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郑家老太爷和老爷除了大朝会之外，是不用上衙的。不过到底是武将，每天早晨练武的习惯还一直保留下来。天蒙蒙亮的时候，父子二人就去了后院的武场。郑夫人倒是起得略晚一些。
这一日，郑夫人刚刚梳洗完毕，就听见下人说郑简与郑筝跪在外面，身后还背着一根荆条，后面还跪着几个下人。
郑夫人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了一句让他们先进来吧。然后就指着一根步摇，让侍女插到头上。知子莫若母，这两个孩子昨晚定是惹祸了。
郑筝与郑简进屋之后，对视了一眼，齐齐又跪了下去。郑夫人心软，两个人只要先承认错误，就肯定不会重罚。
郑夫人收拾停当，才出了卧房。见两个人跪在那里，不由得一阵好笑。这法子，其实还是楚修想到的。
“都起来吧。”
郑夫人说着坐到上首的椅子上，看着两个人。
“昨晚犯什么错了？”
兄妹二人深吸了一口气，把昨日的事情择着和郑夫人说了一遍。
郑夫人听完之后，顿时火冒三丈。郑家出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若是郑筝走丢了或者被拐子拐去，可是要后悔终生的。
她一拍桌子，立在她跟前的郑筝和郑简又跪了下去。
“娘亲，孩儿知错了。”
“你们两个……”
郑夫人一时气急，反而说不出什么来。她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罢了罢了。简儿科举在即，回去写上十篇大字，以示惩罚。至于筝儿……”
郑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郑筝。小姑娘娇俏可人，一脸天真，真是不知人间险恶。
“筝儿罚写二十篇大字。除了去宫里上学，一个月不许出门。”
“是。”
两个孩子应得痛快。
“至于跟着的下人，扣份例三个月。”
能跟着郑筝与郑简的下人，除了明月，都是郑家管事的孩子，倒也不在乎几个月份例，他们诚心磕了头，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郑筝与郑简陪着郑夫人用了早饭，也各自回了房间。罚写大字，不算什么。只是不让出门，让郑筝有些不喜。只是她犯错在先，也怨不得别人。
下午的时候，宫中来人，郑老爷与郑夫人迎出去，才发现是怀恩。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女，样貌普通，很是不起眼。
“郑老爷，郑夫人。”
怀恩在凉州的时候，与二人关系甚好。名为主仆，实际上却和朋友没什么区别。郑家夫妇对楚修是打心眼里疼爱，怀恩看在眼里，对他们也格外敬重。
“这宫女是太子给郑姑娘的。她寻常活计不行，但是身手了得。放在郑姑娘身边，能护她平安。”
郑老爷与郑夫人看了看对方，知道应该是因为昨日的事情。也没客气，笑着就收下了。
郑夫人让人送那个宫女去郑筝的院子，又和怀恩询问了许多楚修的事情，事无巨细。到底是养了十来年的孩子，她怎么能放心得下。
“郑夫人放心，主子在东宫一切都好。”
听了怀恩的话，郑夫人这才放心下来。
郑筝那边，她看着新来的宫女，很是好奇。
“你叫什么？”
郑筝坐在靠窗的罗床上，怀中抱着楚修送她的小猫。小猫吃得好，已经长大了不少。
“回姑娘，婢子叫阿七。”
“阿七？”郑筝皱了下眉头，“好奇怪的名字。”
“师傅收了十个徒弟，按年岁排，婢子行七，所以叫阿七。”
这姑娘不单人长得平平无奇，连声音也是如此。就算看过她无数次，只要把她混进人群里，照样找不出来。
“你师傅还真是敷衍，既然你跟了我，就叫碧云吧。”
郑筝院中，一等侍女是明月和灿星。楚修送她的人，郑筝不好给她放在二等那边，就随了明月和灿星的名字。屋内的人一听，就业明白了眼前这位的地位。
“碧云谢姑娘赐名。”
郑筝看了她一会儿，说：“你除了会武功，还会做什么？”
碧云想了想，摇摇头。
“姑娘，婢子只会这一个。”
郑筝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是太子给她的人，也不能天天干吃饭不干活。她一个月才能出几次门啊。就是进宫上学，只能带一个侍女，她也不能带一个什么都不会的。
方氏在一边，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起来。
“碧云姑娘识字吗？”
“婢子识字，也会一点算学。”
“这就好办了，平日你就跟在我身边，姑娘名下有铺子有产业，你跟着我看看帐本子。”
为了把自己的东西名正言顺地分给楚修，郑家早早就把每个孩子名下的产业分给他们了。正好郑筝最近学管家，郑夫人就让她先练练手。
“是。”
碧云也不想白吃饭，应得脆生。这时，一道不善地目光朝她看过来。碧云略转了一下眼睛，就再没动作。
“你既然不会别的活计，就不用和她们一样轮着上夜，你就跟着方妈妈一起住。她那里是两间房，住得下。”
郑筝自己的院子，一等侍女住在一起，方妈妈因为是乳母，倒是有自己的屋子。
“是。”
碧云还是宫中的规矩，说话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她这般做派，倒是深得方妈妈的喜爱。
“行了，你跟着方妈妈收拾去吧。妈妈受累看看碧云还缺什么，让人准备出来。”
“多谢姑娘。”
碧云除了屋子，明月和灿星对视了一眼。明月偷偷地吐了下舌头。
“这碧云姑娘可真冷冰冰的。”
灿星看了她一眼，也压低了声音。
“宫中的人不都是这样么。”
郑筝抱着小猫，抚摸着它的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知道养得很好。她的大哥哥对她还是那么好。有了碧云这样的婢子在身边，想来她娘亲应该不会太限制她出门了。
想着想着，郑筝就笑了起来。过了上月节，天气旧暖和起来了，很快，她就可以去踏青了。
第二日郑筝去归秋苑，刚一进门就被叶林拉住了。
“昨日挨罚了没有？”
叶林很是关切。毕竟她与哥哥说了昨日的事情，都被父母好一顿责骂。
“当然挨罚了，除了来这里，一个月不让出门，还得罚写大字，你看！”
郑筝说着，伸出一双手来。
“手都写变形了。”
叶林眼前的这双手，纤长白皙，柔弱无骨，玉雕一般。
她忍不住点点郑筝的鼻尖。
“哪里变形了？就会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