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十三、天下布武
刚刚返回尾张的织田军却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修整这浩荡的出征部队，而当作为第九阵的我们回到尾张后正准备在城下町转转的时候，清州城那边就已经传来了消息。
“馆主大人要求所有人此刻前往评定，请伊惠大人以及家臣们务必前往。”
“是。”
评定会来得如此急匆匆，难道是要宣布移居稻叶山城的事情么？
似乎我又无意之中剧透了些什么
不管怎样，先赶去评定间吧。
此次的评定大会，可能是我加入织田家一来人数最多的一次了。不光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连在那古野城驻守的林佐渡大人此刻也严肃的坐在殿下等候着馆主大人。而作为部将的我则同织田家其他的部将一样坐在列席上，至于小会子他们则待在外面去了。
咚。
殿旁的门打开，在小姓们秉烛布置好之后，信长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着物走了进来，身后还有还有侍卫带着信长目前颇为喜爱的那把名刀「宗三左文字」，摆放在殿的一旁。
而这把「宗三左文字」，则是桶狭间合战之后，从今川义元那里缴获过来的，而后信长又将此刀从二尺六寸长打磨成了二尺二寸一分左右，并在刀柄处铭刻了金象嵌。
“此次稻叶山城一役，我们总算是达成了常年的梦想！称霸了美浓全土！”信长语气铿锵有力，振奋人心。
“哦哦！”
在场的人纷纷俯下身子行礼，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那么，以此为契机，我打算将居城迁到稻叶山城！”
此言一出，在场的有些人似乎非常惊讶，然而我却非常淡定，仿佛早就知晓这事情一样。
“迁移到稻叶山城是吗？馆主大人”柴田权六胜家双手放在膝上，然而表情也是十分淡定。
“没错！权六。”
评定殿下仍然有家臣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信长仍旧毫不理会的继续说道：“在现今天下仍然是混乱不已的情况下，这个乱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配着。不用说，我们织田家的目标就是统一天下！”
“蛤～蛤！”众人匍匐在垫子上（此处可不是笑声，喜欢看大河剧的大大们肯定非常能够脑补出来场景）。
“美浓不光是一块丰饶的土地，同时更是连结东国和京都的要冲之地。同时，稻叶山城还是一座难攻不破的不落名城，正好适合我们作为迈向天下的跳板！所以我要在此将居城迁往美浓！”
殿下的众人，这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评定大会该有的那份严肃的中去了。
“大家去做好迁移的准备！”
“遵命！”
从评定间出来之后，在外面等着的平八郎看着半兵卫和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在出阵之前伊惠大人会吩咐我们伊惠部的所有人在准备合战的同时将所有东西打包收拾好做好迁移的准备，原来这是早就猜到了馆主大人会搬迁到稻叶山城啊！”
“哈哈哈”我笑而不语，目光看向竹中半兵卫，而半兵卫也稍稍低了下头窃笑了一会儿，开始解释说：“之前伊惠大人有听到馆主大人好奇稻叶山城那山风究竟是吹的什么来头罢，而将这个事件告诉我之后，我便明白了伊惠大人的意思，所以开始向你们传达打包准备搬迁的消息啊～毕竟只有将住的地方搬到稻叶山城才能很好地享受这山风嘛～”
“其实这是半兵卫大人想出来的主意对吧？”妹妹一旁附和道，一脸暖意的看着半兵卫。
“啊呃也不完全是我了啦其实也是伊惠嗯大人最先想到这个可能性”
“的”
半兵卫似乎有一些害羞，而妹妹也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虽说半兵卫已经成婚了，然而在这个封建时代里，男子纳妾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要是这俩人互生情绪了的话
“姐姐？？”妹妹大声打断了在一旁脑补得天花乱坠，嘴角开始扭曲的我。
“啊哦，没事没事，总之大家即刻带上东西启程迁往稻叶山城吧！可别掉了东西哦～”
“遵命！”
织田家各部迁往稻叶山城的速度十分的迅捷，也就数日的功夫大家便都迁往了稻叶山城，正当我布置好了自己的宅子准备出来放放风，休息休息的时候，原本奉归蝶之命被叫去学习书法的妹妹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了回来。
“姐姐，姐姐，有位自称是是朝仓家的家臣想要求见馆主大人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诶？”
正在伸着懒腰的我，突然愣了一下。
“朝仓义景的家臣？朝仓家会派遣使者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呢？难道是那个金柑头？”
妹妹听到我的话，噗的一声，然而那表情在充满着疑惑地同时还带着嬉皮笑脸。
“诶？金金桔？金柑头？谁叫这么好笑的名称啊？人家那位来自朝仓家的家臣，名字叫做明智十兵卫光秀”妹妹一板一眼的解释道。
“明智光秀？那不可就是「金柑头」嘛”
妹妹听到我说的话后，笑得面部扭曲。
“啊哈哈哈，原来那位看着拘谨文绉绉的男子还有这种好笑的绰号啊哈哈哈！不过我在归蝶姐姐那里练习书法的时候还看到过这个人，看那样貌还是蛮干净的一位大叔啊！虽然这看似四十岁的男人却没有看到胡须，而且似乎有点秃头的样子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忧郁，这点比较像你。”
“那确实就是明智光秀了！不秃头的话怎么会被信长叫做金柑头嘛啊哈哈。他啊，这时候确实是年纪比较大了，大概三十九岁了？我也记不得，不过他的历史画像上看着还是蛮年轻的样子。”
“来的时候似乎来拜访了一下归蝶姐姐，看样子像是老相识呢。”
“嘛～这个明智十兵卫光秀啊，以前也是斋藤家的家臣的说。明智家当初和斋藤道三走的很近的，所以这位明智光秀大人同归蝶关系好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啊。不过后来在斋藤义龙杀了其父亲道三之后，也顺手灭了明智家，大概他就是那时候逃亡到越前国并出仕了朝仓家的吧。不过这朝仓家会派人来，这事情真让人在意呢！”
“咱们要不要进城里去看看啊？”妹妹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到城里看看情况吧！”
妹妹拉着我的衣袖，我们姐妹俩便一起来到了城里，找了一块隐蔽的地方悄悄打探着那天守阁内的情况。
“初次见面，大人。在下是朝仓义景之家臣，名叫明智十兵卫光秀。”
这男人严肃又有些诚恳的坐在殿下，端端正正，看着颇有些老实的模样。
信长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颇有兴趣的盯着这名叫做明智光秀的男子。
“明智十兵卫？”
“是，大人。”
“我们是不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在美浓的正德寺？”
“唔”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实际上，你说是朝仓家的家臣是骗人的的吧？你其实是依附在朝仓义景那边的，足利义昭大人的使者，对吧？”
被信长这么一说，言语被撕开了真面目一角的光秀开始努力遮掩着自己的慌张。
“唔被您看穿了呀！在下的确是以足利义昭大人之使者的身份前来拜访您。”
“果真是如此！朝仓义景可是仇视着我们织田家的，没有可能还会派遣使者来的。另外，你说同我是‘初次见面’，然而在我同我岳父道三大人会面的那时候，你也在正德寺的对吧！如此一来你也是见过我信长本尊的人，然而此时却在说谎？说着「初次见面」？”
“在下惶恐”
掩饰的言语被信长完全戳穿后，光秀只得慌张坐着，呆呆的等候着信长的发问了。
“你说吧，义秋哦，现在该是叫做义昭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是，请看这封书状。”
“嗯。”
说完，明智光秀便叫随从恭敬地递上了一份书状，信长则单手端了过来，打开匣子候开始翻阅着。
“什么嘛！真是无谓冗长，连篇累牍的书状啊。重点就是想要上洛而想请求我方协力，这样没错吧？”
“是。”
“也好，本家也刚好想要上洛，就顺便帮助义昭大人吧！那么，你就向义昭大人传达吧，就说这里的准备已经完成了，不管何时都能过来。”
信长似乎答应的非常干脆，这也让原本在殿下跪坐着惶恐不安的光秀瞬间展露出一丝丝按捺不住的欣喜起来。
“您能爽快的答应，真是十分感激。”
“哈哈哈，然后嘛，就是阁下的事”
信长看了看伏身跪坐在殿下的这名男人，有些冷冷的笑了笑；而此时得到肯定答复的明智光秀仍旧手身伏地拜谢着。
“既然担任了帮重要客人牵线逃亡的工作，你在朝仓家那边也很难待下去了才是，那就由我收留你吧。愿意担任担任这种使者的工作，我想阁下也已经对朝仓家绝望了吧”
“嗯”
脸上依旧保持着一种有些敌对的冷笑，信长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很信任眼前的这个背叛主家的男人。
“我想你应该也是在策划着，如果时机刚好的话，就以这个为礼物投效我方对吧？”
“在下惶恐”
“哈哈哈哈哈我说中了吗？！哈哈哈哈！”
光秀双手伏在垫子上，而此时的神情再度回到了之前惊恐的样子。
“我看阁下相当有才能，如果能够来织田家的话应该会有很好的发展罢！义昭大人的事情就交给阁下了，快带他到美浓来吧！”
信长又恢复到一开始那平平无奇的模样，话语也比较官方起来。
“是。”
光秀双手伏地行礼，对于这个已近四十岁的男人来说，此次冒险的交涉总归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想到能够对自己侍奉的公家大人有个完美的交代不免也松了口气，接下来只需要回越前复命便好。而此时明智光秀的身份，已然变成了织田家的家臣，就像是当初斋藤道三在会见完信长之后所预言的「等我死后，那个人将会是你们追随的人。」那样，如今已漂泊流离度过半生的光秀，终究还是成为了信长的家臣。
“姐姐，这个金柑头看着倒是很胆小老实，然而其暗藏的心思可真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啊。”
“嗯明明是朝仓的家臣，却来进行对自家不利的交涉，不能对明智光秀这个男人掉以轻心啊”
“是啊，姐姐。”
来到稻叶山城后的第一次正式的评定，已然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而在这次的评定中，信长向大家宣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看来迁移到稻叶山城的程序，都已经平安结束了吧！从今以后，这座稻叶山城将改名为「岐阜」泽彦，你来说明吧！”
泽彦恩宗，来自尾张政秀寺的主持，在桶狭间之后也成为了信长的参谋之一。
“我是尾张·政秀寺的泽彦。「岐阜」这个词里所指的东西便是「岐山」！古代的圣王·周文王就是兴起于岐山，最后击败商汤王朝平定了天下。”
“哦哦！”大家恍然大悟。
“嗯，大家都听到了吧！这「岐阜」取自「岐山」之意，我等也要仿效文王从这里兴起，最后一统天下！而且今后由我所发布的文书上，将会采用「天下布武」的印章。”
“哦哦！馆主大人，「天下布武」究竟是何意呢？”柴田权六问道。
“「天下布武」，也就是意味着以武力来统一天下，统治这天下。所以全员都要以此作为目标勉励自己！”
“遵命！”
“大家！可都不许有懈怠啊！”
“遵命！馆主大人！”
回到自己的宅院里后，半兵卫有些不安的看着我。
“馆主大人的「天下布武」，那就是以强有力的武力横扫这眼前所有碍事的大名。要想在这混沌的世上建立一个仁和之世，虽然需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够破除这世间所有的桎梏，然而这充满着太多羁绊的世间啊，这利刃又能否能够将眼前的荆棘完全斩尽呢？”
“竹子你对于馆主大人的「天下布武」的推行同样有着担忧与不安么？”
“同样？”半兵卫稍稍正了一下身子，一本正经的坐了起来。
“这么说，伊惠大人也发现了啊。”
“如此，我们俩的忧虑，应该是相同的东西。”我缓缓起身去拿了一瓶利休酒，左手抓了一对玻璃杯。
“嗯，这样看来确实会是了。我们的忧虑都是同一件事。”
将这贴有憲法黑茶鲸鱼图案的利休酒缓缓提起，此刻的情景却让我想起了曾经在伊惠屋的旧时光，虽然这充满怀旧感的贴牌的利休酒如今依旧能够在市面上买到，然而此刻拥有这个品牌的主人，却不再是我这个创始人了。所幸莉璐姐姐的坚持和喜爱，也许还是考虑到商业价值和品牌认可忠诚度的原因吧，总之这伊惠屋牌的各种酒类依旧被莉璐姐姐保留了下来并且继续在这个国家售卖着，而知道我爱喝酒的莉璐姐姐也会定期将这些利休酒和甜酒寄给远在东海地区的我们，有时候甚至会有不少像是珍陀酒这种比较高端的酒送到我的宅院里。
“这弹丸之地上，有着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氏族们，有人会明白和拥护馆主大人的理想，自然也会有人反对。然而这错综复杂的氏族关系，人们又能够穿透这些迷雾看到自己的本心么？又能够真正理解到馆主大人那创造黎明盛世所需要背负着的恶么？也许这些庸俗的世人们啊，最后会将刀刃对向这背负着恶的馆主大人呢”
半兵卫的话语里，带着些许悲哀与无奈，也许这世间的多数人，是真的无法理解那少数看得清的人的想法吧。
“正如你说的啊竹子，如今这世道荆棘丛生，仅仅只是依靠那简单的教诲与感化是完全没有用的了，要想迎接那真正的盛世，唯有拥有强大的力量将眼前的东西破坏殆尽才能够净化这世间的污浊，于此之上去建立新的秩序。正所谓不破不立，毁灭便是新生这种辩证的关系，而如今馆主大人便是将自身尽心投入到这黎明前的黑暗，自愿化身为利刃啊”
昏暗的烛光显得有些单薄，而门扇外那树叶的影子却因此而显得十分有层次，而此时钻进来的不知名的白色猫咪正用它那柔软的爪子，慵懒的刨着我的袖口；原本应该是山间野猫的小白白猫，爪子在这薄烛倩影之下显得还很精致；而那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着，小脑袋顺着那摇曳的光影转着圈，宛若一位在云亭中舞动的仙女，旋转着，挥洒着那让人欲罢不能的保护欲。
“大人啊，如果有一朝馆主大人被这世俗的怨念所反噬，还请您不要为此而殉葬，而是要坚强的将这条路继续走完啊”
竹中半兵卫认真的看着我，眼里微微有一些泪光。而我此刻也不知道如何去回答才好，也许是有些不知所措吧。
“嗯我会努力的”
“所以，主公，请让如此相信着您的我们，带领着我们见到那真正的平安乐土吧。”
突如其来的话语，我着实不知道如何去应付，也许对于「殉葬」这种东西，才二十年间岁月的我从未去想过，也许在我的认知里，超脱于这个时代的信长公是不会倒下的罢。
可是历史书的记载，我却从未忘记过，然而此时的这种对信长公的理想近乎崇拜的坚定信念让我仍旧有一丝侥幸，让我觉得在这个时空里我或许能够做一些什么。
“唔嗯”
望着眼前这满眼热忱的半兵卫，我却感到无能为力，我甚至有时候会害怕，害怕我自己会让竹中半兵卫失望，也许比起我这个女子，藤吉郎那样左右逢源的人还是更适合做他的主公吧。
我这只是运气好截胡了而已。历史是不会随意去偏离它的大轨迹的。
“所以当初你不愿意做馆主大人的直臣，便是出于这样一份的担忧吧？”我将这手中的利休酒一饮而尽，若有所思的看着半兵卫。
“是的，主公。”
“如此一来，我便没有任何理由懈怠了啊！可不能让你失望呢！”
语毕，半兵卫已将我那空杯的玻璃盏斟满。
“时至今日，你可从未让我失望呀哈哈哈”
半兵卫暖暖的笑着，在这摇曳的烛光下，竟有些诱惑，撩动着我的心弦。
“唔”
我低着头，双颊泛红。
而对坐着的半兵卫似乎也是有些醉意，眼神迷离的望着我，然而却又在躲避着什么。
“伊惠主公”
“唔”
尚且比较清醒的我，此刻只能低着头害羞着，然而余光却不由自主的偷窥着半兵卫那俊朗的脸庞。
“尚且听闻这来自北九州的「平户姬」非凡尘世间的美貌，出尘淡雅。初次相见尚觉得有些异域风情而已，不能参透那一丝半点，如今相视却愈来愈有那韵味嗯”
再次饮尽这杯中酒，原本就醉意阑珊的半兵卫，此刻竟然胡言乱语了起来。
“嗯珍酒美人醉”
原本端坐着的半兵卫，此时却岔开了右腿，举手投足间也变得轻佻的起来。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风度翩翩的竹子，居然也会有这撩人的一面，我承认我还是比较吃这个颜的。
不行，我需要清醒清醒。
猛地抓过身边一瓶未品尝过的有些陌生的壶，慌乱的将此中液体灌入喉咙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却未曾想这壶里斟满的，是前日伊藤总十郎送来的清酒
想要自己冷静却胡乱用这酒浇上了头，有些浓烈的酒顺着血液流便全身后，此时眼前的景象于我，也开始灯火阑珊了起来。
“竹子”
我低声呢喃着，手却不自觉的触碰到了半兵卫那有些半露着的胸膛，这似乎是之前因为酒精作用而自觉有些发热的半兵卫自行解开的罢。而那壮年男子坚实的的胸膛，让我这个从未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在羞涩之中却更加充满了渴望
“竹竹”
“伊”
这有些暧昧的烛光，男子与女子共处一室，而如今又是被那欢愉的甘露给撩拨了心性，我想要抗拒这种不理智的感觉，然而身子却不停的解开着我的枷锁，打开着我的封印。
“嗯～”
我呢喃着，像一朵含苞的娇花想要将自己绽放；而眼前的这名已经模糊了脸庞的英俊男子，也迷醉着，手开始从我的脸庞向下滑动着。
这也许是不眠夜？也许我的初次，就在此处便？
我没有任何能力再去思考着这些事情，细腰开始妖媚的扭动着，玉指拨弄着那薄唇
期许着享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