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迎接太阳的人（一）

    “我、我……”我我了好几个我，没把话说出来，心想不和她胡搅和了，再白活白活招来看热闹的人就不好了，赶紧打发她走了好和月梅说说话，就气呼呼地爬起来也去给她租了一件大衣甩给她。

    丁玉玲接过大衣，一点都不生气，迅速披在身上，说了句“这还差不多，你们继续聊，我走了”。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走了，我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是个什么人啊。坐下来问月梅“刚才你说能不能怎样”？

    月梅把话岔开了，略带着气说“你就是个烂好人，你俩都散伙了，还有什么掰不开面儿的。一路上又搂又抱的给拖上来，人家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这且不说，人家训完你，你还得给人掏钱租大衣，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怎么就没点骨气呢？天下比她好的女人多了，上哪找不着个比她好的，你就由着她闹吧，将来非把你闹傻了不行”。略一沉吟又说“我是说我能不能不去你家装了，我年龄也不小了，我也得恋爱、也得结婚吧……”

    听着月梅的数落，脑子迅速转着。心想今天是咋了，哪尊神没拜到啊，一会儿功夫俩女的说我不是男人，理由还各不相同，我真是哭笑不得了。再想想月梅那有点带气的话，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闹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但是我还不服气，心想我不就是想赶紧打发她走么，又没有什么，犯得着生气吗，女人就是小心眼。不过，我对月梅非常尊敬，一见她不知为什么就自然的尊重。从来也没往男女关系上想过，一直拿她当姐姐看呢，所以也没回嘴。再一想也是，整天这么糊弄家里也不是办法，再说还把月梅给拖累了。

    站起身来一脸的诚恳答应道“好，以后不用你装了，我和家里明说了好了”。又拍拍胸脯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姐姐，不过以后你得永远承认你这个弟弟，有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月梅抬眼看了看我，面无表情，对我的话不置可否。殊不知事过多年后，直到月梅离婚了，相互间又聊起今天的事儿，我才知道当时她是想说“能不能转成正式的”。

    真就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我真想不出当时她要是说出来，我会做啥反应。

    第二天从泰山返回来，被丁玉玲给闹得心里很不愈快，悻悻的回到了队上。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实习完返校了。同学之间再次凑在一起，说不出当时是种什么心情。所有人就像疯了一般，课本撕了折成纸飞机，扔的满天的飞。暖瓶一开窗户扔了，脸盆、牙缸、牙刷、扔了，能摔得摔了，能砸的咋了，一夜的狂呼不眠。

    天亮了，冷静了，相互拉着手、道着珍重，声音哽咽了，眼泪也不争气的落下来。拎着行李，等着接受单位来车、点名。一批批的爬上车走了。

    抱着行李坐在当时算是先进的85t五十铃卡车上，一路尘土飞扬出了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城市。一路行来是一路盐碱地，满眼芦苇草，车行半小时也见不到个单位、房屋，就更不用说是住户了。坑坑洼洼的马路颠的人只打瞌睡还伴随着有点晕车想吐。越走越荒凉，随之而来的是心在紧缩，一种凄凉感蒙上心头。好在坏种和我分在了一起，一路上有个说话的才没掉下泪来。

    日近黄昏时到了驻地，就那么几排破破烂烂的平房，周围是一人多高的荒草，太阳还老高蚊子就肆无忌惮的出来袭击人，赶都赶不散。

    带我们来的人到各个队打个招呼，把我们几个扔下，车就掉头走了。几个人抱着行李围一堆互相散发着烟在那等着来人领。听说我们是技校生都不想要，好歹被领走了四个。就剩下我和坏种因为一人戴一个大墨镜，没人要。我俩一商量，他妈的，管那么多呢，就拎着行李自己冲进了最近的一个职工宿舍，里面空着一张床，我放下了东西，坏种就把别人的铺盖卷吧卷吧扔一边，铺开了他的行李，这就算到家了。

    晚上我俩没蚊帐，被蚊子叮的在屋里上窜上蹦的，只好拖着天然气炉子到外边点上。两个人抱着炉子、抽着烟，好不容易到了夜里两点来钟，感觉夜风凉了，有了寒意，蚊子少点了，这才回到屋里。

    然而，屋中没风，蚊子依旧如轰鸣着的战斗机，前赴后继没头没脸的袭来，依然是没法入睡。我俩躺在床上和衣而卧，叼着烟，左右开工照着自己腮帮子噼里啪啦拍下去。打下来排在枕头边。一边打一边相互之间报数，说自己打死了多少个。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就在这样的比赛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一睁眼，只觉得嘴里牙碜的很，吐口唾沫满嘴的沙子。跑到水管上嘴对嘴涮了好半天，这才觉得涮干净了。

    由于这一夜的折腾，加上一路走来的荒凉感和到了没人要的事儿一直萦绕在心头，我就没上几天班。整天的一门心思想调走，就忙着求门子、托关系办调动，想赶紧离开这里。这调动一跑就是两个来月，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份进入了冬季，调动也办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一个章了。

    那天，吃晚饭的时分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迎着凛冽的寒风跑了十几里地回到了队上。看到我们班的人都在换工衣，知道是今晚的夜班。也是一阵的心血来潮，心想，明天盖个章就离开这鬼地方了，鬼使神差的决定晚上上个班去。想着一来是留下个美好的回忆，二来是将来还可以吹嘘一番自己某年某月曾在艰苦的岗位奋战过。也就是这一心血来潮注定了我留在作业队。

    急匆匆的扒拉几口饭，换上工衣，爬上了送班车。班长崔玉峰嬉皮笑脸的拍着我的肩膀说：“怎么了，李子，调动办的怎么样了，今天也跟我们去做一回迎接太阳的人”

    听着班长的话，我禁不住不屑的一笑，嘴里没说啥，心里却在想这帮球人还真能整词，什么ta的迎接太阳的人，没事拿自己穷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