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梦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而留存的余韵，却是无比的悠长……
一哥感觉，自己仿佛是做了一场大梦……而现在，这场梦，也是时候该醒了。
他无力的摇了摇头，勉强将心头的沉重驱散，时间在悄无声息间流逝，不知不觉，外头已是一片暗沉、夜幕低垂。
“这是……”就在这时，一哥的眼睛陡然撇到一抹粉红。
他这才发现，在那本笔记本最后的夹层里，竟然还藏着一封信。
这是一封，就连他都感到极为陌生的信……而那粉色的信壳上，依稀还可以看见几行模糊不清但娟秀异常的字体。
“应该，是二丫的字迹。”一哥暗暗的点了点头。
即便已经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他还是能一眼就辨出她的字迹，就像是，一种刻在灵魂中的记忆。
“而这封信是……”
望着这封信，一哥不禁陷入了沉思，同时，他的脸上也是流露出了几分缅怀之色。
在他仅存的模糊的记忆里，这似乎是当时他离开鹏城时，二丫含着泪塞到他手上的。
只是，当时的他多少有些心神不宁，再加上对于二丫也是有着诸多的埋怨。
因此，最终他只是草草的将这封信夹在了笔记本里……再后来，这封信就和这笔记本，伴随着他那段极为不堪的回忆，被一并压在了箱底，彻底封存。
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
一哥的双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其实在他的心底，始终还存着诸多的疑虑，这也是他，至今没有走出来的，真正的原因。
直觉告诉他，只要打开这封信，所有的一切，都将得到最终的解答。
只是，临到头，他又退缩了。
他有些心怯。
他宁愿自己活的像一只鸵鸟，不闻不问的将自己的头埋在沙子里……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虽然已经时过境迁，但其实至今他仍旧没有迈过心头的那道槛，所以他才会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一成不变的，度过一天又一天。
“有意义吗？”望着眼前的这封信，一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所有的一切早成定局：她携着无尽的光芒，在那座伟光之城落地生根；而他，则带着满身的伤痕，在这个幽暗的山村里，了却残生。
两条相交的直线错身而过，渐行渐远，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可能再有丝毫的交集。
“哎……”
一哥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珍而重之的将这封信重新夹回了笔记本。
“一切，就这样吧。”
……
将就着对付了几口，一哥早早的便上床了。
自打他回村之后，过的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白天无所事事的到处晃荡，晚上则是早早的躲进被窝，不停的玩着手机直到自己睡着……
要说这村里的夜，夜远比想象中要来的早。
待到夜幕深沉时，整个村很快就只剩零星的几点灯光，其余的，则大多陷入沉寂，安静且凄清。
照以往，他还会饶有兴趣的找几位日本的女老师，学习一下姿势，但在今天，不知是因为心底的期待，还是白天遭逢的一系列的事，此时的他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刚一上床，眼皮子就开始猛的打起架来。
就连手机，都被他丢在了一旁，不闻不问。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哥猛的醒过神来，眼神呆滞的望着漆黑一片的房间，“我是……睡着了？”
他的意识似乎仍旧维持着几分的清醒，但其实他也不清楚，此时的自己，到底是身在现实中，还是梦境里……
忽然，在房间的四处，陡然开始涌动起浓重的雾霭，伴随着这些雾霭不断的卷袭，不时还有一些金色的电芒穿梭其中，发出耀眼的光芒……看起来，有点像是国产电视剧中低劣的五毛特效。
不多时，一个佝偻着的身影，陡然自那烟雾中浮现……正是他期待已久的那个老人。
“或许，我是在梦中？”痴痴的望着眼前那个慢慢清晰的身影，一哥用力的摇了摇脑袋，试图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随即他便无语的笑出了声。
说来也有点搞笑，在梦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的脑回路，真也可以算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浓雾翻卷，那老人的身影也是越来越清晰……可不正是他每天梦见的那个神秘老人。
望着他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一哥的心瞬间开始激动了起来。
只见那老人和煦的望着一哥，似乎也是满怀期待的问道：“外卖，外卖，你家的山，是金山、银山，还是普通的大山？”
一哥神色瞬间一滞，过了许久才想起，他叫的是他自己。
“普通的山，普通的山，我家的山，只是普通的山”
一哥大声的回答道，眼中泛着期待的光芒，他在等待……奇迹的出现。
那老人的瞳孔瞬间张大，喷涌而出的鼻息将长长的胡须扬起，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普通的山？”
一哥有点疑惑，不过还是大声的回答道：“是的，我家的山只是普通的山。”
老人的脸上露出几许欣慰的神色，“你是一个诚实的孩子，而诚实的孩子，自然要得到奖励。”
“所以，你会得到一座金山、一座银山！”
紧接着，一股子豪迈的笑自一哥的四面八方响起，浓烟再度向那老人卷袭而来，裹挟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就这？”一哥神色木然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如果他还是个小孩，兴许还真会信了这老人的鬼话，但现在的他，好歹也已经历经了几年的社会的毒打，断然不可能像孩子一般的天真。
“你和我说山上那里有宝贝，甚至说是有山贼王的onepiece，我或许都可能相信。但你说金山银山……我信你就有鬼了！”
但隐隐中，他总觉得这个老人似乎话里有话，只是一时间他也无法参透，另外，他还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可能短时间内，他都不可能再遇见这个老人了。
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一定还会遇见。
阳光透过窗纱，照在一哥不甚英俊的脸上……他的手无端的挥舞着，像是在驱赶着什么。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梦中所经历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
他猛的起身，光着脚跑到了窗前，
那山还是那山，一点，都没有变……
他颓然的坐在了地上，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彻底被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