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今晚……能见一面吗？
恐慌，悄无声息地蔓延。
而形势的变化，也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快。
就像大厦将倾，势头既成，便再也无法挽回。螳臂当车的后果，只有和这座大厦一同毁灭，堕入历史的尘埃。
而板糖的离开，就像是一个信号。
又或者，所有的主编都像小二那样，在和手下的编辑传达着这样的一个信息：
驰骋的这次危机，是前所未有的，如果有好的去处，不如趁早离开。
……
板糖离开的第二天。
本就稀稀落落的办公室，变得越发的空荡起来，时不时有相熟的或陌生的编辑进来，拿着纸箱，收拾起他们的办公用品，交接，然后静悄悄地离开。
许是上头开了口，甚至他们的离职申请都不用走流程，突出一个简单快捷。
开始时，剩余的脸上还会有些不舍，彼此交好的编辑，还会上前寒暄，勾肩搭背地调笑着，日后如果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了兄弟云云。
只是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却是没人知道。
在这人人自危的节骨眼，就连原本的真诚，看起来都像是虚伪的客套。不用试探，大家也心知肚明。
毕竟驰骋的编辑，加起来也就那么多，加上先头已经离职的那些，大抵是所有人都已经收到了其它网站的邀请。
至于还没走的，除了像薯条和红豆这样的傻蛋，多少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
甚至薯条还听说，有的编辑之所以没有着急离开，其实是在准备投名状呢！
毕竟每个编辑旗下，总有那么几个知名的写手，他们倒是想得明白，编辑哪都有，但他们的核心竞争力，还是手下的那些作者。
如果可以带上几个知名的作者一道转投。
那不管是跳槽到什么网站，他们的地位都将更加的稳固，甚至，还有更厚的资本待价而沽。
至于这些，薯条自然也清楚。
人都是利己的，他无从去评判他们的选择是否正确，只是对于驰骋来说，在这大厦将倾的时刻，他们的选择，无疑会让现在糟糕的局面更加的雪上加霜。
就连策划了一切的番茄都想不到。
她原本的计划进程，因为这些编辑的举动，进一步的开始加快。
而原本笼罩在驰骋上空的阴云，也开始酝酿，生长，似乎在下一刻，即将大雨倾盆！
而驰骋将要面对的，或许会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
不过此时的薯条和红豆，早已没有心思关心周遭发生的一切。
疯狂堆积的工作量已经让他们有些分身乏术，光是整理其它编辑留下来的作者以及作品，都几乎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全部精力。
开始他们只是接受板糖留下来的作者资源，到后来，伴随着离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需要接手的作者群也越来越多。
他们的心也由一开始的复杂，慢慢变得麻木。
就像这一切的发生，本就是理所当然。
只是望着越发寂寥的办公室，他们的心，还是忍不住的开始轻颤，那一个个空置的工位，伴随着主人的离开而越发破败。
往日的繁华，流淌着的欢声笑语，就像是一场梦。
即便每天都有清洁人员过来打扫。
但那种颓势，还是向着一种不可逆的方向发展着。
直到有一天，一些熟悉编辑的花名，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其它的网站上，他们才第一次有了实感……这一切，原来都在真实地发生着。
绝望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侵蚀。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也是，在绝对的大势面前，他们这样的微小的个体，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他们终究不是小说里的主角，能够在倾天的大势面前力挽狂澜，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是伴随着驰骋这艘大船，一起走到最后，然后沉没。
虽然他们从没想过放弃，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无力感，还是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疲惫。
这天。
薯条再次早早来到办公室，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很累。
原本戏称的“薯条不加班”，现在变成了“薯条爱加班”。
甚至工作时间也开始无限的拉长，审稿、上架、排推荐……一系列琐碎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编辑部，也越发的空荡起来。
原本惹人嫌的狭小格子间，在这一刻竟莫名显得宽敞起来，因为周围的编辑都选择了离职，所以像文件之类的东西，他都可以随意摆放在周围的工位上。
远远望去，红豆也是一早来到办公室，埋头苦干起来。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心里莫名产生一种退却的情绪。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开始时候还会想着挣扎，到后来，干脆直接躺平，选择放弃。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是夏筠。
他有些愣神，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其实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一来确实是忙，二来，薯条也曾尝试着约夏筠出来一起吃饭，但几次邀约，都被她借口有事拒绝了。
他本就性子淡，加上多少也能感到她的兴致并不高，于是便再没主动提出邀约，两人只是维持着几天一次的电话联系。
不过，平常两人联络，基本都是在下班以后，简单找点话题，或是寒暄，时间也大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但在上班时间，夏筠主动联系他，还真是第一次。
没来由的，他有些担心，也不知是不是夏筠又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赶忙起身，急匆匆地来到一旁的休息区。
目之所及，这休息区也比原先破败了许多。
胡乱摆放的桌椅，以及茶水间不少尚未来得及清洗的杯子，像是一处彻底被人遗忘的角落，满目疮痍。
手机的震动声，将他从失神的状态中唤醒。
今天的夏筠，似乎远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执着。
接通电话。
尽管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开口问道：“夏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呼吸声轻微，电话那头的夏筠并没开口。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道：“薯条，今晚能出来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