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叮叮……叮叮……”
闹铃响了，已到六点。
简以曦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她一只手来回翻转手机，心情烦躁得很，她想去找秦执风又怕打扰他处理事情。
中午的时候秦执风说他认识hesy的副总裁，简以曦登时感觉自己像是久旱逢甘露，产生一种终于得救了的欣喜。
她正想继续询问，秦执风的手机就响了，似乎是一个大生意出了麻烦，很是急迫。
不好窥探商业机密，她只好低声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了，你得空叫我”，然后便走了。
这一下午，她微信没有响过，手机没有震过，连门都没有被敲过。
平静得可怕。
以往她最喜欢这种没人打扰的时光了，因为这意味着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差错。
但今天，她非常讨厌这个下午。
他堆了那么多天的文件，肯定得花好几天才能处理完。也就是说，他最近忙得很。
可能没空理她。
一想到这个，简以曦就再也坐不住了，不行，她得主动去找他，只耽误他半分钟要一个电话号码就行，她可以自己联系hesy副总。
简以曦风风火火地走到秦执风办公室，发现他办公室门开着，她敲了敲门，探半个身子进去，“秦总？”
说话的同时，她看见秦执风桌面小山似的文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他手里的那一份。
“等我五秒钟，我把这个弄好就可以下班了。”秦执风听到声响，抬起头来，见是简以曦，边说边看文件，他说等字的时候，才刚打开第一页，说了字的时候，已经翻到底了。
话说完，他就把文件合上，带着几分疲惫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吃饭。”
啊？
被他处理公务的速度惊掉下巴，简以曦好久才回过神来，认真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到底可以有多大。
她又想起胡湖说的“老板每天可以处理成百上千件事”，看来不是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一种略微谦逊的形象描写。
她以后是不是可以把事情往他这里推亿点，以他惊人的办公能力，应该不会察觉……吧。
“你今天想吃什么？”秦执风问。
简以曦眼珠快速转动，眉目间透着些微狡黠，“我请你吃。”
从前都是秦执风买单，按理说也该轮到她请客了。而且今天她有求于他，必得请他吃一顿好的。
十五分钟后，他们出现在阳城唯一一家米其林三星级餐厅——希尔轩。
希尔轩以粤菜闻名，清淡可口，烹饪时着重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适合大病初愈的秦执风。
秦执风看她选了一家粤菜餐厅，只以为她还是上火，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
“你好，请问吃点什么？”服务员礼貌地问。
简以曦翻翻菜单，说：“极品蜜汁叉烧，茶皇烟熏脆皮乳鸽，松露蛋挞，鲜虾红米肠粉。”
她说完就看向秦执风，用眼神询问他想吃什么。
“就这些。”秦执风没有打开菜单，直接说。
“好的，稍等。”
“你没有喜欢吃的吗？”简以曦看他没有动作，问道。
他确实没有特别喜欢的吃食。从前是一样都没有，现在是简以曦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最近他同她吃饭，吃出一些经验来。
她对菜肴有自己的偏好，如果吃到不好吃或者不喜欢的，整个人会陷入一种厌恶的情绪，连带着他都会食之无味。
相反，遇到喜欢的，她就会吃得津津有味，将进食变成享受，他也自然而然地能体会到美食的乐趣。
因此他一直顺着她的心意，她想吃什么点什么他都不会干涉，毕竟他爱好同她一起吃饭，是想尝遍美食佳肴，而不是体验黑暗料理。
然而这些想法不可能和盘托出，秦执风换了个说法，“我相信你的口味。”
被人夸了。简以曦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她笑着笑着想起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开始做，问道：“对了，你说你认识hesy的副总裁，能介绍给我吗？我想让他看看奶奶的病。”
“没问题，她最近恰巧在阳城，你把病历发给我，我让她帮忙分析下。”
“嗯嗯！”见秦执风不假思索地答应，简以曦心里万分感激，老板人那么好，她一定会努力工作报答他的！
……
第二天，hesy的副总裁何尔楠打电话给简以曦，说她下午有空，可以去看病人。
简以曦当即应承下来。挂了电话又觉得老板帮了她，她却要在上班时间处理私事，好像挺对不起公司的。
可她只纠结了一瞬间，便去跟老板请假了，吃完午饭便直奔医院，幸好今天梁盛亮医生也值班，可以和何小姐详细谈谈。
梁盛亮听到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真的找到了hesy的人，无比震惊，“这个何尔楠小姐，是肺癌方面的专家，业界大拿，多少有钱人花大价钱都见不到一面，你怎么请到她的？”
因为秦执风给的实在太多了……简以曦心中默念，嘴上半真半假地说：“刚好我老板认识hesy的人。”
“万执的秦总？”梁盛亮听完沉思许久，眼神中带着些微暧昧与探究，“他对下属可真好啊。”
……简以曦不想和他深入聊这个话题，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看时间，何小姐快到了，我去接她。”
接着她就跑开了，如果她跑得再慢一点，梁盛亮就会看见她通红的耳根，和羞赧的神色。
在门口等何尔楠时，简以曦认真地回忆了她和秦执风的相处，好似，确实，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与众不同，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它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且越来越明显。
胡思乱想的时候，何尔楠到了，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带着黑底半框眼镜，“你好，我是何尔楠。”
“你好，我是简以曦。”
“病历本我已经看过了，现在需要就近观察病人的情况，才好下定论。”
“嗯嗯，请跟我来。”
一整个下午，他们四人在奶奶的病房里激烈地讨论。准确来说，奶奶是一如既往地静静坐在床上，简以曦是一句也插不进嘴地陪伴在奶奶旁边，而梁盛亮和何尔楠全程都在努力说服对方，说着些晦涩难懂的英文专有医学名词，最后直接变成全英文交流。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下来，简以曦和奶奶相视一笑，看来是达成了共识。
何尔楠郑重严肃地说：“现在有个新的靶向药，还没有名字，标号y26，比较适合廖老太太，成功的几率是30。”
“太好了！”简以曦顿时眉开眼笑，她之前设想过最好的情况是10，没想到竟然有30的可能性，这已经是相当高的概率了。她紧紧握住奶奶的手，喜极而泣。
奶奶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滴，慈祥地说：“乖。”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简以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着窗外的夕阳，吸了一口气，“奶奶，你吃饭休息吧，我明天来看你。”
“好，好。”
然后他们三人从房间退出来，简以曦怀着非常感激的心情说：“我请你们吃饭。”
“你先冷静一下。”何尔楠沉着地说，“刚刚老人家在里面，我没有说明白清楚药的可靠性。”
药物没上市也就意味着没有经过足够多的临床试验，可能会有形形色色的问题。从决定用新药开始，简以曦就明白其中的风险，
现在专业人士要将其中的厉害关系说清道明，她重重地点点头，“我们去梁医生的办公室接着说。”
“好。”
何尔楠已经不是第一次解释新药的危险性了，她言简意赅地说了几个失败的例子，病人用药之后有病情反复的、形成并发症的、突然离世的。这些都是他们必须承担的风险。
简单来说，就是有些人吃药比不吃还惨，药物反而缩短他的寿命，增加了他的痛苦。
“凡事都是有风险的，吃药总比坐以待毙好，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得一试。”简以曦不为所动，她知道奶奶也很想继续活下去，看醉沐登上国际舞台，而她能做的，就是帮奶奶在有生之年实现梦想。
见她毫不动摇，何尔楠点点头，继续说下一部分，“还有一件事，就是按照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判断，药物得终身使用，它价格非常昂贵，一年大概要用一亿。当然，如果y26后续上市的话，就肯定没有这么贵了，只是这两年内它应该走不完审批流程，上市的希望渺茫。”
一年一亿……简以曦的心咯噔一下，刚刚她可以不假思索地坚持用药，现在却无法大手一挥说自己有的是钱。她沉默良久，脑海中想了各种各样赚钱的办法，最后下定决心，“嗯，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用药？”
她不管以后有没有那么多钱，反正她现在散尽家财的话还是勉强够这一年的花销，那就且治且看，明年事明年忧。
简以曦思考的时间比何尔楠猜测的短得多，即便是顶级富豪给自己的儿子续命，面对这么多钱也会犹豫好几天。简以曦居然这么快就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是个极有孝心有情有义的人。
何尔楠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决定给予她最优待遇，“从总部用飞机送过来的话，明天就能到。”
“谢谢！”简以曦喜出望外，连连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行！”
正此时，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简以曦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父亲，满脸抗拒地站在门外，他压制著自己的怒火，说：“我跟我女儿有些话要说，先失陪了。”
完全没有站起来跟父亲去远处谈话的欲望，简以曦冷淡地说：“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的，又不用你给钱，我给。”
见女儿态度坚决，简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走上前去和她理论，“这不是小钱，这是一亿啊，lu每年的利润也才几亿，你要是有这么多钱，拿来做什么不好，非得拿来烧吗？”
“这是救人，和烧钱是两码事。”简以曦被父亲势利的嘴脸恶心到，咬牙切齿地说，“而且这是我，一个成年人的钱，跟你没有关系，你无权干涉。”
“你的钱不就是我们简家的钱吗？怎么跟我没有关系！”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已经跟你离婚了，早就跟简家没有任何干系，这笔钱也跟简家没有任何关联。”简以曦据理力争，一针见血。
被这字字诛心的言语气到，简徵恼红了眼，一只大手竟拍向简以曦的脸颊！
挥到一半时却悬在半空中，又被另一双矫健有力的手硬生生推了回去，简徵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出手的人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秦执风，他极其鄙夷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嫌弃地说：“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出手打女人。
我还以为你只是不配做父亲，也不配做儿子，没想到竟连个男人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