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青城山下，温泉月夜
直到青城山下，剑飞得低了，张暖缓过神来给祁云墨解释了半天，他才明白，现代社会只要有钱那是人人都能坐那个叫飞机的飞行法器的。
两人飞过青城第一峰的老君阁，飞过石洞幽深的朝阳洞，飞过石刻连绵的上清宫，飞过古树参天的天师洞，还飞过了祁云墨之前说过的祖师殿。
这些景色美则美矣，可是很快便过了傍晚，天色也渐渐黑了，葱茏的林木和幽静的群峰看起来都黑乎乎的。
张暖全程提不起兴趣，直到在建福宫买了根烤玉米才舒展了眉头。
祁云墨倒不馋了，只是闭着眼睛在飞剑上安静地打坐。
张暖估计他是在吸收灵气之类的吧，反正是些唯心主义的东西，也不打扰他。
祁云墨把飞剑控制得很低，几乎是擦着黑漆漆的树尖飞过的，速度也很缓慢，张暖坐得稳稳当当的，啃完了一根烤玉米又想吃烤肠了。
祁云墨闭着眼睛也皱起了眉，张暖以为他嫌麻烦，便撇了撇嘴：“我只是累坏了，你不让我休息那我只能靠吃饱恢复精神了！”
切，某人之前连喝几杯奶茶的时候她可啥都没说呢！
“罢了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吸收灵力，咱们先下榻吧。”祁云墨本来想吐槽几句，却见张暖一脸疲态，想想干脆去休息吧。他是修仙者体力强悍，可这小娃却是肉骨凡胎，一累就坏。
“我要泡温泉啊啊啊！”
来到一家温泉酒店附近，张暖跳下飞剑，冲了进去。
祁云墨背着手慢悠悠地跟着她的背影走进酒店，直到前台说只剩一件情侣房的时候他一惊，这小娃，怕不是打算跟他睡一间屋子吧？
张暖心里也有点尴尬，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来开房，但她现在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于是张暖干脆厚着脸皮装作大大咧咧，一把拽着祁云墨就往二楼走。
反正口罩一戴，谁都不爱！
祁老怪他就打个地铺吧，反正都是六七百岁的老头了，她外公在他面前都只算少年儿童，她还怕什么！
祁云墨顿时觉得这小娃是个狠人。
张暖强自淡定地刷卡开门，在门旁插上电，顿时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紫红色的氛围灯，白色的圆床上，用假玫瑰花瓣在被子上铺了一个爱心，帐子都是玫红玫红的，墙上的装饰画报上充斥着男女的肌肉和汗水，整间房都是这种又俗气又暧昧的气氛。
两人沉默。
其实张暖也没见过这阵仗，但她不能在祁老怪面前输人输阵，只能咬牙上去把撒着花瓣的被子抖了抖，然后学着祁老怪的气质，豪气干云地坐下。
祁云墨目瞪口呆。
“我要去泡汤，你去不去？”张暖故作轻松地邀请祁老怪。
虽然不知道张暖口中的泡汤和他以前泡灵药汤的区别，祁云墨想了下还是说要去，毕竟以后自家的小院里就有个温泉池，他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居然也要去泡温泉？！
张暖心里无奈又好笑，这祁老怪可能还不知道泡汤要穿泳衣泳裤的事情吧。
她带祁云墨去了楼下树林间的公共温泉汤池旁，先把他推进男性更衣室里，再给他塞了条刚买的黑色泳裤，张暖自己便去女性更衣室换泳衣去了。
她的泳衣也是在酒店小超市刚买的，保守，遮肉，很适合微胖的她。
只是，当他俩换上泳衣裤裹着白浴袍出来碰头的时候，张暖发现祁老怪的脸简直冻成了冰山，她心里窃笑一番，脸上却丝毫不露。
祁云墨裹紧了浴袍，跟着她穿行在树林间，终于，找到了一处小却安静的汤池。
汤池散发着类似硫磺皂的味道，颜色也发黄，张暖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还行，于是哗一下解开浴袍。
“你干什么！”祁云墨连忙侧过头，只是那冷峻的冰山脸似乎渐渐融化，染上了层层红晕。
张暖鄙视一笑，将脚尖浸进汤池里搅了搅：“你难道要穿着浴袍泡温泉啊？没看见刚才那些汤池里的人怎么穿的吗？这么小家子气的呀？”
祁云墨想说，他真没看，刚才一路他都没敢睁眼睛！
当然，在这方面，张暖的确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一个经常去游泳泡汤的人，穿得也不是什么性感比基尼，这算得了什么呀？话说，在泳池里穿着长衣长裤游泳的人才是异类吧？
嗤笑着祁云墨的板正迂腐，张暖快速钻入泛黄的汤池里，在水里晃动白皙的腿。
祁云墨裹着浴袍冷傲地站在汤池边上，晚风吹来，颇有些仙风道骨，只是——他斜瞟的余光暴露了他此刻的想法。
他余光扫过在温泉池游动的张暖。
酒店小超市样式不多，张暖就随便买了件便宜又显瘦的泳衣，她腰上肉乎乎的，所以买的泳衣是连体的，她整个人微胖，所以买了最经典显瘦的黑色泳衣。
她本以为自己平平无奇，可实际效果是，黑色的连体泳衣虽然保守，可因为胸口开得有点低，导致她前胸异军突起，圆润饱满。身上薄薄的黑色布料紧紧包裹着她粉白色的细腻肌肤，光溜溜的双腿在水里轻轻划动，淡淡的月光下，她像一尾夜色中的鱼。
祁云墨烦躁地将头转到另一边，余光又偷偷瞄去。
这种连体泳衣的坏处就是太短，短到除了不该看的地方一点都看不到，其余地方全都一览无余。
她的腿很白，因为常年包裹在牛仔裤里不见阳光，她的腿甚至比她的脸还要白，若说上身是粉白细腻，那两条腿则是泛着奶白的珠光。
只除了，在她大腿根处落着一颗小小的痣。
那颗小痣在一圈圈涟漪里游动，却好似长在了他心底。将近七百年的元阳之体也第一次有了破土而出的冲动……
“嘿！你真的不下来？”张暖舀了一捧温泉水对着祁云墨就是一泼，笑眼里好像藏着星星。
“那你不许偷看！”鬼使神差地，祁云墨竟然没好气地答应下来。
他磨磨蹭蹭地解开浴袍，露出里面完美的身材。
张暖自然不会盯着他看，只羡慕地看了眼他匀称结实的八块腹肌就转身游到另一边去了。
见张暖并未看向自己，祁云墨心里莫名的轻松，却有点说不上来的怅然。
他定了心神，干脆背对着她，在温泉池里的石阶上闭目打坐。
眼不见为净！
张暖长舒了一口气，没有祁老怪的打扰，她就泡得更加自在了。
祁云墨在温泉池里修炼了一会儿，心神已然平静下来，背对着张暖淡淡地说：“这里修的炼效果还不错，以后你也……”
张暖不想听他动不动就忽悠她去修炼，马上打断：“我可不修炼！以后你自己泡！”
她还不乐意了？！
“为何？修炼长生不是每个凡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对张暖那小脑瓜的思维祁云墨感到无法理解，好像让她去修仙还不如给她几百万块钱。
“我活那么久干嘛，本来就穷，我还要穷个几百年？哎，我是说，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就行了呗……再说，我要是修仙能多活几百年，可我妈妈还有外公外婆到时候都不在了，说不定连我孩子都老死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与其那样没希望地活着，她还不如当个普通人。
祁云墨垂下眼睛，他好像懂了。
张暖从小就生长在唯物主义的大旗下，压根没接受过修真界的洗脑，凡心太重，放不下私人感情。
“我生在蜀地一个修真家族里，从小身边人都拼了命地修仙，那些没有灵根的嫡系，就算是族长的嫡子嫡女，都只配给有灵根的旁支当下人……我是祁家旁支子弟，当测出来我有金火双灵根的时候，我那从不把我放在心上的阿爹立刻要把我当祖宗供，那几个欺负我的哥哥们又嫉妒我又畏惧我，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若不想被人欺负，便要修炼到世间至强。”
张暖盯着祁云墨弧度强劲的脊背，听他语气平静地诉说着往事，她敏感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我要是不修仙，你会怎样？”
祁云墨耳畔的碎发沾着晶莹的温泉水，他侧过一半脸，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道：“我会死。”
“怎么回事？”张暖游到祁云墨身旁，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听他讲。
感觉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花花的颜色，祁云墨想转过头又觉得这样做显得自己太心虚，只能硬着头皮不去看张暖的正面，眼睛只往水下看，然后就看到一双白皙浑圆的腿……
他磕磕巴巴：“我，我原本是炼虚初期修士，你应该知道吧？”
张暖心里估了下，附和地给他捧场：“炼虚初期？那你肯定有点厉害吧？”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祁云墨瞬间黑脸，呵呵，他好歹也是个炼虚期，也只是有点厉害？
“呃，玄幻小说我不怎么爱看，我喜欢追古言和古耽……”说到最后，张暖声音也越来越小。
祁云墨皱眉，其实他也也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他依然保持着炼虚修士的骄傲，他傲岸地仰着头：“这么跟你说吧，你们凡人能活100岁就是高龄，而我——能活5000岁！”
张暖心里小声哔哔：千年王八万年龟，王八也能活千岁……
“我还能有分/身，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就是我的元神修炼出的分/身。”
“那你的本体呢？”
“不知道，可能已经损毁或者腐烂了，当然如果保存到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藏着呢！”
祁云墨低头叹息，说得无比伤感，张暖眉开眼笑地想要气死他。
“也就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你？啊不对——人家才是本体，你才叫另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