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阵营
被许临朝这么一吼，章珠果然安分了许多。
到了承明殿外，
“成安，你在这儿看着她，里面召见的时候再带她进去。”
成安恭声道：“是。”
许临朝进殿，殿内坐着很多人，有东林大臣，也有那天宴上见到过的夷狄人，东林帝还没到。
他行完礼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左相在看他，向左移一下视线，建安王也在看他。
过了一会儿，然后陆陆续续的东林的大臣们都来了，雷融也来了。皇子们也大多都来了，只剩下了二皇子高闫还未到场。
许临朝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观察着对面那些夷狄人的神色。
大致分为两种。
第一种脸上全是担心，第二种虽然脸上尽量在装出担忧的神色，但仔细看，眼睛里透出来的那股机灵劲儿还是能看出来是装的。
担心的那些人应该是因为公主的失踪，那剩下的呢？
“皇上驾到！”
随着尖细的声音响起，东林帝带着疲惫的神色出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二皇子和五皇子。
他抬手的动作都比平常迟钝了不少，而且坐下之后还深吸了两口气，像是十分疲惫的样子。
这一点不仅是许临朝发现了，最前方站着的左相和建安王也发现了，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
还没等东林帝说话，那边夷狄人就坐不住了。
“东林皇帝，我们王主最疼爱的的公主在东林不知所踪可是大事，不知昨天您派出去的队伍有没有带回什么消息？”
东林帝心中也烦闷，他们带来的公主不好好小心看护着，不进宫面圣也就罢了，居然还被留在了宫外。现在人没了又来找他要，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但他面上不显。
“朕已经派人去找了，一旦章珠公主有消息，就会回来回禀的。”
刚才说话的夷狄人不是其中官位最大的。他坐在使团的后把部分，一直到站出来的那人把话说完，使团前方坐着的那些“重臣”也没有说话，好像失踪的不是他们夷狄的人一样。
刚刚站出来的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人是使团里地位最高的那位亲王。
“章珠虽然顽劣了些，但是从没有这样没有半点消息过。本王知道陛下已经派人去找，但现在都没有消息，实在是不能让人满意，不然，还是让我们的人出去找吧。”
这人是四亲王，现在夷狄王主的亲弟弟，但是从打探到的消息来看，他和他的那位王兄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不行！”东林帝一口否决。
若是让夷狄士兵散落在城内，那京城的处境将会岌岌可危。
想到这儿，他朗声道：“来人！”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进。
“加派人手寻找章珠公主的下落！今天就算是把这京城翻过来，也要把章珠公主给朕找出来！”
殿内的东林大臣们都满脸阴沉，若是找不到，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最近夷狄与东林的边境实在是不太太平，夷狄士兵屡屡进犯，已经大有要进攻的趋势。
阿古和那日同为东林周边部族，但有一点不同，那就是野心程度。
阿古的野心还没有到侵占东林全境那么大，但夷狄不一样，他们想的就是有一天入主临京。
刚刚高闫进来的时候，刚好站在了许临朝的身前。
此时他感觉到了有人动了动他的袖子。
许临朝朝他挤了挤眼睛，他朝那个方向偏了偏。
然后他覆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高闫有些将信将疑地回直身子。
“皇上。”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出声的高闫身上。
“怎么了？”东林帝问道。
高闫出列回道：“昨日大年初一，在街上发生了一些意外，在其中有一位穿着和东林人不同的姑娘，儿臣不知她的来历，所以只是将她控制起来了，不知是不是皇上和使者们说的章珠公主。”
那亲王刚才还完好的面具一瞬间裂开，那位特使的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那现在人在哪儿呢？”
“已经被儿臣带进宫了，就立在殿外。”
东林帝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快带进来。”
章珠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夷狄人也不在咄咄逼人，而是带了她就离开了。
东林帝却没有让这些大臣们离开的打算。
他刚才还挺直的身子稍稍有些弯了，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建安王，这几日如何？”
建安王出列，回禀道：“按照皇上的吩咐，这几日所有军中开始操练，以应对不时之需。”
“嗯，”东林帝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那两位在军中训练的如何了？”
建安王朝后看了一眼，许临朝和雷融站了出来。
“他们两个最近的成长都不错，应该不会辜负皇上所托。”
东林帝看着他们两个，重重地咳嗽两声。
要想他们真的能在军营中独挡一面，这点时间是远远不够的，但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好，你做主，把他们两个发配到军中去吧。对了让南琼跟着他们两个人，南琼是你一手□□出来的，能多帮他们一些，朕也放心。”
建安王掩下眼中的情绪，“是。”
“行了，都下去吧。”
出来的时候，高闫叫住了许临朝。
“你昨晚是怎么遇见了那位公主的？”
许临朝知道他会问，也没想过要瞒他：“就像是刚刚跟你说的那个样子，不过，虽然刚才跟你说是意外，但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高闫反问道：“不简单？你觉得哪里不对？”
许临朝没回答，“剩下的，今晚去许府谈吧。”
两人对视，高闫明白了今晚要谈的应该不止是这一件事。
“好。”
许临朝刚走到承明殿殿外就看见了建安王领着一人站在台阶下，身边还站着雷融。
“王爷有什么事吗？”
建安王把身后的人介绍给他：“这是南琼，中军骠骑大将军，也是本王的义子。”
南琼抱拳行礼。
“见过二位公子。”
许临朝回礼。
他是听过这位骠骑大将军的，据说这位是建安王在狼窝里抢下来的，这么多年建安王无子，只把他待在身边一心□□，也是个骁勇善战之人，在军中一路升迁。
雷融当然也是听说过的，但他丝毫不在意。在他眼中，要是没有“建安王义子”这个称号，这个人也肯定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况且还不是王爷的血脉，平常打打交道也就算了。
许临朝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这个人其实都不配当做他的对手，真的比起来，雷融比高羿还要没脑子。
此时“没脑子”的高羿正带着许苑菡在淑妃的宫中请安。
淑妃近日糟心透了，皇上日日都在宝钗殿的那个明贱人那里留宿，这么多天没踏过她这里一步。
高羿这次做的事更是让她心力交瘁，这些日子过去，她脸上就已经出现了不少皱纹。
“给母妃请安。”
两人乖顺地行了礼，淑妃堪堪抬了抬手。
高羿看了看一旁的许苑菡，开口道:“母妃，儿臣今日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
淑妃气息有些弱，像是提不起来兴致。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高羿把一旁的人带上前，指了指她的肚子：“这里，是您的皇孙啊。”
淑妃一下子就坐直了，有些不敢置信。
“有喜了？赶紧，去叫太医来！”
太医马上就到了，一通诊脉下来后，直接恭喜。
淑妃这才相信，慈爱地摸着许苑菡还没有半点凸出的肚子。
“这下可好了，要是皇上知道了他有皇孙了肯定十分高兴。快！来人！去承明殿传话！”
此时的东林帝正在承明殿内，禄尔向他回禀着什么。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皇上，明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无恙，且按照记录也没有问题。那日宝钗殿的大火老奴顺着些线索查下去，查到了一位宫女，但去找那宫女行踪的时候那宫女却失踪了，老奴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东林帝的眸色变暗，原本蜷曲的手指也握紧。
“失踪？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禄尔不答。
“剩下的呢？”
“明贵人近几日没有和谁的交往密切，倒是淑妃娘娘，让宫女向宫外传递了几次信件，奴才派人跟上去，发现与淑妃娘娘通信件的是左相。”
“左相？”
东林帝倒是没有想到淑妃居然可以攀上左相，看来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着急取而代之了。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开始发晕。
所有人！不论是和他一起打天下的重臣，还是自己的妃子，甚至是和自己同血脉的儿子，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
“他们，他们……都疯了都疯了！”
东林帝已经逐渐癫狂，这几日梦里出现的话此时此刻正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他们都想要撕开你身上的肉，都想要喝你的血……”
东林帝捶胸大呼道：“都疯了！”
一旁的禄尔不敢言语。
宝钗殿内，
易容成侍卫的高闫和明贵人坐在一处，屋子里不同于往日的烟雾缭绕，今日分外清明。
“这东西怎么样？”
高闫给了明贵人一种异香，只要在晚上睡前点上他，闻到的人就很容易入睡。但入睡后的意识还醒着，所以外界跟他说话，他会认为是睡梦中听到的，以至于睡不安稳，精神衰弱。
再加上明贵人日日给东林帝熬那些大补的食材，俗话说得好“过满则亏”，双管齐下，东林帝现在的身体状况岌岌可危。
明贵人不敢正眼看他，轻声回道：“每晚都按照你说的做，补药也从未停过。”
“那就好，这几日先把香换成原本用的那种。他开始起疑了。”
“嗯。”
高闫还想吩咐什么，院子里传来了声音，东林帝来了。