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道歉时,要诚心
李锡尼坐在会客厅里，翘着二郎腿等待。
“刚才有想对你使用圣遗物。”
奥古罗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李锡尼嗯了一声，他的暗黑之瞳其实也察觉到了古堡里的神秘变化。
只不过，他本身是不死之身，再加上灵魂已经邪神化。
术士们最惧怕的非常规手段，比如诅咒或污染等，都是无效的。
反而是那种最简单直白的物理或精神攻击，才会对他起一定的作用。
因此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具体被什么圣遗物锁定了。
奥拉夫人离开的时候，神情里明显闪过一丝慌张，也都被他看在眼里。
奇怪。
太奇怪了。
这个泽维尔家族确实诡异又神秘，无论是庄园的装潢的还是古堡的建筑风格，包括那些诡异的壁画，以及随处可见的逆十字雕塑。
这些人，十有八啊九是跟黑魔法沾了点关系。
不，严格来说，是跟尸食教仪者有关。
怪不得跟教廷不对付。
这也就是教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然早就要搞她们了。
然而就在这种诡异阴森的氛围里，诺伦却抱着一大堆糕点吃得不亦乐乎，涂着口红的娇嫩朱唇沾满了残渣，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这么大？”
诺薇雅看不下去了，招呼一位女仆给她倒了杯咖啡，皱眉说道：“如果李锡尼真的入赘到了泽维尔家族，那可就是生死未卜了。难道你没发现么？这座古堡里一个男人都没有，而且……有一种很诡异的神秘。”
给人一种仿佛身处墓地的感觉。
“阿姆阿姆。”
诺伦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少爷不会有事的。”
诺薇雅：“……”
她完全想不通，这两个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这时，李锡尼挺直了身体，看到了一群人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下来。
奥拉夫人走在最前面，克劳迪娅抿着朱唇跟在后方，还有一众素未谋面的美貌女性，她们每个人都打扮的光鲜亮丽，端庄得体。
而在最后，还有两个被五花大绑，吊在逆十字上的女人。
看看起来像是一对母女。
“这特么是要干什么？”
李锡尼有点被这个场面给镇住了，包括他袖子里的白猫。
“尊贵的瓦勒里乌斯·李锡尼少爷，请原谅我等的冒昧。愿您能够宽恕我们的罪行，接纳我们卑微的灵魂，赐予我等以救赎。”
奥拉夫人率先半跪在地，恭敬地低下头。
包括克劳迪娅在内，所有的泽维尔家成员都单膝下跪，微微俯身。
露出了胸前的深渊。
“——泽维尔家族，欢迎您的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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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退到十分钟前，会议室里。
啪，啪，啪。
詹妮被绑在十字架上，一百多个大嘴巴子抽在她的脸上。
她和她的女儿，都变成了猪头。
“我知道，我们泽维尔家族内部，从不团结！”
奥拉夫人冷冷说道：“平日里，我会容许你们的勾心斗角，但在我们一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如果再有人在这里抖机灵，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你们的丈夫，施展狂尸术，让他们狠狠干啊死你们！”
泽维尔家族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眼眸里闪过一丝忌惮和后怕。
奥拉夫人作为泽维尔家族的家主，的确掌握这这种能力。
“莉莎，你先说。”
奥拉夫人语气森严：“瓦勒里乌斯·李锡尼是谁？”
莉莎是家主的二姐，却保养得非常好，打扮得花枝招展，沉思片刻后说道：“他是瓦勒里乌斯家族的第二子，伯恩大公培养的继承人？”
“对，但不全对！”
奥拉夫人冷冷说道：“艾玛大姐，你来说。”
艾玛是最年长的长姐，最为端庄得体，沉声说道：“瓦勒里乌斯·李锡尼，是湮灭眷族中血脉最纯正的王者，不久之前，旧贵族还为了争夺他，在王都郊外做了一个局，想要夺回他们的王。”
这时，泽维尔家族第三代的长女，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娇声说道：“我听姨母大人说，旧贵族那次还失败了。啧，真是没想到啊，那群人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哦对了，泰坦巨炮的研发者，包括统辖局新装配的那些热武器的发明者，也都是这位小少爷吧？”
克劳迪娅沉默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露琪亚说得没错，看看老院长的态度就知道了，他是布伦塔尼亚帝国出现过的，最有天赋的炼金术师，否则的话怎么会得到老院长的偏爱？”
奥拉夫人冷哼一声：“当然，他就算没有这种天赋，一样会被老院长青睐，因为他就是当年老院长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来的那个孩子！就连康斯坦斯那种人，也要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么？”
泽维尔家族的成员们陷入了沉思。
“无论是旧贵族，还是帝国这边，都在争前恐后的讨好他！”
奥拉夫人尖声呵斥道：“玫瑰之剑学派想要入主学院？他们根本就搞错了方向，菲丽丝那个蠢货？笑话！霍德尔老院长可是曾经的半神，捏死菲丽丝那样的人，就像是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她顿了顿：“他怎么会让菲丽丝成为新的院长，接管庞大的学院派的庞大体系？为什么这些年，他从来不亲自教导学生？你们想过么？”
那是因为，老院长早就找好了接班人！
“当年康斯坦斯脱离了信条教会，但信条教会依旧想通过统辖局的势力，渗透到帝国内部，但他们这是痴心妄想！”
奥拉夫人寒声说道：“康斯坦斯甚至都打算把女儿嫁给那位少爷了！”
众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玫瑰之剑，信条教会，哪个不必我们尸食教派强大？我们的得到的传承是不完整的，是残缺的！承认吧，我们已经没落了！”
奥拉夫人怒斥道：“我们应该找一条新的出路了！”
哗啦一声。
会议厅里，一面镜子被扯掉了黑布，如水波澜起来。
只见漆黑的夜空里，黑色的锁链寸寸崩断，白银棺椁轰然碎裂。
银发的少年从棺椁里走出来，伴随着宏伟的轰鸣声，庄严神圣。
他的眼瞳里，倒影着炽烈的金色光芒。
泽维尔家族的女性们纷纷颤栗起来，有点合不拢腿了。
“看看，秩序锁链，白银恶魔之棺，都是圣遗物！”
奥拉夫人指着镜中的画面，语气尖锐严厉：“结果是什么？这些圣遗物都像垃圾一样，被毁掉了！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就连鲜血教派的奥古罗拉殿下，跟他关系都很密切！那可是吸血鬼一族的女王！她的眼光会出错？”
当然，还有一件事她没有说。
那就是，瓦勒里乌斯·李锡尼的真实身份。
第二代守夜人，枭。
只不过因为这个秘密过于惊人和重要，她不能在家族里公开宣布。
否则的话，她会死。
死得很难看。
因此，这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连她的女儿，都没说。
“这婚约，看似是瓦勒里乌斯家族与我们商议的，最初我也选择了拒绝！但你们真的以为，当初我拒绝，是出于我的本意？” 奥拉夫人脸色阴沉：“错了！我是被人制止的！被老院长制止了！如果不是我后来再三恳求，老院长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们泽维尔家族，已经腐烂到根里的尸食教派，何等何能能请来这位少爷？”
她血压飙升，气不打一出来：“瓦勒里乌斯·李锡尼，是我要把他请来当祖宗供着的！当初我一再跟你们强调，不要私下里搞小动作！而你们，已经私自启动炼金结界冒犯了他，甚至还私下里动用绝望画板！”
啪。
一只花瓶被甩碎。
“那位少爷，成为我们家族的活祭？我们也配？克劳迪娅也配？你们一个个都是胸大无脑么？还真当他是来上门当活祭的？呵，如果他愿意，我甚至可以让克劳迪娅成为他的活祭！”
奥拉夫人愤怒说道：“而你们，居然还敢得罪他？本来，我们至少还能在明面上，跟他保持相等的地位！现在好了，我们都成罪人了！”
那可是枭！
那特么的是枭啊！
被陛下钟爱的那个枭啊！
那是陛下喜欢的男人啊，我干你们先人十八代！
别人看不出来，但不代表她看不出来。
奥拉夫人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在女性中都是佼佼者，因此那天在皇宫里，她一眼就看出陛下对枭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
从那一刻起，她悟了。
当初瓦勒里乌斯家族向她们缔结婚约，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看到了泽维尔家族，以及尸食教派的未来！
只要抱上了这条大腿，就等同于有了星辰和大海！
因为陛下和枭长官，都是要对付教廷的。
放眼整个大陆，哪里还能找到这么一股子势力！
奥拉夫人就算把全家都鲨了，她也要上这条船。
否则的话，等待泽维尔家族的结局，就只有灭亡。
因为，教廷总有一天，会注意到她们。
死寂。
只见房间里的女性们纷纷起身，无论是上了年纪的熟妇，还是年轻貌美的少女，都不约而同地走向被十字架绑住的那对母女。
抡起了大嘴巴子。
“贱人！”
“母猪！”
“母狗！”
“害群之马！”
最后，克劳迪娅望着那对可怜的母女，抬起手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那个，克劳迪娅。”
露琪亚扯了扯少女的衣袖，娇羞说道：“我觉得吧，这个男人的水太深了，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的话，不如交给我，姐姐来替你……”
她双腿并拢，扭来扭去。
克劳迪娅微微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啪！
艾玛过来抽了自己的女儿一巴掌，怒斥道：“你也配？一双破鞋！”
露琪亚捂着脸，很委屈。
“是的，我们家族的处子，现在只有克劳迪娅一个人了，破鞋是不配入李锡尼少爷的眼的。如果大家都没结婚，我不介意把所有人都送给他！”
奥拉夫人深吸一口气：“但现在，克劳迪娅是我们全族的希望了。术士世界的竞争过于残酷，如果我们想避免被吃掉的结局，就必须进入帝国核心圈！”
她颇有深意说道：“这也是你父亲，为你谋求的一条生路！说实话，如果不是你父亲出面恳求老院长，人家八成是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
有了枭的庇护，她们就算失去了尸食的力量，也完全可以生存下来。
不。
倘若克劳迪娅能嫁给那位少爷，成为他的妻子。
泽维尔家族，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最鼎盛的时期！
“好了，都下去道歉吧。”
奥拉夫人沉声说道：“把衣领拉低点，道歉时露出深渊才有诚意！谁要是不长眼，再把那位少爷给我得罪了，我就……”
众人异口同声说道：“召唤出我们的丈夫施展狂尸术，干碎我们！”
·
·
李锡尼沉默了片刻，以手扶额。
“等一下，信息量有点大。”
他沉默了很久，忍不住说道：“所以你们对我没有恶意？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把我也变成活尸，或者是圈养起来当赘婿呢。”
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泽维尔家族的规矩，只有家主才有资格与这位客人对话。
“不，我们怎么敢呢？”
奥拉夫人低下头，胸前的深渊挤得愈发明显：“我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让克劳迪娅陪在您的身边侍奉您，包括我们一族，都愿意成为您的奴仆。”
“至于冒犯了您的这两个人，随便您怎么处置，只要您开心就好。”
她扭头瞥了一眼被绑在逆十字上的那对母女，严肃说道：“如果您看着两个猪头觉得恶心，那么我们也可以把她们埋进尸体花园里。委实说，家族出了这样的败类，也是我管教无方，如果不是尸食教派的传承，能够让他们契约的活祭，代替她们死亡，她们甚至连在您面前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逆十字架上，那对母女人已经麻了。
“只希望您，不要因此迁怒于克劳迪娅。”
奥拉夫人强撑起说道：“她是无辜的。”
克劳迪娅低着头没说话，黑发垂落到了额前。
在场的泽维尔家族里，只有她被允许站起来。
因为她是要嫁人的。
所以暂时不属于犯了过错的，卑微的泽维尔家族的族人。
“……”
诺薇雅已经惊呆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个神秘又强大的泽维尔家族，连父亲都要巴结的世家。
现在，居然的对自己的弟弟，如此的卑躬屈膝……
天呐。
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诺伦倒是觉得很正常，她的少爷本来就是这么的优秀。
只不过，她总是有意无意打量着那位黑发少女。
心里展开了小剧场。
李锡尼迟疑了一下：“我能请问，为什么？”
奥拉夫人抬起头，露出一抹谦卑的笑容：“当然是因为您足够强大，您是湮灭眷族的王者，拥有着最尊贵纯粹的血脉，而您注定是要登上这世界之巅，高居于云端之上。您的未来，注定光芒万丈。”
她诚恳说道：“而我们尸食教派的传承，注定是残缺的，是不完整的。如今已经不可逆转的没落下去。只有跟在您的身后，我们才能见到光。”
李锡尼眯起眼睛。
这一刻，他望向会客厅的墙壁，看着那些诡异扭曲的画像。
以及那些随处可见的，逆十字架的图腾。
以及剑之王没有呼吸和心跳身体。
尸食教派。
控制尸体的能力。
原来如此。
李锡尼原本以为，这群人是尸食教仪者的眷族。
如此看来，她们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再低一个层级。
啪。
李锡尼右手的食指轻扣桌面，唇边泛起一抹笑容。
“有趣，我很欣赏你们的选择，奥拉夫人。”
他抬起眼眸，眼神里藏着某种讳莫如深的东西：“不过，到底是谁告诉你，尸食教派的传承，注定是不完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