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处境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薛离这十八个人，便化身成了草原上四处流窜的流寇，一路迂回着往北方草原深处前行着，沿途又将数十座武国城池中的高层官员，暗杀了个干干净净，使得武国国内一片风声鹤唳。
而那十八个骑着快马的大华流寇，也因此名扬天下，间接性的影响到了大华与武国战事。
这一日，薛离等人到了一处草原上的高高土丘旁，准备歇息。方进凑到他身旁，笑着说道：“大人，咱下一步怎么做？奇袭达兰扎吗？”过了将近一个月在阳光下行走的日子，再加上薛大人的循循善诱与引导，这位曾常年行走在黑暗之中，性情冷淡的杀手，终于有了很大的改变，像个活人了。
薛离从马背上的牛皮袋里取出一个酒囊，仰起脖子灌了两大口，擦了擦嘴道：“奇袭个屁，咱这伙人早让人盯上了，你信不信，只要咱敢出现在达兰扎，立刻便会被数不清的匈奴铁骑包围。”
看着胡子拉碴的薛大人，方进也摸了摸自己那一脸的胡子，觉得有些滑稽，问道：“那怎么办？眼下距此最近的城池便是达兰扎，不过六百里，而且若想去到武国都城克孜尔，达兰扎是必经之路。”
“所以啊，”薛离轻笑着道：“武国人能猜到我们最终目的地的可能性不大，但有了前面那些城池的前车之鉴，他们必然已经做好了各种防备，尤其是通往克孜尔的途中，我们现在冲过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草原那么大，虽让我们漂泊不定、无所归依，却也是保护我们的所在，若非这草原无边无际，就凭我们这十八个人，能逃过数万武国铁骑的追杀？”
方进道：“那现在怎么办？绕路指定是行不通的，草原太大了，眼下又有如此多的武国骑兵对我们围追堵截，一个不注意便会被发现，亦或是走偏了一点方向，那便有可能彻底迷失在草原之上，距离克孜尔越来越远。”
薛离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后方的战事如何了？武国撤兵了没有？”
方进道：“撤回了一部分，早在我们杀到第四座城，将乌里木城所有官员杀掉之后，武国前线便撤回了三万骑兵，加上眼下草原各部凑集的人马，如今四处追寻我们的武国骑兵，应该不下五万人马。”
薛离连连咋舌，笑着对众人道：“你们听见了没有？五万骑兵追杀咱这十八个人，老子想想都觉得咱这些人了不起，说出去谁敢相信？兄弟们，咱这回若是不死，那这点事儿够咱吹一辈子的了，就算了死了也值了，让大华与武国人，吹咱几百年都有可能！”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嘛！十八个人便将一个强大的武国搅得不得安宁，派出五万骑兵追杀围剿，此等壮举，虽比不上苗大人当年的所作所为，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合作磨砺，这十八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个人身上都有伤，但却无一人叫苦，从前那股子阴郁之气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刚强气质，仿佛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众人笑了一阵过后，薛离突然说道：“也不知李老将军那边情况如何了。”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安静下来，方进道：“老将军领兵经验十分丰富，此番武国撤回数万人马，且他们的前线将士亦是有些军心不稳，我想老将军应该不会放过此等绝佳的好机会，兴许已经夺回了几座城也不一定。”
这话听着虽然提气，可在场的人都知道，李泰虽不会放过反攻的好机会，但若说夺回几座城的话，那可能性却是不太大，武国骑兵的战力强悍，不是那般容易对付的，不过也无人说破就是了。
薛离道：“说得不错，眼下我们退无可退，后方一定已让武国骑兵封锁住了，想原路返回的可能性不大，往前也不会再如之前那般顺利了，我们若能知晓李泰那边的战事情况，我也好做出后面的行事计划……”
自从进入草原之后，薛离所表现出来的指挥与谋划能力，早已得到了事实的印证，几乎每一次，他都能根据一些不起眼的线索，做出十分合理的安排，不仅顺利完成了任务，同时也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追兵的围剿，可以说是算无遗漏。
可眼下的处境却着实有些艰难了，大家都知道薛离的压力比较大，此时听他说出这番话，都有些无言以对，自己这些人早已成了一支孤军，轻易是不可能再与后方大军取得联系的了。
沉默了一阵，薛大人忽然往后一躺，双臂伸到头上方，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笑着道：“不想了，此地风清水美，今夜便在此处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众人见他面对如此处境，却还能保持豁达心态，都不禁生出些敬佩之意，便也不再多言，自动在他身边坐下，围成了一个圆，隐隐有将他保护在其中的意思。
安静片刻，田丰突然轻笑着问道：“大人，您是不是想家中夫人了？”这厮用薛离的话说，是个人才，上次营救贺通他们的时候，薛离下了药，便是他说武国人会寻母马解之急的。
听田丰说话，薛离也没去看他，嘿嘿道：“你小子有媳妇儿吗？上回贺通他们走的时候，你可曾数过马群里的母马？”
众人哈哈大笑，田丰笑着道：“那倒没有，而且属下也看过了，咱这十八匹马中，都是公马。大人讨女子欢心的本事人尽皆知，此行回国之后，大人能否给兄弟们传授传授？”
“据属下了解，您家中一共三位夫人，个个国色天香，一个是护龙使千金朱小姐，一个是户部尚书秦大人的千金秦小姐，还有一个便更了不得了，乃是当今天下，唯一的一个傀儡师，苗寨圣姑安小姐，您如此好本事，也教教兄弟们嘛，大伙可还有许多光棍。”
薛离有些意外地轻笑着道：“你倒是摸得清楚，说，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田丰道：“这根本不用刻意打听，您在四川叙州府干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护龙使家的千金就更不用说了，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至于秦大人的千金嘛，嘿嘿，您刚离京不久，陛下便将秦大人调入京城，担任了户部尚书一职，那秦小姐也非常人，直接便跑去您府上住了。”
原来老秦已经被调入京城了，算那皇帝还有点良心，知道我跟老秦的关系，也不枉老子替你出生入死地卖命。
薛离笑着道：“你们都想学泡妞的本事是吧？我告诉你们，其实我也不太会，你们看啊，我这人吧，除了长得帅了点，学问大了点，武功高了点，人品好了点，主意多了点，也没有什么优点了……”
“哈哈哈哈……”听他腆着脸在那自吹自擂，众人爆出一阵大笑，直觉得与指挥使大人在一起，总能收获到不一样的快乐。
方进道：“大人，属下听说，您当初还给朱夫人唱过小曲儿，有这事儿吗？不若您也教教我们，兴许日后用得上。”
薛离笑道：“你用个屁，王柠芮那种女人，这些都没用，你放心就是了，回头我给她下药，你小子直接入洞房当新郎即可，少来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实在！”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给方进闹了个大红脸。
“你在我身边，把我的手牵，牵着我手心，不变的誓言，牧场的炊烟，装点着草原，爱，相拥着暮归的少年……”似是有感而发，薛离轻声吟唱起来，而后声音逐渐变大，众人都听呆了。
“要爱到什么时候，要爱到天长地久，两个相爱的人，一直到迟暮时候，我牵着你的手，牵着你到白头，牵到地老天荒，看手心里的温柔……”
一曲唱毕，薛离静静望着降临的夜幕，心胸突然开阔了不少，眼下的处境让他十分为难，但此时，他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心。不能退，不能有半点差错，为了大华百姓，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哪怕是死，也不能让武国攻入大华腹地，必须闹他个天翻地覆！
这时，在外围警戒的一名锦衣卫，突然大声呼道：“大人！有人过来了！”
薛离神色一凛，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道：“上马，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