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过夜
晚上九点，江乐生踩点进入包厢，身后还跟着陆绪。
包厢里已经有了三个人……哦不，一个人以及两条哈巴狗。
江乐生踢踢楚子豪吊沙发背上的腿，“咋啦？你俩被狗撵了八百公里啊？”
话音刚落他就被边烬踹了一脚屁股。
楚峻豪艰难地举起手，颤颤巍巍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江乐生看看一脸沉闷的边烬，又瞧瞧累成两条死狗的阿豪两兄弟，瞬间明白了，悄咪咪地往旁边挪了挪，远离边烬。
他揉了揉被踢疼的屁股，打着哈哈，“烬哥你今天来这么早啊？吃过晚饭了吗？我带了我妈做的炸蘑菇和西红柿牛腩，吃点不？”
边烬点头，“吃。”
“得嘞！”江乐生立马蹲下身打开饭盒，取出一副一次性碗筷，盛了满满一碗西红柿牛腩递给边烬，“一直装保温盒里的，还是热的呢。”
陆绪一直站旁边看着，直到江乐生又把饭盒盖盖上，发出疑问：“没有我的份吗？”
江乐生睨他一眼，“没长手吗？想吃自己盛去。”
陆绪指着边烬，“你给他盛，为什么不给我盛？”
江乐生不屑道：“他是我烬哥，你是我哥吗？你不刚满十六吗？刚过童工的年龄，小屁孩一个。”
边烬冷冷瞥了眼那只手，“别拿手指我。”
江乐生一巴掌给陆绪手拍下去，“对烬哥什么态度！”
陆绪不屑道：“狗腿。”弯下腰给自己盛西红柿牛腩去了。
江乐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还没大佬能让你狗腿呢！”
楚子豪也给江乐生比了个大拇指，“第一次见当狗腿子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江乐生又给瘫那的两条死狗一人踢了一脚，“起来了，唱k了，包这么贵的包厢是让你们进来躺尸的吗？”
楚峻豪抱着抱枕翻了个身，侧躺着，“你去陪烬哥打两小时球试试，我们还能爬到包厢就不错了。”
“你们不唱我唱了。”江乐生回头找麦克风，结果一扭头看到陆绪蹲那给炸蘑菇嚼得咔呲咔呲响。
“你咋光吃炸蘑菇……草？西红柿牛腩呢？！”
陆绪又拿了根炸蘑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一脸天真，“都在这呢。”
“靠！”江乐生无语，“你真牛！你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吃那么快。”
他瞬间变脸，满脸微笑地问边烬：“烬哥，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回去盛点？反正也不远，来回就十几分钟。”
边烬还剩半碗，放一边桌上，“别笑了，倒胃口。”
江乐生立即收起表情，“那你喝可乐吗？我这有冰的。”
“喝。”
江乐生跟变戏法似的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新的保温杯，“给，里面还有冰块，杯子也是新的。”
陆绪看了眼，抱着炸蘑菇一屁股坐到后面沙发里，“原来那里面放的是冰可乐啊，我还以为你年纪大了大夏天也喝开水养生呢。”
“养你个棒槌！”江乐生瞪他，“烬哥那半碗你也吃了呗？别浪费。”
陆绪别过头去，“我才不要别人吃过的。”
“嘿——你还挑三拣四的，烬哥那能是别人吗？”
边烬心理不平衡，他烦得要死，江乐生和陆绪在那打情骂俏的。
所以他决定走，“要吃什么自己点，老规矩，帐记我头上。”
江乐生视线追随着边烬，看着他起身向门口走，遗憾地问道：“烬哥，你又要走了啊？”
上次聚会也是如此，刚开场就走，这回连场都还没开呢，而且他还是聚会的主角。
“嗯，有点事。”边烬拉开包厢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帮我跟阿姨转告一声，她做的菜一如既往得好吃。”
“好吧。”江乐生垂着个头，“主角都走了，那我们也散了吧？”
陆绪满嘴炸蘑菇，急地喷江乐生一脸渣，“他走你干嘛也走？包厢钱不是钱啊？”
江乐生上下打量陆绪一圈，“我看你这脚踩椰子身穿迪奥的，咋过得跟个家里欠了百八十万的一样？”
陆绪理直气壮地说：“我好面子，这些都是假货。”
江乐生：“……牛逼。”
边烬在街上游荡，他没有目的地，他也不想回家。
手机只有百分之十的电，他在路边租了个充电宝，刚要锁屏的时候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江乐生：烬哥，我能点酒不？】
【边烬：不能，除非你能拉得住阿豪两兄弟。】
【江乐生：那没事了，当我没说。】
江乐生是他们中年龄最大的，六月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他们几个一起过的。
江乐生仗着自己成年了非得点酒，结果自己还没喝两口，阿豪两兄弟偷摸喝了一小瓶，醉得跟磕了药似地发疯。拉着江乐生和边烬跳钢管舞，让边烬当钢管，他俩当舞者。要不是江乐生拉着边烬早给他俩搓成钢管。
最后江乐生和边烬累个半死才把两人送回家，得亏他们爸妈都出去做科研了不在家，不然他俩准得挨顿批。
边烬退出和江乐生的聊天页面，首页顶端有一栏是灰色的——置顶聊天。
头像是一片黑色背景以及一条白色的线，名字是连黎。
一个从没聊过天的人，但从加上的第一天就已经置顶了。
他还没想好备注，他希望有足够的时间能让他想。
走着走着遇到了一个公交站台，一辆43路公交车缓缓靠边，站台没有人，很快公交车再次启动。
边烬毅然决然地掏出手机，点开与连黎的聊天页面，二话不说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但却没人接。
他想或许自己被拉黑了。
但转念一想，连黎不是会拉黑别人的人，要是真的很不喜欢一个人，他会视而不见，不与他产生一点联系。
……这不就是现在连黎对他的态度吗？
他快速给连黎发了四个字，转头拦了辆出租。
“去潭回区悦云路63号。”
连黎收拾好餐桌和厨房已经九点过，他去洗了个澡。他家没有热水器，洗澡很麻烦，只能拿大桶接满水浇着洗。
洗完澡就着没用完的水把衣服洗了，家里没有阳台，只能挂在窗户边，晚上风大，吹一晚上就干了。
忙活完所有刚要十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点开，是周思洁发的短信，让他把剩下的鸡肉都吃了，放到明天坏了可惜了。
未读短信通知栏下面还有两条微信消息。
连黎很是疑惑，他微信只有四个……不对，五个好友，周思洁，周思忆，陆时筠，小区物业的老大爷……以及边烬。
果不其然是边烬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一个未接语音电话。
第二条是，【我来找你】
连黎第一反应是发错人了？大晚上的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所以他没理会，删掉聊天框，给周思洁回了短信，告诉她菜都处理好了，鸡肉在冰箱里放一晚上不会坏，明天他拿它下面条。
短信刚点击发送，圈圈还在转，有人在外面敲门。
连黎以为是隔壁的姜姨，快速地擦了擦头发，确定发丝不再滴水了才去开门，结果一开门看到了一颗黄毛刺头的脑袋。
边烬喘着粗气，手撑在膝盖上，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司机说、这边不让停车，让我在悦云路那个好再来超市就、下了。”
连黎站门边上，没有要请他进来坐坐的意思，“然后呢？你一路跑过来的？”
边烬点点头，奋力地咽了口口水，回过气来，站直了身体，“对，还差点被你们小区那大爷当成小偷。”
连黎瞄了眼他的头发，“我想没有小偷会留这么醒目的发型。”
边烬乐了，“你们小区那大爷也是这么说的。”
“嗯，因为这就是上次有人亲戚来串门没钥匙，被别人当成了小偷，扭送到大爷那，大爷气定神闲地说出这句话。”连黎说，“我放学路过，正好听见了。”
“那人也是我这发型？”
“比你炫酷点，染的绿的。”
边烬：“……那是挺炫酷的。不过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连黎没动，“出小区往左走两百米，有个旅馆，一晚只要八十，比我这条件好。”
边烬拿手扇风，“我不过夜，进去喝杯水可以吧？”
“楼下小卖部这会儿还开着，他那有冰……”连黎蓦地停下，表情凝重，垂眸思索了片刻，沉肃地对上边烬的双眼。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和他说过，他也没有跟自己来过这，甚至小区都没有来过。
边烬淡然道：“班主任那不是有学生花名册吗？上面有住址，周五我去他办公室看到过，就记下来了。”
“那你记性挺好。”连黎语气不善，“你如果过来只是想讨口水喝那我建议你去楼下买，没别的事我就去睡了。”
连黎说着要关门，边烬急得满头是汗，在门即将关上那一刻，他喊道：“有！有事！”
“上次我说的那个英语老师！我知道他家住哪！”
连黎一愣，“你不是说他去乡村教书了吗？”
“这不还是暑假吗？他在家。去吗？”
连黎虽然不知道去了有什么用，但他点点头。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