她用力挣脱李大婶，抓着李凡巧的头往铁门上撞，很快和她扭打在一起。
李大婶站在旁边不停地喊，不停地劝，喉咙都快喊哑了。
刚才骂人闹事的一群人见情况不妙，都准备开溜，谁知李凡巧的后妈却拦着不让走，还说李凡巧一定会打赢，今天必须让秦霜霜请他们进去喝茶。
李凡巧听到这话，下手越来越狠，甚至想用指甲去抓秦霜霜的眼睛。
秦霜霜躲避及时，有惊无险，但心里最后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拽着她脖子上的金项链把她甩到地上，用脚踩住她的脸，一把拽下了金链子。
“你不配戴我的链子。”
李凡巧伸手要去抢链子，李大婶拿锄头挡住她的手，含泪骂道：“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姐姐真是白疼你了。”
李凡巧终于放弃挣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霜霜红着眼睛骂道：“你口口声声管她叫妈，我问你，到底谁才是你妈妈，是把你卖了十万块的这个，还是为你和弟弟赔上了性命的那个？”
李凡巧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拍拍脸上的尘土，伸手向她要金链子。
“滚。”秦霜霜把金链子砸到她脸上，扶着铁门痛哭失声。
“别哭了孩子。”李大婶在她旁边蹲下，摸了摸她的脸，含泪摇头，“为这种人哭坏了身体可不值得。”
秦霜霜冷哼一声，任由泪水往下掉：“李婶，我好恨啊，我妈不要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和那个男人结婚生孩子？我们一起去找我爸不好吗？现在我被他们这样折磨，她心里就好受了吗？那两个王八蛋，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弟妹，我看着就恶心，恶心啊！”
“这怎么能怪你妈妈呢？她心里也苦啊。”李大婶前后看看，拉着她站起来，小声啜泣，“你不是她，你永远不会明白她的苦楚，人都已经不在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又丑又坏，脾气又差，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为什么都没人管管啊？你当初为什么不劝她呢？”
“孩子，你真是哭昏头了，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劝？你大舅非得逼她嫁人，你外公外婆又怕你大舅，他们都不敢说，我一个外人，我怎么敢开那个口啊？”
秦霜霜用力攥紧铁链，压制不住的怒火猛地冲上脑门。
“你们都不敢，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