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旧时光里的老同学
人生真是无巧不成书。
燕城这个小县城差不多聚集了时念所有的高中同学，只不过她以为如今同学们都已大学毕业，大都应该在外燃烧青春辛苦打拼，几乎没人会回乡蹉跎岁月。
只不过，她想错了。
后来，时念意识到是自己的想法太狭隘了。
当江昊走到面前，大手在时念出神的目光中连挥了好几下，“果然是你，时念，你还是那么爱发呆。”
时念思绪回归，看到几年未见的老同学，几乎是惊喜地笑了出来，“江昊……？”
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因为几年过去，江昊的模样大变，西装革履，戴了副金丝框眼镜，气质彬彬，很成熟的都市男性装扮，只是眉眼依稀透露出当年温和安静的的少年模样。
“是我。”
“你是在这里工作么？我记得你好像去了南方啊。”
时念笑，“我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是也回燕城了？”
江昊食指顶了顶鼻梁上的眼睛，“我本科毕业就回来了，在家乡创业，离亲人也近，不孤单。”
时念虽然和母亲闹掰了，却还是对这话深有同感。和亲人在一起，就算每天吵吵闹闹，也总是心安的。
“此心安处是吾乡，的确。”
江昊弯唇，把书递给时念，“老同学，结账吧。”
时念扫了一眼书名，不禁打趣他，“模样是变得不少，心性却没怎么变，你还是像高中时候一样爱看书，杂七杂八的，来者不拒。”
“生活无聊嘛，不多看看书见识一下别人生活的丰富多彩，不是更无趣了么？”江昊拿去点开二维码递给时念，“你倒是变化很大，话变多了，也爱开玩笑了。”
“是么？那我变化这么大，一般人都不敢认我，你怎么能认出我？”时念漫不经心地问。
“我？”江昊指了指自己，嘴角噙笑，“我和别人又不一样，你对我来说，不是一般人啊。”
他看似无意的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时念身形一顿，突然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话题要往她不想面对的方向刹不过去了。
自刚才遇见，面上还笑着，时念就不受控制地想起当年自己做的混账事。
人家帮助了自己那么多，她却因为避嫌一句话也不和人家说了。高考后人家江昊约她出来，自己连个拒绝都不回。
时念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但现在回想起来，面对在苦难之时给自己伸过一把援助之手的老同学，时念总是心中有愧的。
聊天的时候，她把话题若有若无地避开当年之事，只想热络一下老同学情，没想到还是避不开。
时念面容有些僵，心情也不太好，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圆场。
倒是江昊一如往昔的善解人意，意识到自己言语的突兀，立即给两人台阶下，“毕竟是曾经一起逃过体育课的战友情，别人怎么比得上？”
“是啊，必须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降至冰点，江昊的书也已经结过账，实在是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他笑了笑道别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之时，又鬼使神差地转了过来。
“留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
时念：“好。”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八卦的眼神溜过来，和蜥蜴似的，“前任？”
时念歪头，有些无奈，“你见过彼此之间说说笑笑，这么客气的前任么？”
”再说了，我可没有什么前任，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呢。”
老板一脸震惊，眸中的兴味更浓，“不会吧，小时，你看着不像啊。”
“怎么不像了？”
时念轻松绕过对方八卦的眼神，转身去整理方才被客人弄乱的书籍。
老板胖乎乎的身影紧跟过来，“刚才那位，虽然没在一起过，却肯定有故事，你骗不过我。”
“说，是你暗恋他？”老板蹙眉思忖，随即又煞有其事地摇摇头，“不对，看你俩的状态，不像，所以，是人家暗恋你对吧？我就说我们小时这么不错，怎么会没人要呢。”
时念转身过来，笑眯眯，“拜托，我亲爱的老板，你要记住，你已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怎么能这么八卦。”
“八卦是人的天性使然，和人的年龄有什么关系？”老板控诉道。
时念不理他。
“快说快说，不说的话，就是不听老板的话，这个月的工资全部扣掉。”
时念为着自己未来一个月的吃饱穿暖，有地方可住，有工作可干，迫于老板的淫威只能交代，她拽了个板凳和老板说了起来。
只不过话语极尽省略，坚决不提自己当年的心路历程。
“后来呢？”老板觉得很失望，“后来就没发生什么吗？”
“没有啊，就是老同学而已，毕了业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了，刚才的谈话你也听到了，我可一点没瞒你。”
“无趣无趣！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没有我当年追逐爱情那势不可挡、一往无前的劲头！”
时间觉得好笑，“爱情是挺重要的，但是要看自己的心意和缘分。这玩意，强求不来。”
“小时啊，听老板一句劝，爱情这东西总要有一方主动，你天天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找你，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女孩子啊，也要主动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努力，没主动过？”时念把书放下，抬起头来。
碰上老板再次蠢蠢欲动的八卦眼神，时念结束这场对话，“不是他，这回你别想，打死我也不会说的，要扣工资你尽管扣吧。”
老板值得委屈地撇撇嘴，“八卦一下也不行，这日子，越来越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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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重逢之后，二人加了微信，期间江昊邀请时念出来吃过两次饭。
有了上次的尴尬，两人都更加注意谈话的分寸和方式，只要避开那些尴尬令人不愉快的话题，昔日共同战斗共同帮助的记忆渐渐浮上心头，那些并肩有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独属于老同学的记忆与温情渐渐被唤起。
老实讲，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时念感觉还是非常舒服的。只从同学和朋友角度而言，江昊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搭档，绅士，愿意倾听，不抢风头，低调耐心，又善解人意。
时间来到五月末，时念的学习节奏渐渐加快，网课已经基本过完一轮。暑假快来，书店里也加了进书采买的工作。
一下子，时念忙得没有一点空闲，每天学习完之后已经快接近凌晨一点了，她没有心思再分别旁的人和事，易宿这个人在她生活中存在的痕迹渐渐淡去。
除了她日日居住的这个房子，仍然是易宿的。
这天夜里凌晨，时念刚看了一场关于猫的电影，都说猫是冷血的小动物，可电影的猫却在主人死后彻底绝食，不吃不喝，最后伴着主人而去了。
可见冷血的从来不是小动物，而是养小动物的人类。你对小动物好，它们是感觉得到的。
时念很少发朋友圈，可这天晚上，面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天空中繁星点点，多日来的奔波疲倦，她身体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更多的是心累。
她心血来潮，将刚刚看的电影截了个屏，没有任何文字，发在朋友圈。
画面定格在小猫咪依偎在年老的主人身旁，一人一猫，仿佛都睡着了，画面十分美好。
时念洗漱完毕上了床关手机准备睡觉，暗夜中，手机的呼吸灯轻轻闪烁着。
江昊：还没睡？
nn：没。
江昊：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nn：我最近有点忙，可能不太有时间。
江昊：你下班后我去接你，相信我，这个地方不会让你失望的。
时间想了想，和江昊相处的时间很愉快，她很少会焦心于时间的流逝。这段时间太累了，出去散散心，未尝不是一种放松。
nn：好，那麻烦你了。
江昊：好说。
第二天一下班，在老板无比八卦眼神的注视中，时念上了江昊的车。
江昊扫了眼店里明显憋笑的老板，也忍不住勾唇笑开了，“你老板？挺有趣的。”
“你别介意，我老板就这样，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却跟个小孩似的，什么都要问一嘴，八卦得很。”
“这么说，他也没少编排咱俩吧？”
时念有些不好意思，点头笑笑。
江昊反而笑得更加开怀，“没关系，我很荣幸成为八卦的主角。”
这话时念倒不知该怎么接了。
江昊及时转了话题，“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汽车缓缓上路，江昊手持方向盘，却仍不忘了调和气氛，“这几年你和咱们高中同学还有联系吗？”
时念轻轻摇头。
“好吧，那我竟然又很荣幸地成为了第一个与你重逢的高中老同学。”
时念笑，“是啊，江昊同学。”
“说来也是，后来老于又创了个班级微信群，你高考后就换了手机号码，又去了南方，大家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所以托江昊同学，可以把我拉进群里么？”
江昊挑眉，显然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不愿意的，你的性子喜静，一向不喜欢人多，连我邀你出来我都要忐忑一二的，就怕你会拒绝。”
“人是社交动物，我都进社会这么久了，总懂得这点道理的。况且，我还要靠你们这些老同学的面子讨口饭吃呢。”时念嫣然一笑，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