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十七、呆瓜上洛
「樱落我闲退，荣枯同一时。」
「人花曾一盛，人独有忧思。」
轻轻抚起手中的茶筅，正在家中品着茶的细川藤孝轻声哼出了这一段和歌，而这段和歌乃是出自承均法师所做的和歌《云林院樱花》，被收录于《古今和歌集》之中。在这战国乱世之中，既能征战沙场，又能在茶室品鉴着茶吟着和歌的儒将藤孝，在信长眼里可决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说起来啊，原本算是常任足利幕府管领的细川氏在经历了应仁之乱、文明之乱之后已经衰败了。细川氏的内战「桂川原合战」之中，原本拥立着将军足利义晴的细川高国，同被自己杀害的重臣香西元盛的兄长波多野稙道以及弟弟柳本贤治，以及被二人拉拢的细川聪明丸晴元等隔着桂川畔展开了合战，而在此次合战中三好氏大放异彩，无论是内政还是合战之中都为晴元的胜利贡献颇多，而京都的政治形势也变成了细川高国和其拥立的将军足利义晴、细川晴元及家臣三好元长拥立的足利义晴之弟弟足利义维、丹波国人众的波多野稙道和柳本贤治等三股势力各自对立，室町幕府的实权也在这细川氏的内乱之中更加的没落了。而后的享禄三年（1530年），柳本贤治也在多方迫击之下被高国暗杀身亡，而借此控制了大半摄津国的细川高国也在次年同细川晴元的争斗之中战败逃亡，最后在尼崎的广德寺怀揣着悲愤与抑郁自杀身亡。细川晴元在解决了内部反对派的问题之后，再度同将军足利义晴和好并且积极镇压蜂拥而起的一向一揆势力，最后于天文五年（1536年）被朝廷任命为右京大夫，继任幕府管领一职。
然而这位管领的心却依旧闲不下来，天文八年的时候，作为细川家臣的三好长庆（三好元长长子）与同族的三好政长在河内一带明争暗斗，而作为管领的晴元不知是否是因为对三好长庆的父亲元长的怨恨还是就喜欢同别人结怨，在这次的家臣内斗之中选择了偏袒三好政长而与长庆对立，而在之后长庆更是发动叛变，在江口之战大败晴元。之后逃到近江国的晴元和继任的将军足利义辉为了夺回幕府的政权开始与近畿一带实际掌控者的三好长庆争斗，然而晴元和将军家的实力却一再衰败，永禄四年在六角氏的介入下，晴元剃发隐居在摄津富田一带，两年后病逝，细川家的本家京兆细川走向了灭亡。
藤孝原本是将军家官员三渊晴元的次子，而这三渊晴元原本也都是细川氏的细川元有之子，只是后来继承了继母家的三渊氏而改姓，而藤孝的母亲不仅是当时著名学者清原宣贤的女儿，而且在嫁给其父亲之前也服侍过当时的将军足利义晴，因此在觐见足利义晴的时候便奉命成为叔叔细川元常的养子改姓细川，而元服后的藤孝也一直担任着足利义辉的近侍。而后义辉被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暗杀之后，一直被软禁在一条院的足利义秋也是被细川藤孝所救出并且一直为了义秋重返幕府四处奔走，可以说在明面上是对室町幕府忠心耿耿的臣子了。
然而在信长的眼里，这般颇有风雅又忠心幕府的模范武将，却实实在在是一个不重情义的小人。
“别看这个叫做细川的家伙在听到我上洛那番话的时候，正儿八经地在义昭背后感激涕零，那心里的小九九可多着呢！”
一边玩弄着右手上的茶筅，歪着头的信长悠悠的对着屈膝跪坐在身后摆弄着胁差的浓姬说道。
“通常来说，能和那帮朝廷关系亲密的家伙，心里小九九多不是很正常的么～毕竟人家是生长在那公卿的环境里，管领和将军之间的拴着的线都是盘错复杂呐～”浓姬摆弄着手里装饰精美的紫色的肋差回答道。
唰！
女人突然将手中的刀对着地板，狠狠的切了下去。
“要是用这手里的刀，像这样简单干脆的切下去，还不知道那些错综复杂的线头儿会胡乱崩成啥样子呢～”似乎头也懒得抬一下，悠悠说着这句话的浓姬将插在地板上视线也未曾离开过自己手上把玩的玩意儿。
“哼，既然失去了连接的作用，那就如同废渣根本就无须理会了。”
“那你也不怕这些线头，会有哪些个在切断的一瞬间突然给你崩一下，手指或者脸上给你崩个伤口来”
浓姬这话说得倒是轻描淡写，然而信长却有些不悦，立马将身子向一旁挪了挪，脑袋凑到浓姬的视线内：
“就这区区的线头能做何反抗，还能给我手绷断了不成？！”
“万一这牵连的线，本来就是比那琴弦还要牢固呢，那断弦的时候不得给你崩得一手的血～要是不小心划到了脖子，那可得殒命不可”
信长怒视着浓姬，左手死死的攥着那沾着茶粉的茶筅，然而此时的浓姬却仍然注视着手里的刀刃，懒得看一眼信长。
“阿浓”
“嗯？夫君有何贵事～”浓姬抬了下视线，一脸天真的撇着信长的唇部。
“你可真是恶毒啊心狠的女人哈哈哈哈”
说着，信长随手就将茶筅往叠敷上一扔，左手撑在垫子上，右手伸上前托着浓姬那白皙得有些过分的下巴。
“唷？这么说，夫君大人是想要消灭掉我这时时刻刻盘在身边恶毒的蝮蛇咯？”
浓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信长，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和生气，反而还有些轻蔑。
“好好的温柔小白兔子不做，非要做什么恶毒的蝮蛇？！”
“蝮蛇的女儿自然是蝮蛇。”
眼见这被肢体威胁着的女人一点也不恐惧，信长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罢了罢了，你这个女人啊，平时看着倒是一副温文贤淑的模样，然而有时候却总是会把我气得巴不得刀刀把你划开做成蛇皮囊”
“噢嗯？那我就在你动手之前化作蝴蝶飞走不就好了～”
有些戏谑的口吻说着这话，浓姬那原本有些冷艳轻蔑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魅惑，脸颊也开始微微泛着红晕，倒显得有些诱人。
“你觉得你都嫁给我这个呆瓜之后还逃得掉么？归蝶。”信长那原本托着浓姬下巴的手，此时已经有些温柔的搂在了这蝮蛇女儿那柔软的蛇腰上了。
“我可不想逃”
脸上的红晕不停地侵袭着阿浓那白皙的皮肤，愈发的显得可爱起来，而原本还高高在上的眼眸也微微转向一边，有些羞涩。
“我的东西可不许忤逆我”
话音未落，先前还有些恼怒的男人已经十分热烈的抱着怀里含春的女人，而女人的手有些慌乱的扯开了男人胸襟的着物，男人健硕的胸口若隐若现。
“唔夫君”
夏日末尾的岐阜依旧有些炎热，而此时的天守阁之中，讨论的热烈气氛已然已经胜过了这屋外的温度。来自北近江国的女婿浅井长政和来自三河国已经改名的德川家康同信长一起讨论着上洛的兵力部署。
“兄长，目前上洛第一个拦路虎可就是那该死的六角氏父子啊！虽说现在的六角家因为动乱的原因实力大不如前，然而那座「观音寺城」依旧是一座坚固的城池啊，而且要想进攻这观音寺城，就不得不绕开那蒲生氏的日野城呢”
年轻英俊的长政此时铿锵有力坐在席上，有些激动地陈述着自己的话。
“这边三河地区也是刚平定了一向一揆不久，元气还在恢复之中，此时能够动员到近畿的兵力尚且不足，然而看信长兄这边的兵力，可真的是壮观啊”
“家康大人，看来你也是被这壮观的上洛大军给惊讶到了呢！”长政手拍着大腿，冲着一旁大他三岁并且已经有些发福的德川家康说道。
就目前来说，此次上洛大军之中单单是织田家本家的兵力，就已经足足达到了四万多人，其中有几千人是为此次上洛之阵特别招募的，而加上浅井和德川的部分援军，兵力已经接近六万了！
这和史书上关于此次织田上洛大军兵力的估计倒是蛮接近的，虽然也总是有人在怀疑这兵力的数目水分有些多
“各位能够出兵支持本家上洛，实在是感激！想到八年前，那个盘踞在东海满口黑牙的大大名今川治部大辅义元曾经发动过一次浩浩荡荡的上洛大军，企图以此号令天下；如今再次上洛的，竟然会是当初在桶狭间杀了那个义元的我们，这世间俗事可真是有趣啊哈哈哈！”
“当时我等三河武士，还在为了岳父大人的今川家同信长兄敌对呢”家康低着头，似乎有一些尴尬和惭愧。
“三河弟弟啊”信长冲着家康挥了挥手：“大可不必如此难为情，毕竟当时你也是为了保全松平家和家中各位老臣，不得不暂时依附今川家替义元充当先锋啊，再说了你也算是那治部大辅的女婿”
“在下惶恐”
信长半倚靠在凭几上，左手拿着折扇轻轻的点着叠敷，而一旁的浅井长政倒是愈来愈激动，原本放在双膝的手此刻已经握紧了拳头。
“如今织田家坐拥尾张美浓二国，还有着扶持足利义昭这个名正言顺的将军继承人作为大义名分，又有我和三河的家康大人的支援，此次兄长的上洛之行，想必会十分顺利的吧！”
“可不能如此轻狂唷，长政。别忘了多少大名都为了这上洛之行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也未能踏进京都一步呢。”
敲了敲叠敷，信长有些严肃的对着长政说道。
“兄长说的是，我还是太年轻了！”
双手伏在两侧，长政微微低了下头行了个礼。
“信长兄，然而此次我方的地理位置和势力范围，也是上洛大名之中离京都最近的啊。”
“这倒是！踢开路上那叫做六角的绊脚石，我们就可以直指京都赶走那帮暗杀将军的盗贼了啊！”
似乎是因为天气依旧有些炎热的缘故，已经发福的家康的额头上开始浮现了一些汗渍。
“那事不宜迟兄长”
“信长兄”
“嗯”
不时些许，家康和长政便离开了天守阁，大名家各自的车马也往各自的领地方向驶去，而依旧待在在天守阁的馆主大人紧接着便传派了小姓来到武家宅传唤我和藤吉郎过去。
“伊惠大人诶！刚刚我看到家康大人和长政大人急匆匆的就离开了城诶，想必此次馆主大人叫我们过去应该就是下令出阵的事情吧。”藤吉郎一边小跑着跟着我的步子，一边歪着脑袋对着我说道。
“九月份了是该发兵近江了啊时间是对的”
“嗯？伊惠大人”
藤吉郎有些疑惑又有些奇怪的盯着我，向前飞快移动的频率也逐渐加快了。
“嗯？藤吉郎？”
“为什么伊惠大人会说时间是对的啊？”
看着有些气喘吁吁的藤吉郎，我似乎才想起我今天的步子有些着急了，不过也难怪我这个身高和大长腿，对于这只尾张的猴子来说也太过长了吧，我要是迈一大步的话，他可得迈个俩三步才能跟得上咧！
“嘛，没事啦。”
我转过身子，微微曲了曲髋部，双手扶着大腿，对着藤吉郎温柔的笑了笑。而藤吉郎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一些不好意思。
“走吧～”
说完，我便转身继续向天守阁走去，然而却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下来。
“噢，嗯！”
也不能完全说怪我走的如此急切罢，二人刚靠近天守阁的门口就听到殿上的馆主大人高声咆哮起来：
“尾张的山猴子和平户的烤狐狸这是被人打断了腿么？！居然还在路上这么磨磨蹭蹭！连个脚步声音都没有！”
要不怎么说藤吉郎那么讨馆主大人欢心，这不在听到馆主大人的怒吼声便立马加快步子朝我身前跳着跨了一大步，整个人扑通跪坐在门口，一脸庄重而忏悔的模样。
身子正好不偏不倚，伫立在了门中心的位置。
吓了我一大跳！
“主公主公～尾张的山猴子披荆斩棘，一路艰险的跪伏在主公面前了！”藤吉郎大声禀报着的同时，上半身还带着夸张的肢体动作，活像个川剧丑角似的。
见到藤吉郎如此机巧地跪在面前，信长不免哈哈大笑，眼前的这只猴子，可是真的太讨自己的欢喜了。
“参见馆主大人在下在下伊惠参见”
同八面玲珑的藤吉郎相比，我就像一只被识破了计谋的慌乱的狐狸，愚钝又滑稽。
“我以为那聪慧的狐狸是找不到自己的洞呢了，不认识回家的路可是会被猎人逮去剥皮的哦！”
“在下惶恐”
端坐在垫子上的我，右手紧张的拉着自己的衣角，站在面前的信长则有点冷冷的看了一眼我：
“哼，就会说这句”
似乎，对比起藤吉郎大人的反应，我的表现让馆主大人失望了。
“这次急切叫你们来，想必脑袋比较好使的你们各自心里都比较清楚事由吧怎么？还需要我说明么？”
说罢，信长又坐回了殿上，右手抓过来凭几开始靠在上面，眼神故意看向一边悬挂着的字画；而跪坐在我左侧的藤吉郎则悄悄望着我，使劲对我使眼色。
“啊这个”我有些着急的张了嘴，却完全忘记了该说些什么，而冲着我挤眉弄眼的藤吉郎此时已经为我着急地开始面部抽搐了。
“这个馆主大人”
眼见我这拙劣的演出就要招致馆主大人的怒骂，藤吉郎连忙将身子朝右侧挪了下，对着馆主大人说道：“禀报馆主大人，想必是这一路的小跑让身为女子的伊惠大人太过劳累了，这会儿估计还没回过神来。在路上的时候，可是提到了不少关键事情呢！”
看到冲在前面使劲为我打圆场的藤吉郎，我心里十分的感动。
这个猴子真的没白交！
“嚯？那看来还是我太过着急咯？哈哈哈哈”信长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眼神却还是直直的盯着我。
“啊哈哈哈哈哈”藤吉郎一边附和着馆主大人尬笑着，一边对我挤着眼睛。为了不辜负藤吉郎的努力，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挪了挪身子整理了下自己思绪：
“禀告馆主大人，此刻在三河殿下和小谷城殿下刚离开的时候叫我们过来，想必是关于那观音寺城的两把镶着鹤纹的弓吧。”
“刚刚还吞吞吐吐，这会儿说话倒是又回到以前那机巧的模样了。继续说！”
“是！”似乎是缓过了神，此刻我的状态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了：
“六角义贤、义治父子都是传闻中的弓术名人，而且听说六角义贤的马术也非常精湛，况且这观音寺城历经不少的战事，也算是少有的坚固城池了，虽说近年来六角家的内乱不断，然而要想攻陷这城池也绝非易事。小女子拙见，应该从其周边和内部的势力入手”
“人家现在叫六角承祯了！六角承祯！真不知道你这只狐狸情报工作怎么搞得”
我尴尬的低着头，余光瞟向藤吉郎方向的时候，则发现藤吉郎已经无语得左手遮住了脸，连连摇头。
“继续说！”
“是！馆主大人，小女子以为应该先让浅井军和本家部队分别从北面和东面向观音寺城推进，尤其是来自北近江的浅井军持续对观音寺城周围展开骚扰攻击，干扰六角家本城与周边势力的联络，再由本家派出使者游说周边氏族归顺我方，瓦解掉六角家的肢体，最后迫使六角家投降或者交出南近江国，打开通往京都的大门。”
见到我终于顺畅的将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左侧的藤吉郎终于从他那已经十分扭曲的面庞上艰难挤出了一丝会心的笑。
“那葛叶我问你，你所说的的周边氏族，最该笼络的是谁呢？”
被信长这么一叫，我突然呆住了，还好藤吉郎反应快，立马将手朝我的方向伸了下，悄悄敲了下地板提示我。
“哦！哦！依葛叶所见，该笼络的首要人物便是身为日野城主的蒲生定秀和蒲生贤秀父子。”
信长听完后，原本放在凭几上一动不动的手，又开始活动起来。
“所以是因为后藤氏在观音寺动乱之中衰亡的原因么，现今义治手下的重臣也就只有这蒲生氏了啊。”
“是的，馆主大人。”
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也许是紧张的情绪尚未完全摆脱掉，此时我的手心竟然有些湿润。
“这行事做法还真是你这女子的性格呢那么猴子！你的想法呢？”
“遵命！馆主大人！”一听到馆主大人的召唤，藤吉郎的反应可谓是又积极又阳光。
“诚如之前伊惠大人所言，虽然近年来不断遭受着领地内的叛乱乱和浅井势力的蚕食，然而六角家目前在南近江的势力仍旧不容小觑。要想挪开这上洛路上的大石头，在下的想法也与伊惠大人一样，认为需要先出兵将观音寺城与周边的附属势力隔开。然而不同之处在于，在下会先让我方部队在六角氏边境压镇，佯装要强攻周边城池，等观音寺城那边出动大部分军队赶来的时候，让浅井、德川的援军切断各个城之间的联系，趁着主城空虚防守薄弱的时候一举攻陷观音寺城，想必到时候等敌方还没反应过来呢，观音寺城就是我们的了！而没了主城的六角义治和他的父亲，在野外也只有乖乖向我方投降了吧！”
虽然藤吉郎的计策在前期同我的想法一致，然而像这种无聊的战事要是能够快速解决掉的话确实能够避免不少的麻烦情况，尤其是能够避免因时间拉长而出现突发事件影响战争进程。相对比之下，我的计策还是显得太过于谨慎保守了。在我还在惊叹藤吉郎这让人大吃一惊的战法的时候，信长却非常平静。
“猴子！”
“馆主大人！”藤吉郎有些得意的回答道。
“路上遇到大石头，那就用强大的力量一脚踢开不就好了！”
“诶？”
藤吉郎和我都被馆主大人的话弄得有些疑惑。
“先采取葛叶的策略快速将六角各城池隔离开来，而后直接用全力一脚把这个叫做「观音寺城」的绊脚石踢飞不就好了！”
“诶？”
我和藤吉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路上遇到大石头就用更大的力量踢飞就好了，又是凿边边又是挖缝缝的，等弄得差不多了那别人家的饭菜都凉了好了，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去吧，明日晨时便出阵！”
信长吩咐小姓将殿旁的凭几收起，起身准备离去，而我和藤吉郎还坐在原地。
“所以，这讨论就结束了？”
“不然呢？还在这坐着干嘛，赶快回去准备啊！”信长开始厉声斥着我们。
“所以，馆主大人要我们下去如何准备啊？”藤吉郎大人瞪着眼睛，有些懵的问道。
“所以，在我这身边的两只家伙都是蠢猪？”
信长明显生气了，缘由应该是今天的我们愚笨之极了吧。
“噢！在下这只蠢猴子真是在树上呆久了！在下立刻收拾收拾准备到北近江去！”藤吉郎说完便迈着小短腿，飞速的离开了天守阁，而我还留在原地思考着信长究竟要我做什么事情。
“所以，是这美浓的风儿把你的脑袋吹坏了？”信长说着便将腰间的折扇抽了出来往我的头上敲了敲，嘴里念叨着：
“以前在尾张的时候不是挺灵光的么”
被馆主大人这么一说，低着头的我脑子里仍然在飞速的检索着，思考着。
“自己提出来的方案，居然都不知道如何执行？”信长继续念叨着，敲打的力度不停变大。
“噢！噢！我懂了！我懂了！”
“嗯？看来这狐狸脑袋进水的时候真就得多拍打拍打”
“馆主大人！小女子这就动身前往日野城！”
炙热的风，卷着山阴之涧的冷气显得那么的不均匀，而这冷暖相间的风轻轻穿过信长那抬着折扇的袖笼，又轻抚着他微微敞开的胸襟，原本严肃的神情，竟然露出了有些憨厚的笑容，微微弯曲着的左手肘倚靠着围栏，仿佛像是回到了他的少年时期。
“去吧，记得带上你的侍卫们，平安归来。”
望着眼前此时的信长，亲切又有些温柔，让我开始想念起故乡，然而此时的他们却无法联络到我，就像我也无法看到他们一样有些失落
“嗯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永禄十一年，九月七日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在岐阜完成了上洛军队的集结之后，坐拥着美浓、尾张二国的大名织田上总介挥动着手中的军配，织田·德川联合上洛军终于向着南近江的方向沿着大垣城至佐和山城的畿道进发，而作为联合军的浅井部便在佐和山城的位置聚集了兵力，等到织田主力部队到达之后便一齐展开对观音寺城的行动，小古城那边的工作想必就是那拔腿就飞奔到北近江的藤吉郎大人完成的罢；而为了能够快速攻陷观音寺城，信长似乎特意安排了柴田权六作为先锋，而丹羽长秀大人则紧随其后；德川家那边则是派出了家中的猛将神原康政作为支援，听小六的八卦消息，这个人似乎总喜欢挂着「無」字军旗，不仅自己挂，还叫自己的部下也一起挂
“总之在战场上作战勇猛就够了啦！管他喜欢挂什么军旗呢！”小会子一旁嘟嘟道，而一旁的恒温则右手轻轻抚着刀柄说：
“要换做是我就在那背后背一个白底的旗，上面画上一只猫”
“喂，恒温大人，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要在军旗上画一只猫”小会子有些好笑的看着恒温，手不停地在胸前摆动着。
我看着恒温那呆萌又严肃的表情，觉得好笑。
“那以后你的马印就给你画一只猫好了，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造型的哈哈哈哈”
“唔”
面对着我俩姐妹的嘲笑，恒温有些尴尬。
“那我还是继续用伊惠大人的憲法黑茶鲸鱼马印好了，还是这个好看。”
“好啦好啦，不管是什么马印，如今的我们家纹都是织田氏的木瓜纹了啦。”
“是哦～织田恒温温哈哈哈！”妹妹乐的拍着恒温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调侃。
“恒温温又不是你叫的，小孩子说话真没有分寸呢！织田小会子”
“嘟！”
有些生气的妹妹嘟着嘴，黝黑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恒温。
“好啦，我说你俩别在这斗嘴啦，日野城那边的使者回来了吗？”
“不知道诶，如果有消息的话，估计平八郎或者半兵卫早就跑过来了吧。”小会子小嘴依旧嘟嘟着，气还没有消下去的样子。
“怕是半兵卫大人看到你在这里所以绕道走了吧！”恒温小眼一斜，嘴上依旧不放过妹妹。
“你！”
看着这俩人拌嘴拌的那么起劲，我暗暗感叹了一句：
“还好当时没让仙造那俩口子过来，否则这会儿怕是开始四人拌嘴大会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而身旁的叠敷之上，小会子和恒温开始动起手来
我这究竟是带了一群什么样的帮手过来我开始怀疑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