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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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真正的黑皇帝的第二天夜晚，所罗门召集群臣，在宫殿里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他人的悲欢与你并不相通，你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你的直属上司是真实造物主，是远古太阳神的残余，而非这位在新纪元的开端才登临神座的萌新序列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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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似乎正在敲打一部分心思浮动的天使家族，周围的气氛变得凝滞而又压抑。你隐蔽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梅迪奇和乌洛琉斯，见祂们一个只顾着垂着眼祷告，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翘起二郎腿欣赏一些大臣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死于非命的模样，便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餐后甜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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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员把不少属于他所生长的故乡的食物带到了这个旧日文明毁灭之后的时代，其中的颇有乌克兰风味的小点心广受信众好评。
餐盘里摆着的食物上覆盖着一层奶油，并撒了一把白色的糖霜。它的内馅包裹在厚厚的面皮内，隐隐透出淡淡的粉色。
所罗门的两位忠诚的部下正诚惶诚恐地聆听“谆谆教诲”，黑皇帝的臣子们如坐针毡地挨着训，梅迪奇一脸“多说点，我爱听”的神色看着戏，就算你再此期间大快朵颐，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你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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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望着面前的乌克兰特色小吃，你实在很难蚌得住。
就像中国人看见小笼包煮拉面，就像意大利人看见水果奶油披萨，就像愤怒的叙拉古人看见巧克力酱拌通心粉……
面对这浇上了一层奶油的甜馅的乌克兰饺子，你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糟糕，奇怪的人性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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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你盯着那团色泽黑得五彩斑斓的不明物体，只感到大脑一阵颤抖。
“一个尝试。”坐在对面的赫拉伯根殷切地将它向前推了推，语气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期待，“我新研究出来的作品，在配料上进行了一些大胆的实验。”
祂笑了笑，黄铜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如何，看起来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你在心里腹诽着：望着这团颤颤巍巍，给予人一种活物般蠕动的错觉的糯米团，简直像是在直视屏障后的外神……
“非、非常独特。”你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评价，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再说出半句好话。
智天使似乎没有察觉到你话语中的勉强与尴尬，祂颇为得意地赞同般地点点头，眼睛闪闪发亮，仿佛一位在介绍自己最为自豪的作品的艺术家或科学研究者：“那是当然，在调配它的口感时，我进行了大胆的假设、小心点的求证，运用了非凡能力进行解析、推导和预言，才使得它拥有了令人只要品尝过一次就绝对忘不了的独特风味。
对了！为了确切地描绘它给予人的印象，我给它取了个相当合适的名字，叫做《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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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声嘀咕：“什么仰望星空，还不如直接改名叫死扛饼更为贴切。”
智天使闻言立即露出大受打击的悲痛万分神情：“欸呀，凡事不能只看外表。就算乍一看像黑暗料理，但正好比榴莲和臭豆腐闻起来都不怎么样，吃进嘴里却很香，我做出来的新实验品就算败絮在外，也是金玉其中来着……”
所以说这果然是黑暗料理中的豪杰么，连名字都起得和带英的某道名菜一模一样。
你看着这一坨五彩斑斓的黑，一方面下意识地有些排斥它诡异的颜色和奇怪的形态，一方面又确实好奇被好友隆重推出的“新实验品”究竟有何值得称道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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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想挖一勺尝尝看味道，面前的瓷碗刷得一下被移走，一盘色泽金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暖烘烘的小松饼被摆放在你的面前。
“这是个什么阴间玩意儿？”来者盯着那碗不明物体左看右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恕我直言，你折腾出的这坨不可名状都能被称为《仰望星空》，那我闭着眼睛烤出来的松饼就能被命名为《赞美太阳》。”
哇哦……这番亵渎的言论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你那“主最虔诚的纯白天使”的名头可就难保了。回忆起往日里友人颇能唬人、实则有口无心的祷告与主持祭典时的表现，以及在信徒与同僚中的风评，你忍不住在心里大开一番祂的玩笑。
赫拉伯根：“喂！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的劳动成果？我要求你立刻向巨龙一族数千年传承下来的烹饪方式道歉！”
祂气势汹汹，腾地一下站起来，摆出一副要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的夸张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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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友人吵吵嚷嚷，声音逐渐消失在门外。你忍不住窃笑几声，无意识地晃了晃腿：原本作为下午三人共享的点心的一整盘小松饼，现在都要进到你的肚子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你听说赫拉伯根多次向自己的下属和相熟的同僚推销“新菜式”屡次未果，最后竟拉着奥赛库斯跑到梅迪奇那边去，后者被神色真挚天然，不似作伪的纯白天使连骗带哄地塞了一嘴不明物体。
听说，在那一天下午，心理阴影面积未知的梅迪奇愤怒地追杀了这两位联合起来戏耍祂的同僚十八条街。
“赫拉伯根、奥赛库斯！我要杀你们一千遍！也不够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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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叉起面前的乌克兰特色甜馅饺子。
来自异国他乡的式样古怪的小点心，吃起来倒是酸酸甜甜的，奶油绵软顺滑，糖霜与草莓的甜蜜的滋味在舌尖融化，给予人轻飘飘的放松的感受，就像那个光辉年代的遥远的下午，被你美滋滋独占了的一盘刚出炉的小松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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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真的好甜。
甜得发酸，甜的发涩。草莓的甜蜜逐渐淡去，转变为隐晦流淌的酸楚与苦涩。
……简直就像是在太阳沉入海中，辉芒逐渐熄灭的那一天，看着曾经的友人与真正的同胞们的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中化作一道弥散的璀璨星门、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点消逝在远处时，无法抑制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