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十章
而舒家刚好有一女, 只是养在深闺，没有百姓见过, 也不知其名讳。
九凰就是借用了她的身份。
此番替舒家平反，便当做报酬吧。
茶楼中，一名甚是美貌的女子正在弹琴，手指拨弄间，似将人带进了一片仙境中，美不胜收。
一个面貌俊郎的男子坐在下方, 如痴如醉地看着台上的女子，待女子弹毕，他便悄悄跟去了隔间, 然后扑过去抱住了她，“如娘, 我可想死你了。”
二楼栏杆处的九凰老早就看见台上台下的两人在眉目传情, 所以没有跟过去, 而是听其他人八卦那位公子的事情。
“你们说说，这都第几位了？”
“粗略估计，八九位了吧, 又一名美娇娘要被纳进任副将府了。”
“说来，任副将的这位大公子还真是不挑, 青楼花魁, 卖技琴女, 贫家女子，有夫之妇，后院中那是应有尽有啊。”
“如果我有这样的爹，还有好姑姑，我也不挑啊, 只要好看。”
“倒也是。”
系统见她只听不行动，问道：[宿主，你要用什么方式报仇？]
还在沉思的九凰纠正它的话，[我这不叫报仇，应该叫为了隐藏身份而做出的举措。]
如果真是舒家的那位女儿，全家皆被害死，肯定想以牙还牙，灭对方满门。但她又不是，所以还是考察一下，心思正的就留着，作恶多端的就整整齐齐见阎王去吧。
目前结果就是，任副将的大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待考察的还有他的二儿子以及小女儿，但那两个不常出府，她得入夜后潜进任府查看。
夜很快便来临了，九凰潜进了任二公子的院子，对方正在读书，对来送茶的下人态度很好，看着像个好人。
见此，系统立马道：[我早就说了任二公子是个好人吧，宿主你还不相信我，非要亲自来看。]
它知道剧情，像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宿主来，是不是好人，剧情里都有。
但宿主就是不信它，它也没办法。
九凰：[谁让你们的剧情老是出bug，我可不想手下多几条无辜之魂。]
说着，她已经来到了任小姐的院子，刚跃上墙头的阴影处，就看见一个裹着披风的女子开门走了进来，她怀中鼓着，像是抱着什么东西，披风上的兜帽遮着她的脸，看不清容貌。
虽然宿主才表达了对它的不信任，系统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是任小姐。]
九凰眉头皱起，[大晚上的，她是出门了吗？]
不是说这位任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系统立马道：[宿主你可别赖在我们头上，像这种剧情中的小人物，没有多少戏份，只能判断是否为好人，但详细的经历肯定是没有的，虽然她不常出府，但不代表不出府。]
九凰没有搭理它，脚下无声，上了屋顶，掀开一片青瓦，看向里面。
任小姐将怀中的襁褓小心放到床上，然后才解下披风。
她的贴身丫鬟这个时候才看到自家小姐抱了什么东西回来，震惊出声，“小姐，这是？”
任小姐连忙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人知道。”
丫鬟赶紧压低了声，“小姐，这孩子是哪儿来的啊？”
任小姐同样放小了声音，“是白姐姐的儿子，她暂时寄养在我这里。”
丫鬟疑惑，“白小姐一家不是前年搬去了京城吗？怎么会带一个孩子回来，她是嫁人了吗？”
任小姐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她只说让我暂时照看着，没有详说，应该是嫁人了吧。”
那二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床上的婴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房梁处。
本来在听闲话的九凰感觉到了什么，一转眸，便看到了那个婴儿看向自己的视线。
似是知道自己被关注了，婴儿小小的嘴巴上弯，露出了一抹极为干净的笑容。
九凰被他的笑容感染，跟着扬唇，然后就听到了系统的惊呼，[宿主宿主，是主角啊！这个婴儿是主角！]
她笑容顿收，[什么？]
系统还在震惊，[怎么会，主角的经历里没有这段啊，这位任小姐是他母亲的手帕交不假，但没有被寄养的剧情，任小姐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好姐妹有了孩子，只在多年后听到了对方的死讯，还颇为惋惜来着。]
九凰知道已经没有考察的必要了，将青瓦恢复原状后就回了隔壁的宅子。
小婴儿见最上面的人没了，嘴巴瘪了起来，但没有哭，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
已经回到房间的九凰来回转了两圈，然后才道：“我真的不明白了。”
系统：[我也不明白。]
它以为剧情就算产生bug，也得是主角长大后吧，没想到主角才出生就有bug了。
把自己转晕了的九凰坐到床上，她想的跟系统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如果按照夜鬼门以往的作风，这个时候任家满门估计都被灭了，这个孩子今夜入任府，有极大的概率跟着陪葬，所以这真的只是剧情出bug了，而不是谁的算计吗？”
系统倒没想到这一茬，[宿主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哎。]它心思一转，就猜到了某个人头上，[难道是反派boss？他想借你之手杀主角？]
九凰：“我不知道。”
他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猜到。如果是正常人的思路，肯定得将主角捏在自己手里，以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直接杀是收益最低的选项。
但有时候吧，他的脑回路有些奇葩，可能想杀就杀了，根本不会去考虑后果。
系统长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宿主带来的蝴蝶效应吧。]
原本所知的错误剧情只是十八年后主角刚冒头就死在了反派boss手中，现在直接一错八千里，它也不知道现在这些剧情是本来就有的bug，还是宿主造成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疑惑归疑惑，但觉还得睡，九凰很快就将这些事抛到了脑后，上床睡觉。
反正迟早会知道的，没必要现在愁死自己，还是睡觉要紧。
翌日。
天还没亮，九凰就听到了敲门声，以及熟悉的传唤。
“姑娘，你醒了吗？主人在昨日的老地方等你。”
“姑娘，姑娘。”
九凰抓了抓头发，坐了起来，“知道了。”
他是真的绝。
她为了让他没有精力试探，坚持早起打扰他，他就让人早半个时辰扰她睡眠，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
但是他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以后她就早睡一个时辰。
能被他扰到，她跟他姓！
过了许久，她才走到临水小榭，天色与昨日一般无二，只是微明，太阳还未出来。
他仍是一身雪白衣袍，但昨日的没有任何装饰，今日袍角却隐约可见银线勾勒出的莲花，瞧着十分雅致。
檀木茶几上放着茶具，还有一条黑色的缎带。
听到脚步声逐渐接近，却在他身后停了下来，晏疏月面具底下的唇角微勾，“过来。”
说着，他就拿起了手边的缎带，意思很明显。
九凰往后退了一步，还想挣扎一下，“门主，其实我觉得吧，盲眼倒茶的功夫也没什么用，所以可不可以不用学啊？”
听她说完，晏疏月的声音就沉了下来，“所以你昨日，果真是在耍我？”
九凰眼珠子转悠了一圈，试探性问道：“如果我说是，会怎么样？”
晏疏月轻捏着手中的缎带，音调开始变淡，“不怎么样，只是我不需要一个心思叛逆的手下。”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九凰嘴角垮了下来，脚步沉重地走过去，跪坐下来，“绑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戳到我的眼睛。”
晏疏月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唇角微扬，“好。”
说着，他抬手，精准无误地用缎带遮住了她的双眼，全程都没碰到其他地方。
眼前一片黑暗，九凰抓住了茶几的两角，根据这个距离判断茶杯与茶壶的位置。
确定她看不见，晏疏月取下了面具，看向她。
白净的脸蛋有小半儿被缎带遮住，只露出鼻梁以下的位置，双手似是无助地抓着茶几，看着竟然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九凰感觉到了什么，在脑海中问系统，[他是不是摘面具了？]
系统惊讶，[宿主你的感知真敏锐。]
九凰：[哼，他的心眼不比针眼大多少，肯定想看我的笑话，怎么可能一直戴着面具，那样可什么都看不到。]
系统：[……，反正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它就不对反派boss多做评判了，反正是宿主自作自受。
跟系统说了几句话，还没听到他的声音，九凰先出声了，“门主，你不是说要教我嘛，怎么一直不说话？”
晏疏月的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哦，我想先看看你的资质，你自己试着倒一杯吧。”
九凰：“……”
想看资质是假，想看她出丑是真吧，哼，谁怕谁啊。
“那门主你看好了。”
说着，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茶壶，与此同时，左手抓住了一只茶杯。
抬手，倒茶，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当然，如果茶水没有溅到左手上的话，一切还是很完美的。
唯一该庆幸的是，茶水是温的，不然非得烫出泡来。
晏疏月的眉眼微微一弯，但语调还是冷漠的，“看来你的资质不怎么样，大约要花很长时间来练习了。”
九凰觉得她被小瞧了，立马摸出了一只新的茶杯，继续倒，这次明显比上次好了很多，因为溅出的茶水少了。
她不信邪，继续换新茶杯，正要倒时，却听到衣角摩擦的声音，下一瞬，她提着茶壶的手就被握住了，与此同时，耳侧传来他带着些许凉意的声音，“又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