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村正叹口气，目光看向林落身边。安氏还在嚎啕林父还是不说一句话，林落说着村正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五个外村人。
如果她猜测的没错，这几人大概就是红林村雇林父放牛的人家。
林落意识到这一点，面向几人。
“你们便是雇我爹放牛的主家吧。”
“对，你爹掉了雪窟窿里，放丢了我们十头牛。”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国字脸中间男人，打量了下林落没有什么情绪的开口。
“他的腿伤，我们当时就给找了郎中，钱都是我们付的，还配着药拿给了你娘，郎中说你爹的腿没什么大事。这个药钱不多当是我们出了。”
“你们家只需赔给我们五十两的牛钱就可以了，不是小数，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二年的时间。”
国字脸男人陈述着事实，说完就抱着胳膊看着林落，他身边的俩女俩男也都一样。这是等着林落的话。
“刚才我在外面听到这里面很吵闹，想必我娘带着我爹过来，就是为了找村正大伯做主处理这事吧。”林落缓了缓把刚才国字脸的话消化了下，这才缓缓开口。
把周大伯改成村正大伯，也为了表示她重视这件事想要处理这件事，不让人家不把她当回事，不重视。
安氏不知什么时候不哭了，也和林父一样木木的坐在冰凉的地上，眼睛没有聚焦的看着不知哪里。周围一下更静了，村人们的议论都听不到了，一时间都看着林落。
五十两银子的确不是小数目，尤其对林落这样的一穷二白，家里最值钱的只有那几亩土地的农户家庭来说。也不怪乎林父被刺激成那样，安氏也受了不小的刺激。
或许是穿越而来，又或许原主记忆本身对五十两没什么概念，林落就觉得她还好，还不至于被刺激到变成安氏那样。
“对，你娘说赔不起那么多，把地都卖了都不成，要我做主。”周季叹口气，还要说下去被一边的婆娘推一推。
“婶子，你让村正大伯说下去，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受得住。”
又看向几个红林村人那个国字脸，“你们放心，我不会像我娘刚才那样闹，我知道丢了牛对你们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既然是我爹放丢的，我们理应赔偿。我不会闹，我只想我们把事情解决。”
林落一字一句，洗的时候安氏和林父的状况放在那儿，这个家只有她靠前了。
“闺女啊，你这么明事理是你家里的福气啊，可惜出了这档子事儿。”听林落开口，村正这才继续说。
“韦家已经答应不用你们还药钱看脉钱，你爹放牛的钱也会如数给。然后你家也要在规定的时间，把五十两赔偿。就是这么个理，否则人家就过公家去县上县衙处理。”
韦家就是红林村养这十头牛的人家了，听村正说着。
林落地头想一想，很快抬头。
“具体的时间，是几年？”
“俩年，最多俩年。”
那个国字脸开口，林落暗暗这样一年分摊二十五两。
“好，就俩年。”
“不行不行啊五十两啊，我们没有那么多啊，求求你家了发发慈悲吧。”林落话音刚落一边的安氏就变得分外激动。
又是苦又是磕头的，林落看着那个国字脸和他身边几个人脸色越来越不好，还低低说什么。
“这已经是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了，如果还不行，那我们只有去县上理论了。”国字脸身边的，略年长的老人脸色很不好的说。
说着竟然就要往外面走，林落忙过去伸手挡住他，说到底就是去县衙，也是林父把人家的牛放丢了，那么金贵的牲口总归跑不了赔偿一大笔银子。
经公，林落不认为结果比现在私了好，至少对自家是这样。
林落不想红林村的几人冲动离开，最后俩家见官，拦着不让走。
一边的村正也帮忙说和，“老丈莫走嘞，话还没说成嘞。”
“好歹说清楚，把事儿定下，邻村上下不至于为这个伤了和气。”
村正婆娘也帮腔，“再说天这么黑了，你们走夜路回去多累，今儿啊就在俺们家住下，睡个好觉明儿再回。”
一边说着边冲四周使眼色，这下林落四周的村人都帮腔起来，林落感受村人们的善良，更加坚定了要私了的心思。
“放丢了就是要赔，几位大娘大爷们，我娘受了刺激她的话听不得，我现在头脑清晰好好的，我说应下俩年归还牛钱就是俩年，不会变，可白纸黑字写下，在场人都是见证人，以此作为约束到时若是我们林家无法兑现承诺，您家再报官也不迟。”
林落一字一句，说的分外诚恳。
安氏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要晕倒过去。
“周婶子，可否让我娘先在你家歇一下，等立了字据我就带她和我爹回家。”林落冲村正婆娘问。
很快安氏被村人扶着去屋子里了，林落看林父孤零零的躺着木板上，身上虽然盖着东西，她依旧觉得薄。她把自己身上的袄脱了给盖上。
然后就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上身直穿里面的单衣，哆嗦这手在众人的见证下，和红林村的养牛韦家立天字据，村正家有印泥，林落最后在名字地方按了手印，她写的是他们一家除了小石头的名字。
这意味着，那五十两的赔偿他们三个人共同承担。
他们是一家人。
这算是约定债务契了，林落一份，村正周季这里一份，韦家一份。一共四份，还有一份由韦家带给红林村村正，也保管起来将来作为见证。
村正婆娘好说歹说，国字脸几个人总算同意先在村正家里睡一夜。
林落忘记她是怎么，带着安氏和林父回了家里，其实有好心村人的帮忙，他们帮着抬回来林父，安顿在土炕，林落是省去不少力气的。
村人们离开之后，林落强撑着把安氏也安顿躺下，小石头似乎家里出事也懂事了，没闹腾，林落三他去乖乖睡也睡了。
几人都睡下，月光出来林落把刚才村正落笔的契约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仔细的叠好并韦家给的林父放牛的一大贯铜钱，寻到安氏平时放值钱东西的箱子，放了进去。
做好这一切，林落疲惫的出来厨棚子，安氏给她留的饭已经凉透了。林落看着那几块蒸熟的芋头和窝窝头，还有一点糖饼子。
咬咬牙，打起精神拿起窝窝头放在嘴里，吃不出什么味道，只是用力的去咀嚼然后努力咽下去。
林落知道，她需要力气，需要振作。林家没有什么时候比这时候，更需要她有那种东西。
承担的勇气，力量。
吃了东西林落就打算去睡觉，太阳无论如何第二天依旧会升起来，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为还债努力的日子，没有但是，俩年的时间她必须想办法偿还这五十两。
林落没有立马去睡，是洗了把冷水脸之后才头脑清晰的躺下的。
这一夜的，难得的什么都没梦到，一夜安枕。
第二日一早，林落起来下意识的看向身边，安氏和林父还有小石头都在睡梦中。
小石头就算了一向晚起，林父腿伤了，安氏居然也还睡着。
林落看着安氏的脸，心里又是叹气可怜，昨天她真的是受了刺激了。
也罢，睡着了也好至少睡着的时候，她不必面对现实不必那么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