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对峙
之前黑死海的人倒戈没有让韩九笙的表情发生什么变化。
但看到漫天黑色的海水后，她的脸色却急速阴沉了下来。
让她有这种变化的原因，是那一柄通体暗紫色，镇压在某个岛屿之下的长剑。
“应天剑！”韩九笙咬着牙轻声道。
“你是说那把剑么？”
“嗯，这把剑应该也是天地的产物，并不是通过炼制而成的。
刚出现的时候，应天剑通体呈暗金色，以锋锐着称，随手一挥便能开天辟地。
当初我之所以败给他，一方面是因为《三圣书》的术法，另一方面就是这把剑了。
据说他为了打造森罗域，曾经将这柄剑给熔炼了。
现在看来，他欺骗了所有人。
应天剑根本就没有消失过，而是被他掩藏了起来，利用我打造的势力不断的孕育、改造。
之前我就一直奇怪，以黑死海收集精血的速度，我应该不至于到前不久才脱困而出。
眼下我算是明白了，绝大多数力量都被拿去滋养应天剑了。
现在的应天剑不仅锋锐依旧，还多了浓郁的邪魅之气，这下咱们应对起来就更难了。”
无月等人的脸色都随着韩九笙的介绍更加难看了起来。
这就像是在逼迫他们选择妥协和退让一般。
“幸亏还有记得它的名字，不然就蒙尘了。”
应天剑被“圣”轻轻握在了手中，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语气温柔随和，像是在和阔别依旧的老朋友叙旧一般。
但无月并没有从剑身上感受到丝毫兴奋的情绪，反而是隐隐传达着痛苦、乞求的味道。
这让他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应天剑是被强行镇压在黑死海中的，长久以来，仍旧没能抵挡住邪恶的侵蚀，最终不甘地沦落为一柄邪兵。
“不过它现在已经不叫应天剑了，而是戮天剑。
我也不再是你们嘴里传颂的‘圣’，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死前称呼我为‘恶祖’。
这一次，我将用你们的鲜血助我更进一步，劈开这牢笼一般的天地。
相信我，你们会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自豪的，你们将跟我一起去看更为广袤的世界。”
极具煽动性的话加上不可仰望的实力。
让无月这边不少人都不禁动摇了起来，尤其是黑死海剩下的那些岛主们。
除了大岛主不为所动外，其余人都下意识地迈前了一步。
韩九笙并没有阻挡他们这番举动的打算，在绝对实力面前，她的威慑力微乎其微。
刻意为之一般，恶祖轻轻挥动了戮天剑。
深紫色的剑芒划破了空间，直奔还在赶来途中的四大家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
几十万将士在无声无息间便湮灭了半数有余，磅礴的血气汇聚而来，融入了无疆的血海之中。
见到这一幕，余下的几个岛主再无犹豫，纷纷跃出了城墙，他们所掌握的活死人也纷纷投入了血海的怀抱。
如此庞大的力量注入，让恶祖的实力明显提升了一些。
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境界，哪怕是微不可查的提升也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看来还是有很多聪明人的嘛，如果能不大动干戈自然是最好的，你们说呢？”
恶祖依旧是平静淡然的声音，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九笙。
在他的眼里也只有韩九笙处理起来要相对麻烦一些，毕竟后者体内的本源之力他还是非常渴求的。
“不动干戈自然是好的，但如果要化成你力量的一部分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我宁可选择安睡在我熟悉的沃土上。”
在压抑之中，无月出乎所有人预料地踏前一步，拦在了恶祖和韩九笙的中间。
神色平静，语气淡然，针锋相对地注视着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恶祖。
他同样害怕，同样无力。
但他更清楚落到恶祖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
结局最终会是如何他并不清楚，但跨越亘古发展到现在，还没有哪次磨难能真正毁灭人族的火把。
这一次，一定也是如此！
“你是苏家的子嗣？”
“是！”
“勇气可嘉，看样子他们还真的相信了我当初随口说的预言了，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这也不过是我下的一步棋而已吗，救世主？”
“我不知道什么救世主，我也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本事，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份子罢了。”
“那是什么理由让你站出来忤逆一个神的？”
“神？你配吗？”
无月的话音刚落，恐怖的威压便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城墙皲裂，身形下陷。
无月感觉自己的双腿骨骼已经完全破碎了，全靠着精神力的及时支撑，才没有狼狈的摔倒在地。
“什么是神？”强行吞下逆流而上的鲜血，无月咬着牙冷声道，“神是坚定着自己的信仰，守护着他的信徒的人；神是危难之间挺身而出，和平时期温柔旁观的人；神是舍弃自己顾全大局，宁为玉碎不叫天塌的人！
而你呢？欺骗了所有人对你的信任，隐瞒了所有的历史真相，为了一己私欲利用了世间的一切，大造杀戮，滋养邪恶，打着戮天的名义，想要让我们用生命为你铺就通天的大路。
不管这方天地是不是坚固的牢笼，我都只想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成为一个没有尊严的工具！”
没有铿锵的语气，没有壮阔的辞藻。
平平无奇的讲述着自己的追求，却如同定海神针般深深扎在了众人的心头。
无心、韩九笙、慕七七和孙千雨率先一步站在了无月的身边。
先祖们历经了欺骗，那就由他们重新编写未来的历史！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众人，眼神中都重新凝聚出了耀眼的光芒。
不再惧怕恶祖的直视，不再惧怕血海的阴森。
赶来战场之前的那“大不了就是一死”的决心成功战胜了本能的弱小。
实力差距犹如天堑又如何？
没有任何希望又如何？
在没有路的日子里，先人用脚踏平了杂草！
那在没有希望的现在，就用鲜血硬生生缔造出一抹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