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天外生命
杜辰朝聂晓晓摇了摇头，七共说道：“仙公大哥，阿爹阿娘说过，他们要死在昆仑的。”
杜辰道：“好，那就去昆仑。”
“气清朗，意恐慌回魂矣，回魂也阴需守，阳要安忘川下忘忧河黄泉路无客店”七共低声唱着古老久远的招魂之歌，声音悲恸。
茫茫大雨间，森森寒风间，仿若鬼气森森。
杜辰想起老乞丐教自己的咒语，老乞丐走的时候自己也如此念过。
轻声念道：“湛湛青天紫云开三魂回来归本体万神无越生魂速来”歌声被风带着，被雨冲下，回荡过整个村子。
雨越来越大，弥漫在村间的血腥气味逐渐被雨冲走，在村子侧方的青山上，有一棵很高的杨树。
上面立着一个人，腰间悬着一口长剑。
他立于树巅，脚踏一双布鞋，上面有两处极显眼的补痕。
漆黑的双眼远远的望着行走在村子中的三个年轻人，背影很是萧条，散这淡淡的悲意。
一个宽大的背影因为腿受了伤，一瘸一跛的，怀里还抱着两个死人。
杜辰三人走过村头，又一次进入了大山。
仿佛他们的心中都已经忘记了山上还有发生变异的野兽，但出奇的，他们进山后没有遇见。
七共选了块好地，后有靠山，前有秀水，这条自山上下来的河流一直以来滋养着整个抚仙村的人。
用匕首雕刻了墓碑，杜辰带着聂晓晓跪拜。
七共磕在坟头上久久不起。
只有雨声的环境下，不知过了多久，七共缓缓抬起头说道：“它们怎么没来？”
“什么？”杜辰疑惑道。
七共道：“那些野兽。”
杜辰道：“你不要做糊涂事。”
“可这不是糊涂事啊，”他看向杜辰。
杜辰道：“你现在打不过它们。”
杜辰重复道：“你现在打不过它们，会死，如果大叔和大娘在忘川看见你，他们会怎么样？”
七共沉默半晌，说道：“阿爹肯定会发火，然后狠狠打我一顿。”
杜辰道：“那我们走吧。”
七共道：“去那里？我已经没有家了。”
聂晓晓望着他说道：“阿共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川都城啊。”
七共犹豫的望向这片山川，他自小就生活在这里，杜辰没有说话，他不想影响七共的决定。冬天的山间，有些凄凉，大雨如珠帘一般从天空落下，远山茫茫。
西北地区旱了许久了，这场大雨被人们期待了许久，但对于抚仙村的人来说，他们宁可不要。七共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去了，桐叔他们还在，我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
聂晓晓气鼓鼓，正欲说话。
杜辰知道聂晓晓很不喜欢那几个人，拉住聂晓晓的小手阻止了她。
“行，我们先下山吧。”
然而，回到村子后，活着的四个人已经没了气息，他们受伤本就极重，之前又不愿意接受杜辰的救治，死了也不意外。
七共又一次叹了口气，三个人坐在屋檐下，因为全身湿透，翻翻找找，也算找到三件合身的衣服裹身。
杜辰在大门口烧起了火堆，三个人围着，一直处于冰冷的身体总算感受到了温热的火意。
“阿共，我三岁的时候就没了爹娘，是养父养母把我养大，还没满八岁的时候，因为战争，它们也走了，我被一个老乞丐收留，但一个月前，他也走了，我被一群人带上了昆仑山脉，聂晓晓救了我，”杜辰手中拿着木棍，翻着火堆里的红薯缓缓说道：“你和我一样，都很惨，你想给大叔大娘报仇，就得先有能力。”
“能力？”七共道：“习武吗？”
杜辰摇了摇头道：“不，是成为修行者。”
“修行者？”七共道：“我不行的，我阿爹说过，修行者万中无一，我成不了。”
杜辰道：“我想了想，先前那道银色流光，一定是以为修行者的，是他出手救下来我们，吓走了野兽。”
“而且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杜辰从火堆中取出红薯，虽然很烫，但对于他而言根本无烫可言，直接分成两半，一半递给了七共，“我答应了老乞丐，要去京都，明年三月初稷下学宫就开始招收有资质的人修行，你不如跟我去试试，”他剥好另一半红薯递给聂晓晓。
“稷下学宫？”七共道：“我听说过那里，很多厉害的人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杜辰点头道：“没错，那里不分贵贱，只要是周人，都可以去参加初试。”
七共陷入了沉默，他以前很少这样。
手中的红薯散发着白雾，外面的雨一下就没有停的意思，淅淅沥沥绵绵不绝，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一般。
“我可以吗？”七共忽然定睛看向杜辰。
杜辰道：“去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不去有百分之零的可能，而且接下来我们总要找点事做。”
七共觉得他说的很对，他浓厚漆黑的眉终于舒展开来，说道：“好，我跟仙公大哥一起去。”
杜辰往外看去，清冷的空气中还有淡淡的令人难闻的味道，这味道真的很不好，因为容易让人想起不好的事情。
“不管怎样，久旱逢甘霖，你还是一场好雨，”杜辰感叹着，他穿着的是一件经历了多次缝补褐色棉衣，仿佛已有年岁，穿着他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颇有几分老态，合上他用老气横秋的语气感慨，更添了几分老态，像是一个蹲在屋檐下的老小伙。
突然院外传来脚步声，那脚步踏过水洼，溅起一片水花。
杜辰站起身来，伸出脑袋侧望出去。
那是一个头戴斗笠，身着一件藏青色长衫，双手抱于胸前，一口长剑竖于其间。
身躯凛凛，阔步行走间自有一种潇洒意味，风雨落下他自不惊。
清俊的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淡然于世的味道，嘴角露出几分极淡的笑意。
“小兄弟，”他开口说道：“你心态很好嘛。”
杜辰望着他抱在胸前的长剑，隐约猜出了这个人应该就是救他们的人。
但搞不懂他为什么之前不出现，现在又选择出现。
“是你救了我们？”杜辰试探着问道。
“是，”男人微笑着向他走来，说道：“你很不错。”
七共与聂晓晓站起了身，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杜辰低头看了眼他被雨水打湿的前襟后摆，然而他整个人却没有丝毫狼狈的感觉。
‘谢谢，”杜辰语气平淡，也不知他是在感谢男子救了他们还是感谢男子夸奖他。
男人看了眼聂晓晓捧在手上散发着香味热气的红薯，说道：“不够热情，也没诚意。
杜辰注意到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雨帘，说道：“那请你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