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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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发明家罗塞尔古斯塔夫最近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蒸汽机的发明推动着工业时代的浪潮滚滚而来，工匠之神降下的旨令更是连带着整个古斯塔夫家族的地位水涨船高。
看，那就是工匠之神的眷者。街道上的人们窃窃私语。
……他是吾主在世间所偏爱之人。教会里的同僚饱含羡慕与憧憬。
旧日遗民黄涛状似虔诚地微微低下头，贴近紧握的双手，站在杠杆与三角的圣徽前装模作样地低声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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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又如何？我亦可取而代之。
并不乐意被人冠以神灵偏爱的眷者之称，而是想要将自己的名字深深烙印于历史的长卷中的黄涛虽然在上辈子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普通通的销售员，但就像每一个当真遇到了“穿越”到“异世界”的宛若小说中的龙傲天爽文主角一样的境遇的青年人一样，他也有运用自己过去所学所见，而现在更是在通识者魔药的加成下变得无比清晰的知识大展拳脚、流芳百世的野望。
他暗中保持着与密修会的首领、序列二的查拉图的联系，隐瞒着教会参与了那个暗中操纵时代潮流的神秘组织，同时又笑纳了索伦王室抛来的橄榄枝，以及来自永恒烈阳教会的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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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眷者在深渊悠哉悠哉晃荡完一圈，带着隐蔽而危险的污染，就这样跑了回来，跑回了人流如潮的特里尔。”
“……”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详细嘱咐。他也，太过，莽撞。这次，感谢……”
“客套话到此为止。斯蒂亚诺，完美者，工匠之神，请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消化完魔药恢复正常？我已经耐心等待了整整一千一百四十三年，就算是条狗都足以在如此漫长的时光中从零开始，一步步晋升为完整的神话生物。无法扮演消化的非凡特性可以赠送给有能力的人，我看你这位差点闯了大祸的眷者就是个文明启蒙者的好苗子。
距离末日降临也就只有两百年出头的余裕，为了抗击外神的大局着想，不如你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拱手让出序列零的位置给有天赋的后辈，不失为一桩流传千古的非凡世界的美谈，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体面——毕竟，你蹉跎千年魔药消化的进度依旧不得寸进，想要在接下来的短短两百年内迅速击败隐者、容纳源质、冲击旧日，我看是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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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之神依旧用那双毫无波动的、闪烁着机械般的冷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同盟者。咔嚓咔嚓，咔擦咔擦。单调而又一成不变的齿轮转动的声音回荡在炽热火焰燃烧不熄的明亮之地与诸多数理规则文明画卷穿梭交织无休无止的完美之境的交界处。
祂那共事了一千余年的同盟者正用一如既往的细声细语的轻柔的声音，心平气和地询问祂：“我有一个提议：假如你实在拿这序列一的魔药没办法，待在自己教会做个序列二的天使又嫌丢人，不如跳槽过来当我的从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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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的星界中，星空游荡者们杂乱无章的呓语与疯癫狂乱的怒嚎透过愈发稀薄脆弱的屏障，传进正用自身权柄延伸的神国填补堵塞住屏障碎裂开的缝隙的诸神的耳畔。
深沉的黑暗缓缓流淌，落寞的黄昏如水银般蔓延，两位相邻途径的序列零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摒弃前嫌，阻扰了又一次来自外神的侵袭。
忽然，祂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星界的某处。仿佛蕴藏着数不清的虚幻事物与神秘学符号组成的光芒猛然爆发，紧接着，是一道饱含着鲜明而充沛的人性色彩的怒骂：
“激烈的古弗萨克语粗口，奥赛库斯，你这肮脏的因蒂斯俚语！！我恶毒的赫密斯语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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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的平原上，璀璨的星空下，进行着暑期自然科学实践的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老师的指导下操纵起望远镜，用稚嫩的笔迹记录下星辰的方位与变幻。
这里是南大陆阿林厄的一个普通的小镇，夏夜总是炎热而潮湿，各色缤纷多彩的热带花卉散发出馥郁芬芳的香气，吸引了绚丽的蝴蝶，也吸引了其他嗡嗡直叫着在空中打着旋儿的小飞虫。只是针对这样的情况，世世代代积累下的科学的应对方式足以使得种种由毒虫与瘴气引起的危险的疾病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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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袖长裤，戴着帽子，将浑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杰罗尼忽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随后，他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老师，诺拉老师！我看见一颗忽然出现的星星！它就那么‘刷’地一下子出现，然后变得很亮很亮！”
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教师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凑上前一看。哟，可不是吗，一颗银蓝色的星星……又冒出来一颗金红色的星星！奇怪啊，这两颗星星怎么好像在撞来撞去……
对于如此天文异象啧啧称奇的诺拉一回到家里便动笔写出报告，第二天早上就将之递交给学校的研究委员会，请求他们——包括那些具有特殊能力的非凡者们，一起满怀好奇地钻研探索这独特的天文现象为何发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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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恩王国的一座港口城市。
面容轮廓柔和、气质威严庄肃的青年翻阅着下属递交上来的月度报告，表情逐渐变得一片空白。
在纪元之初建立的慈善组织今年的经费又是促襟见肘，过去所投资的那些工场因为效率更高的机器设备的诞生，有的已经濒临倒闭。海上运营的远洋商队获得的资金是要用于真实造物主麾下的极光会上的，可不敢挪作他用。失去了官方的背书，隐秘组织的资金运转总是十分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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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还是需要极光会帮忙收容那些无处可去的孩童与老人。因信仰而得救，他们现在是信仰躲躲藏藏的隐秘组织侍奉的邪/神的异教徒了。
一旦暴露，他们的生命不会得到任何保障，只要是正神的信徒，即使当场将他们就地格杀也是理所当然……但如果不这样，他们说不定连东窗事发的时候也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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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无能啊……你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抑制住心中升腾而起的对自身碌碌无为无所成就的怒火与焦躁。
假如干点“邪恶的隐秘存在”应该做的事情，组建隶属于自己的海盗势力，放任他们肆虐整片大洋，制造雷暴海啸掀翻载人载物的船只，控制非凡生物装神弄鬼威吓逼迫那些见识短浅的海岛土著上贡水果粮食、金银财宝，是不是就能擢取大量物资？
假如当初成为真正的序列零后没有脑子一抽，放弃了能够贯彻自身意志改变局势的机会，放弃了坐上牌桌，操纵时代潮流的入场券，是不是就能将惨淡的现实塑造成自己希望看到的模样？
种种荒诞疯癫、叫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滚不休，即使强行中断，不一会儿也会锲而不舍地重新冒出一连串泡泡。你皱着眉继续阅读诸多事宜。
黑夜教会资助了一大笔经费，希望能够由他们进行考核，挑选出一部分有资质的孩子，以作为未来的红手套的预备役。
成为了正神教会鼎力培养的，前途无量一片光明的受人尊敬的执行者，摆脱了邪恶的隐秘存在的威胁与指不定哪一天资金链断裂了就无着无落的不安稳生活——女神麾下的教会，真是一如既往地仁慈……
你认认真真地一思量，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干脆利落地在这个文件上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